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節
快,快,你坐。”
曾惜看着他的神情,微微邁步走去,有些遲疑地看他一眼,男人滿臉笑容,“你坐啊!”
見她最後終于坐下後,他很是開心地坐在另一張凳子上,緊緊地盯着她看。
他的眼神明亮,但行為舉止就好像是一個孩子,曾惜在心中漸漸有了判定,這人可能精神狀态不是很好。
她盡量保持着微笑,輕聲開口,“你叫什麽名字?”
“董茂,我叫董茂!”他雙眼泛着光看着她,聽見曾惜的問話似是很激動。
曾惜點頭,“你好,董茂。”她扭頭看了一圈,問他,“這是你的家嗎?”
董茂連忙應道:“對對,可能有點髒,但是我馬上會整理的!”言罷,他立馬起身将地上的衣服撿起來,曾惜看着他的動作,臉上保持着微笑,“董茂,沒關系,等下再整理。”
“沒事,我現在就可以的。”董茂低頭繼續撿着衣服。
她聞言眼眸微微閃,輕聲道:“如果要整理的話,你一個人可能太累了,這樣吧,你幫我解開這個,我和你一起整理,好嗎?”
曾惜靜靜觀察着他的神情,背對的手心漸漸出汗。
董茂聞言抓住衣服的手一僵,扭頭看了眼她被綁着的雙手,視線又投向她的臉上,曾惜保持着微笑看着他,點頭道:“你幫我解開,我可以幫你。”
“幫我?”董茂小聲重複這兩個字,下一秒他立即搖頭,而後直直看着她,“不行!你會跑的!”
曾惜眼眸微緊,但面色未變,開口輕聲安撫他,“不會的,我怎麽會跑,你請我來不是想我和聊天的嗎?”
董茂聽着她輕柔的聲音,似是有些迷茫,“聊天?”
曾惜點頭,“對,不是你說你想和我聊天的嗎?”她無奈看的他,“但是現在我的手不是很舒服,你過來幫我解開可以嗎?”
董茂聽此瞬時變得緊張問她,“你不舒服嗎?”他起身連忙走到她的背後,“我幫你松開,你等一下。”
曾惜心內一松,靜靜等着他的動作,卻不想身後傳來了一道嗤笑聲,她身子一僵,緊接着身後的人開口。
“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
這道聲音陰冷至極,與之前的董茂截然不同。
董茂慢步走到她的身前,低眼盯着她,那狹長的眼眸透出絲絲陰冷。
就像是一只惡狼,雙眼泛着綠光看着她。
背後忽而泛起寒意,被綁着的雙手有些發麻,她聲音微啞,“你想做什麽?”
他沒回答,只是慢步走到曾惜身後的書架上,拿出一疊東西出來一本本擺在桌面上。
曾惜扭頭看去,一怔。
桌面上是一本本保存着完好如新的雜志,封面上的人物擺着各色的姿勢,而曾惜卻注意到這些都是她拍攝的封面,從她出版的第一本封面開始,按着時間順序董茂将它們一本本擺放着。
他低頭神色溫柔一一拂過,似是看着自己的戀人一般,他好像又回到了剛才曾惜見過的孩子董茂,他輕聲開口,“曾惜,這些都是你拍攝過的雜志封面,我都有收集的,你拍的真的很棒!”
他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走到在她身前蹲下,擡頭看着她,眼眸發光,“是你啊,惜惜!是你跟我說過不要放棄攝影的,是你說的從拿起相機的那一刻起,就不能忘記那種感覺的!”
曾惜聞言一怔,這話……
下一秒,董茂卻憤然起身,瞪大雙目看着她質問,“我以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人,可是你呢!你有了別人!你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會取代攝影的,會取代我們喜歡的攝影!”
言罷,他猛然将桌面上的雜志一揮,其中一本劃過坐在凳子的曾惜,空中微開的紙張帶着刀般的鋒利劃破了她白皙的臉頰,她微微閉眼。
暗紅色的血從傷痕內滲出。
董茂沒有注意這一幕,低頭繼續瘋狂說着,“他們說你是有錢人的女兒,是富二代。惜惜,你和我說過不論是誰都可以擁有一個攝影的心,不論貧窮,曾惜,我相信你是和我一樣的人是不是?”
他轉身抓住曾惜的兩肩,疼痛使曾惜蹙了蹙眉,他忽而看到她側臉上的血痕,身子倏地僵住,臉上兇狠的神情瞬時消散,他吃驚地看着她,“曾惜,你怎麽受傷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滿地的雜志,慌亂對她說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等等,我給你找藥!”他立即松開她的肩膀,轉身低頭呢喃,“找藥,找藥……”
曾惜看着他近乎癫狂的狀态,忍着臉上的痛意,閉了閉眼,淡淡出聲,“不用了,董茂。”
他似是沒有聽見,依舊低頭在房內尋找着,曾惜擴大了音量重複道:“不用了,董茂!”
董茂背對着她的身子一僵,而後幽幽開口,“你果然被那個男人迷惑了。”
曾惜蹙眉看去,他轉身看來,眼眸內滿是暴戾,“你就是被那個叫江景行的男人迷惑了!你應該是一朵高嶺之花,你不應該對那個男人笑的!”
“你這個騙子!”
曾惜看着他咆哮的樣子,嘆氣一聲,“董茂,我想你誤會了,我從來沒有被誰迷惑過,對于攝影,同樣我也從來沒有變過,你先冷靜下來,這樣我們才能好好說話。”
“我不信!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騙我放開你!”
“董茂,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你先冷靜下來可以嗎?”
曾惜盡量放低了聲音,背後的手緊握着,她柔聲說着。
董茂一直盯着她,見她就那般安靜的坐在凳子上,暴躁的情緒漸漸平緩,他慢步接近她坐在凳子上輕聲問:“你真的沒有變嗎?”
聽此,曾惜心內長舒一口氣,朝他淺笑,“我從來沒有變,但是董茂,你有變嗎?”
董茂連忙回答,“沒有,沒有,我也從來沒有變過!從看見你那天開始我就一直總有一天,我一定可以和你一起拍攝,我一直都有給你寄我拍攝的照片,你沒有收到嗎?”
曾惜保持着微笑,點頭,“當然有。”
照片?
董茂聽到她的回答,忽而展開孩童般的笑容,開心道:“那就好!”
曾惜觀察他的情緒變化,調整了一下語氣,試探性問他,“你不是一直希望和我一起拍攝嗎?我們現在出去拍怎麽樣?”
“現在嗎?”他說着看了眼牆上的鐘表,搖了搖頭,“以後吧,我們等下要去一個地方。”
她聞言,蹙眉問他,“哪裏?”
董茂沒回答她,而是起身走到角落的垃圾堆裏,伸手随意翻開那些外賣盒子,從中提出了一瓶東西走來。
曾惜坐在凳子上,漸漸看清他手中的東西後,眼眸驟縮。
那是……汽油!
董茂搖了搖手中的液體,慢步走來站定在她身前,忽而朝她揚唇微笑,“我們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吧。”
話音一落,還未等曾惜說什麽,他便打開了瓶口朝四周灑下汽油,曾惜回神連忙喚住,“董茂!你冷靜一下,董茂!”
身後的手奮力掙紮着想掙脫開手腕間的膠帶,可膠帶卻越來越緊。
董茂癡迷般地朝四處撒着汽油,曾惜見他範圍逐漸擴大,連忙起身朝他的方向跑去,咬牙提腳踹向他,董茂來不及躲避瞬時倒地,她也倒在了一邊,身上随即染上了汽油。
董茂躺在地上擡頭看着她,摸出了褲兜內的東西拿在身前,對着曾惜的臉忽而勾唇一笑。
她倒在地上看清他手中的東西,大聲呼喊,“董茂——!”
話音落下,他手指一按,打火機瞬時升起了火苗,他松手後掉落在地上,火苗觸碰到地上的汽油,瞬時燃起大火。
曾惜掙紮地起身往門口跑去,可大火環繞着她使她寸步難行。
黑煙滾滾,火舌吞噬着地板上的衣物,焰火倏地竄起的高度足以掩蓋一名成年人,黑色的門被掩在火焰後面。
汽油的助燃威力,不過幾分鐘,房屋的溫度升高,火苗不斷接近她和董茂,她迅速往董茂那兒跑去,背過身子用手拉着他的衣角,吃力的往一邊移動。
董茂似是毫無知覺,任由她的動作。
隔壁的住戶似是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和人們嘈雜的聲音,曾惜眯着眼朝外頭呼救着。
火焰逼近到了房屋的一半,黑色濃煙已經讓她看不清視野,她拼命咳嗽着,然後聽見“嘭”的一聲巨響,有人撞開了房屋門。
而她坐在地上擡頭,聽見他的呼喊。
“曾惜!”
第六十三顆心
屋外的人們不知從哪找來了滅火器,曾惜被火勢逼迫在了角落裏,忍着眼睛的酸澀,依稀能看見他沖過屋內,幹粉白煙如雪花般瞬時襲來。
他穿過火舌從白煙中跑來,看清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