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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蜜粉2

屋裏還有一個女人,年紀看着和鄧哥差不多,腳上穿着和鄧哥同款的布鞋,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鄧嫂。

“梅子,你給顏醫生泡個茶,拿個水果糕點。”

顏春曉錯耳聽成“妹子”,于是輕聲問:“鄧哥,這是你妹妹嗎?”

鄧哥立馬搖頭,搖了頭又點頭。

顏春曉有點糊塗了。

鄧哥笑起來:“是我老婆,不過我兩從處對象到現在,她還真一直喊我哥。”

狗糧來得猝不及防,顏春曉都不知道該怎麽接住這碗狗糧,只能在一旁幹笑。

鄧嫂拿了茶壺過來,先白了鄧哥一眼,再給顏春曉倒茶。

“顏醫生,這茶剛泡的,當心燙嘴。”鄧嫂說。

“謝謝。”

“不客氣,段總帶你過來開飛機嗎?”

“啊?”

顏春曉徹底懵了一下。

鄧嫂有點好奇地回頭看着鄧哥:“诶?段總不是上去換衣服了嗎?”

鄧哥正點頭,段尋進來了,他的西裝換成了軍綠色的飛行夾克,下身穿了條迷彩的褲子,褲腿紮進了黑色的靴子裏,整個人挺拔間更添了幾分硬氣。

顏春曉看得挪不開眼。

“走。”段尋對顏春曉勾了下手指。

顏春曉讷讷地跟上去,等走近了,才看清那飛行夾克是特別定制的,上面還繡着他的名字縮寫,dx。

段尋帶着顏春曉走出了屋,屋後是大片田地改造的人工草坪,草坪中央建了一個停機坪,顏春曉隔得老遠就看到了停在那裏的白色直升機。

“你真的會開飛機?真的嗎?”顏春曉覺得不可置信,又繼續追問,“你有飛行執照嗎?這飛機可以随便起飛嗎?有申請航線嗎?”

“文件都在機艙裏,如果不放心,你可以先去檢查一下。”

顏春曉不出聲了,走了幾步之後,她又忍不住了。

“你飛行技術好嗎?老練嗎?安全嗎?”

段尋停下腳步,回過身來看着她,一連三問,也不知道她是有多不放心。

“你在質疑我的技術?”他的目光饒有深意。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第一次坐私人飛機,我有點緊張。”

“別緊張,我會對你負責的。”

他歪了下嘴角,快步走到飛機旁。

顏春曉一個人站在原地回味了一下剛才的三兩句對話,又回味了一下他那個不正經的笑容,總覺得哪裏不妥,像是被占了便宜似的。

“過來。”段尋朝她伸出了手,“我先讓你上去。”

顏春曉遲疑了幾秒,走到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依然是令人心安的溫度,可是,她的手卻很涼。

段尋搓了搓她的手。

“有那麽害怕?”

“我沒怕了,我的手本來就涼。”她嘴倔。

“那就好。”他拍了拍直升機的機身,“認識一下,大白。”

“大白是你取的名字?”

段尋點頭。

“還挺可愛的。”

段尋琢磨了一下“可愛”這兩個字,問:“你是在誇這個名字,還是在誇我取名字的風格?”

“這有區別嗎?”顏春曉不解。

他聳了聳肩,沒答。

當然有。

如果是前者,那就只是在誇名字。如果是後者,那就是在誇他。

而他,可從來沒有被人誇過可愛,被誇的感覺好像還不賴。

--

顏春曉在段尋的幫助下上了飛機,幸而她今天穿着輕便的褲裝,總體不算累贅,累贅的只是她的小慫而已。

登機之後,段尋幫她系上了安全帶,戴上了耳機。她看着他熟悉自如游刃有餘地操控着機艙內的各項儀表和駕駛盤時,她終于不再那麽質疑他是不是花錢買的證了。

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像他們這些有錢人,花錢買個證什麽的,太正常了。

段尋戴着墨鏡,但餘光一直注意着她動向,他從她一會兒正襟危坐一會兒又如釋重負的儀态裏猜到了她複雜的內心戲,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從容些,借此緩解她的緊張。

直升機啓動之後,槳葉“嘩嘩嘩”地在頭頂上方轉動着。

“準備好了嗎?”段尋問她。

顏春曉點了點頭。

“你只需要享受過程,我會讓你安全落地。”

顏春曉又點了點頭。

段尋笑了:“怎麽?連話都不會說了?”

顏春曉想了好久,忽然轉過臉來,鄭重其事地說:“我相信你。”

在太陽的照射下,她的臉紅撲撲的,眼裏像藏了一個星河,全是細碎的光。

段尋臉上的笑容收住了。

“別在這個時候擾亂我的心。”

“我哪兒有?”

她有。

那句相信,勾的他很想吻她。

顏春曉見他不說話,又着急起來:“你別分心啊,好好開,我可把命都交給你了。”

“我可不要你的命。”

“那你要什麽?”

“等下你會給我的。”

他要的,是她的心,是她瘋狂地為他心動。

“走了。”

段尋說着,左手握住總距杆,向上提杆,主螺旋槳的槳葉傾角慢慢增大,直升機開始往上升。

顏春曉感覺自己的心和直升飛機一起升了起來,然後越跳越快,越跳越快,徹底沖到嗓子眼之後,她深呼吸了好幾下,這才漸漸落回了原位。

緊随着恐慌而來的是巨大的興奮。

“哇,好美啊,那裏那裏!還有那裏那裏!”

她的手指一通亂指。而她指的地方,其實只是一片荒田。

神奇的是,換個視角,荒田也能引人入勝,那枯敗的泥土的顏色,都像藏着勃勃的生機。

人生有時候,不也如此麽,若是遇到太過蒼涼的時刻,也許換個角度,就能看到不一樣的轉機了。

段尋發現,她真的是個很容易被美食美景轉移注意力的人。從抖得像個篩子到樂得像個傻子,完全無縫連接。

她的內心大概住着一個孩子吧。

只有孩子才會這樣,前一秒還被打針吓哭,後一秒已經被糖果哄笑,情緒來得單純也去得單純。

直升飛機越飛越高,也越飛越遠。

顏春曉的視野漸漸開闊起來,真正的美景也如畫卷似的,一幅一幅在她的面前打開。

碧水湖泊,密林遠山,河流公路……好似大自然的拼圖,一塊連着一塊,拼湊出一個瑰麗的人間。

--

機艙裏,段尋執着操縱杆,目視前方,他的耳邊回蕩着顏春曉“啊啊啊”、“呀呀呀”的感慨聲。

這知道的知道她是在感嘆美景,不知道的若是隔空聽到這樣的聲音怕是會想入非非。

“顏醫生你讀書的時候語文一定不怎麽好吧?”段尋問。

顏春曉聽到他的話,沒聽出什麽深意,她扭頭看着他:“胡說,我讀書時語文最好了。”

“是麽?”他顯然不太相信。

“你為什麽忽然質疑我的語文水平?”她好奇。

“你覺得呢?”

顏春曉隐約聽出了嘲諷的意味。

“別拐彎抹角的,我聽不懂。”

段尋的手指在操縱杆上跳了一下,嘴角微挑:“別人看到這漂亮的風景,還能吟詩作賦,而你……你的詞彙量似乎略顯貧瘠。”

這一路過來,無論是剛才在車上還是現在在飛機上,她除了“哇哇哇”就是“啊啊啊”,除了“啊啊啊”,就是“呀呀呀”。

“別人?”

顏春曉敏感地劃錯了重點,心裏特別不是滋味,這頓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全都是所謂“別人”的臆想了。

“嗯。”

“看來段總經常用這招讨女人歡心啊。”她不鹹不淡地總結一句。

“我說別人是女人了?”

顏春曉不吱聲。

“別人都是男人,就你是女人。”他解釋。

“這麽說來,我是你第一個帶上大白的女人嗎?”

“看來語文也沒那麽差,至少理解能力還不錯。”

顏春曉笑了起來。

段尋看着她臉上一會兒陰雨一會兒晴的,都分不清自己這開得是飛機還是過山車。

“你說說,別人都怎麽感慨來着?”

段尋想了想:“最次的莫子昂,至少還說了句‘山原曠其盈視,川澤纡其駭矚’。”

“那我豈不是連他都不如。”

“可不,你自我反省一下,回去寫個八百字的作文發我郵箱。”

“段總親自批閱嗎?”

“當然,寫得好的話,打出來貼在機艙裏當範文。”

她眼裏晃動着幾分自嘲:“我這樣只會以助詞感慨的人可當不了榜樣。”

“我說行就行。”

“也是,畢竟段總是大白的主人。”

“你喜歡的話,我可以讓你做女主人。”

顏春曉被不着痕跡地撩了一道,她的臉還未來得及紅起來,就見段尋揚手指了指前方。

“看!”他說。

“什麽?”她的注意力被轉移了。

“仔細看。”

顏春曉順着他的指尖往下看過去,眼前群山連綿,河流縱橫,他不肯點破的玄機,她看了好久都沒有看出來。

“看不出來?”段尋問。

“噓。”顏春曉比了“噓”的手勢,眼神澄澈,“我正在和山神心電感應中,快看出來了。”

他怔忪幾秒,随即哈哈大笑,覺得更生歡喜,這女人如此嬌美的皮囊下,竟還有讓人欲罷不能的有趣靈魂,造物主可真是偏心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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