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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蜜粉3

顏春曉“感應”了很久,才看出來,河流穿行在山林間,歪歪扭扭地畫出了兩個巨大的字母:dx。

dx,與他飛行夾克上的字母一模一樣。

段尋。

“原來這一片山林都被你承包。”她頓悟。

“你再看。”

直升飛機在段尋的操控下往左轉了個彎,因為視角受限,字母d的那一豎不見了,d變成了一個反轉的c,而那個x依然立在那裏。

cx,春曉。

dx與cx。

段尋與春曉。

這山林河川間,竟然藏了這樣一個巧合。

顏春曉的心忽然狂跳起來,一種奇妙的驚喜貫穿了她的身體,她的每一個細胞都在雀躍,她又想發出“啊”或者“哇”的感慨,可又不甘在他面前坐實了詞彙量貧乏這個名頭,于是百般忍住了。

“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上一次飛行的時候。”

他上一次飛行的時候,是段靈剛去世那段時間。那個時候,他和顏春曉還說不上太熟,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已故的段靈。雖然彼此尚未真正了解,可是她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這種不一樣的起由,大概就是他在她面前掉的那幾滴眼淚。

段尋從來沒有在任何人面前哭過,除了她。

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他甚至一度想要忘掉。

可是,他根本忘不掉。

當他的飛機掠過這河川與山林間的印記,明明是毫不相關的兩個字母,可是他偏偏卻聯想到了她。

dx與cx,段尋與春曉。

這莫名其妙又浪漫的秘密,從此就留在了他的心底。

那時候,他想過,如果有順理成章的機會,就帶她來看看。可那時候,他內心更大的傾向,是覺得他們之間并不會有那樣的機會。

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他知道。但,人生的奧妙就在于這些料想不到。他們還是走到了一起,像被某種力量牽引。

或許,就是這被天地山川見證過的緣分。

“你第一次看到的時候就想到我了嗎?”顏春曉輕聲問。

“嗯。”

“真的麽?”

“顏醫生不是最會辯人說謊麽?”

“你不是比我道高一尺麽?”

“不敢當。”

“所以是真的麽?”

“當然是真的。”他撥了一下鼻梁上的墨鏡,“如果你還不相信,等我回去,摘了墨鏡看着你的眼睛再回答一遍。”

顏春曉低頭,撥了撥劉海,眼角悄悄彎成了月牙。她倒沒那麽不信,只是想确認一遍,再确認一遍。他不會知道,聽他如此肯定的答複時,陽光都是甜的。

這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一次飛行。

段尋帶她這附近繞了一整圈才回去,直升機在那片巨大的草坪上空盤旋了一陣,最後準确無誤地落在了停機坪上的那個白色的圓“h”中。

“我今天帥嗎?”下飛機之前,段尋問她。

顏春曉毫不猶豫地點頭:“帥。”

“比你那初戀還帥嗎?”

“你幼稚不幼稚?”

他伸手過來,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已經不涼了,這會兒掌心溫熱,看來這一圈飛下來,恐懼完全已經消失了。

“春曉,回答我。”

顏春曉愣了一下。

段尋從前都是“顏醫生顏醫生”的叫,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那低音炮,簡直蘇得她渾身起雞皮疙瘩。

“帥,你比他帥,滿意了嗎?”

“那就忘了他,記住今天的我。”

--

直升機的槳葉還在轉動,滿世界都是那“嘩嘩嘩”的噪音,可即便這樣,顏春曉還是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良久,段尋墨鏡的鏡片上,倒映着她嬌嬌一點頭的模樣。

他揚唇,手按在她的頭心上,揉了揉。

“下去吧。”段尋說。

“嗯。”

機身四周風很大。顏春曉一下飛機,外套就鼓起來了,衣擺被風往後拉扯着,她走了兩步,忽然感覺到眼裏一刺。

“哎喲。”她捂住左邊的眼睛,下意識地原地蹲了下去。

走在前面的段尋回過頭來。

“怎麽了?”

“眼睛裏好像吹進沙子了。”顏春曉說。

段尋快步過來,把她攙到邊上。

“我看看。”

他說着,摘了她捂着眼睛的手。

顏春曉左眼緊閉,眼皮微微顫抖着。

“能睜開嗎?”

她搖頭:“疼。”

段尋揚手,拇指的指腹輕輕地撥了一下顏春曉的眼皮,她的眼眶裏一片水光。他湊過去,溫柔地吹了幾下。

“好了嗎?”

她不太敢眨眼,一眨眼眼裏就有刺痛感。

“好像還在。”

段尋調整了一下姿勢,歪頭又吹了幾次。

顏春曉乖順地站在他的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胳膊上,像個木偶似的,一動不動。

“再試試。”

顏春曉小心翼翼地眨眼,眨着眨着,眼眶裏那片水光就化成眼淚流了下來。

“好像沒有了。”

她說着,更頻繁地眨動着眼睛。

段尋的手指停在她的眼周,随着她眨眼的動作,那長而翹的睫毛擦着他的手指,在他指間制造出電流的感覺。

他渾身的血液,随着這波微弱的電流,忽然就沸騰了起來。

他們靠得很近。

風把她身上的香味卷走,轉個圈兒,又送回來。

“确定沒有了?”

“确定沒有了。”

她邊說邊抹掉臉頰上的淚水,話落,兩腮已經被段尋的手托住了。

他的吻猝不及防地過來,先落在她左眼上,那麽溫柔的一啄,繼而往下,封住了她的微啓的唇。

幾秒,他就侵進了她的領地。

顏春曉微揚的手一點點落下,最後順着他站立的姿勢,摟住了他的後背。

兩人的唇扣合着彼此的,一印一放,一放一印,最柔軟的部分,卻始終勾纏在一起。顏春曉呼吸紊亂,雙腿虛軟,她感覺到自己在往下沉。

段尋也感覺到了,他松開了托着她右腮的手,往下摟住了她的腰,用力地将她箍在懷裏。他的左手還落在她的頸間,大拇指向上頂着她的下巴,像一個支撐,助她昂着頭,更方便他吻她。

這一吻像是沒了斷頭。

夕陽西下,彩霞滿天,他們交疊的影子落在草坪上,拉得很長很長。

“段總!段總!”耳邊傳來呼喚聲。

是鄧哥的聲音。

顏春曉一頭紮進段尋的懷裏,整張臉貼在他的飛行服上,羞赧地不敢擡頭。可事實上,龐大的機身把他們擋住了,鄧哥根本沒有看到他們剛才在幹什麽。

段尋笑着,低頭吻了吻她的耳廓,單手摟住她的肩膀,與她并肩等着鄧哥過來。

“段總,顏醫生,留下來吃飯吧。”鄧哥繞過機身,一臉熱情。

段尋看向顏春曉,詢問她的意見,顏春曉點了點頭。

“好。”他說。

--

紅瓦房後面,有一個很大的菜園子,鄧嫂不僅在園子裏種了菜,還養了一群雞鴨,确定段尋和顏春曉會留下來吃飯之後,鄧嫂殺了一只雞一只鴨,說晚上要給他們熬雞湯,烤鹵鴨。

顏春曉不好意思只讓鄧嫂一個人忙活,于是便進了廚房幫忙。

廚房整潔而寬敞,面積足有半個院子那麽大。

這是顏春曉見過的最大的廚房了。

“這個廚房以前是工廠的小食堂。”鄧嫂像是看出她在想什麽,立馬給她解釋。

“工廠嗎?”

顏春曉往窗外看了一眼,這附近可半點沒有工廠的蹤跡。

“是的,這裏以前是段氏的一個小工廠,後來集團擴大做整合,這裏就被淘汰了。員工們拿了錢都走了,我和鄧哥本來是打算回老家去找其他工作的,但是段總把我們留下了,說以後想開發這塊地,讓我們留在這裏幫他管理。”

顏春曉點點頭,把擇好的青菜遞給鄧嫂,又拿了兩個土豆來洗。

“其實啊,段總就是看鄧哥腿腳不方便,不想讓我們折騰,不然,以他給的條件,他能找到比我們更好的人。”

“鄧哥的腿……”

“假肢。”鄧嫂垂了垂眸,“以前做工的時候出了意外,那腿就殘廢了。”

“抱歉。”

“沒事,都過去了。”鄧嫂笑笑,“其實說來是我們不好意思。鄧哥會出意外,都是他自己不小心,我們也沒想過要賴上公司,但段總,在那之後就特別照顧我們。醫療費賠償費那些都不用說了,現在,連我們家孩子上學,全都是段總安排的。”

顏春曉默默地搓着土豆上的泥點子。

“段總是個特別有人情味的老板,他一點都不像老段總,什麽都只看利益……”鄧嫂口快,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不妥,趕緊打住了。

顏春曉擡頭:“沒事,我不會告狀。”

鄧嫂擺手:“不是怕你告狀,就是覺得自己太八婆了,怎麽說,老段總也是段總的父親,都是段家的人,我也不能捧一個踩一個。”

顏春曉笑了笑。

廚房短暫的靜了一會兒,只聽到水聲。

土豆洗完之後,顏春曉起身把盆裏的泥水往外倒,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段尋和鄧哥正站在草坪上,指着遠處不知道在說什麽。

“鄧嫂,這裏什麽時候開發?”

“快了,段總想在這裏弄個直升機體驗基地,前段時間已經有人來估價了,聽說下個月就會動工。”

顏春曉擰開水龍頭,沖了沖盆底的泥,心想,看來段尋是真的愛飛行,他心底那個不能完成的夢想,他正在用其他方式實現。

“段總可厲害了。”鄧嫂不知怎的又誇起段尋來。

“怎麽厲害了?”

“飛行執照他都能考出來,還不厲害吶?你說他還那麽忙,時間全靠擠。”鄧嫂“啧啧”嘴,“現在的小年輕大都只會耍耍嘴炮,段總不一樣,他想做什麽,就悶聲不響地努力去做,完全的行動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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