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打鬥(二)
不止一個,好多人幾乎是七手八腳地沖上來拖着那個學生走了,那學生的嘴被人捂得嚴嚴實實的,說不出話來,只拿眼睛瞪着沈清淩,不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對這個人這麽謹小慎微。
沈清淩的話還是管用的,頃刻之間,學堂裏就只剩下了黃傑雄、龔蘭樹、韋錦前,還有夏梁敏跟江楚楚。
沈清淩掃了一眼衆人,龔蘭樹跟韋錦前都低下了頭,心中羞愧慌張。
黃傑雄更慌張,想了想連忙擡手捂住自己的額頭,哼唧起來,誰知道沈清淩根本看也不看他,聽到他哼,眼神中的冷意更甚,黃傑雄立刻收聲,捂着額頭不敢再發出半點兒聲音。
夏梁敏抿着嘴,臉上依然漲紅一片,不肯說話。
江楚楚伏在地上,面色痛苦,倒是想站起來,但是剛一動,就感覺背上骨頭跟被人砍斷了一樣,劇痛。
江楚楚的背弓起來,悶哼一聲,又重重落下。
夏梁敏跪下去,伸手拉着江楚楚:“阿楚!阿楚!”
沈清淩皺皺眉頭,卻也沒急着去看江楚楚,而是冷冷地看着黃傑雄等三人,道:“明日自己去教習處領罰。”
龔蘭樹應聲:“是……”
韋錦前一臉郁悶,還想說什麽,被龔蘭樹一拉,到底是沒說。
黃傑雄捂着額頭,一雙眼在幾人之間來回轉,還是覺得江楚楚的傷勢到底比他重多了,想想跟夏梁敏的梁子也不在這一時,也應下了。
趕走三人,沈清淩半蹲下來,問江楚楚:“可能動?”
江楚楚在地上趴了老半天,心想你這會兒倒是想起我來了啊?我還是個傷員呢!有時間訓學生,怎麽不先管管她這個傷員。
剛才一時沖動,江楚楚現在後悔了,還不知道背後骨頭斷了沒。
按照這時代的醫療水平……脊柱斷了基本上就是等死吧?
她才剛穿越過來人生第二春沒多久,怎麽就戛然而止了呢?想到這裏倒是真有些悲從中來,也是背上太痛了,啪嗒,掉了眼淚。
夏梁敏見江楚楚哭,更是手足無措,只拉着她的胳膊拼命想要把她拉起來:“阿楚!阿楚!”
沈清淩伸手拂開夏梁敏:“先別碰她。”
夏梁敏怒目,一雙秀氣的眼睛中居然有少年人根本不該有的狠厲。
沈清淩看了一眼,松開手,任由夏梁敏重新撲回江楚楚身邊:“她背上有傷,想她死你就繼續。”
夏梁敏的動作一頓,江楚楚也從悶哼之中擠出來一句話:“別動我,疼……”
夏梁敏眼中的赤紅這才漸漸褪去,又變成委屈的模樣:“阿楚,都是我不好……我該死……”
江楚楚疼得意識都快不清醒了:“別哭了,找大夫來。”
這涉及到骨頭的,可不是小事,江楚楚現在都有些後悔,用什麽擋都行,幹嘛非要用自己的肉身……
教習也收到消息趕了過來,一張臉上滿是怒容,就要斥責夏梁敏跟江楚楚惹事。看到沈清淩在這裏,才收斂了一些,沒有多說什麽。
教習上前請教沈清淩:“沈大人,這……我去請大夫?”
沈清淩略一沉吟:“先不用,我那裏有些傷藥,先扶她去我那邊看看。”
教習意外,嗯?這沈大人一向冷冰冰的,雖然做的是媒人的事兒,但是那清冷的性子可是頭一號的,來上川府這幾個月,除了跟霍政令還有些接觸,日常可是沒見什麽人能夠近沈大人的身。
連親随都不常跟着沈大人呢。
沈大人被霍政令請來做客座博士講課,雖說給分了一個院子,但是日常可沒見沈大人在這裏逗留。
這怎麽,一個書童而已,還能進沈大人的院子?
教習心中疑惑,但是動作不慢,很快就叫了幾個典簿過來,一起幫手把江楚楚擡到門板上,送到了沈大人住所的廂房中。
教習恭候:“沈大人,下官着人守在門外,沈大人有何吩咐只管喊人。”
沈清淩看了一眼門外的人,點點頭,教習便退下了。
這距離,不高聲說話外面的人不會聽到。
……
沈清淩看向在床邊緊緊抓着江楚楚衣角的夏梁敏:“你出去罷,我給她檢查一下傷口。”
話一出口,夏梁敏跟江楚楚的身子俱是一僵。
夏梁敏拒絕:“不!”他是絕對不可能離開楚楚身邊的。
江楚楚身上有秘密,更是不敢讓人随便碰她……
“我知道你的身份,會顧及的。”沈清淩淡淡開口。
江楚楚的身子更加僵硬了,夏梁敏不解地看過來。
江楚楚盯着沈清淩的臉,心中猶豫糾結再三,到底是扭頭艱難對夏梁敏說:“少爺,您先出去……請沈大人看看我的傷。”
夏梁敏驚懼,又帶着一絲壓抑的怒意:“阿楚!你……”
江楚楚疼得閉了閉眼:“你先出去。”算了,也瞞不下去了,什麽少爺書童的,眼前這位沈大人恐怕早就看穿了吧。
夏梁敏還想說什麽,江楚楚的面容已經帶上了一層薄怒:“夏梁敏,聽話!”
夏梁敏咬着嘴唇,委屈地看着江楚楚。
沈清淩也看向江楚楚:“可以?”
江楚楚愣了一下,點頭:“可以……”
夏梁敏還沒明白兩人之間這什麽暗號,就直接被沈清淩拎着衣服扔出了門外。
“碰!”一聲響,門被關上,夏梁敏淚眼汪汪地盯着眼前的門,思慮半天,聽了江楚楚的話,坐在門檻上,憋着淚等待。
……
屋裏,沈清淩關上門,頓時光線暗了一大半。
或許是黑暗給了江楚楚一些安全感,她倒是能睜開眼了,看向沈清淩:“沈……大人?”
“嗯。”
沈清淩聲音清峻:“我看看你背上的傷。”
“……嗯。”江楚楚的臉半埋在床上,悶悶地應了一聲。
沈清淩走到床邊,江楚楚只感覺到原本就暗下來的房間此刻好像更加暗了。
沈清淩的手觸碰到江楚楚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子猛然一僵。
沈清淩略略停頓,開口說道:“我已知曉你的身份……”
江楚楚的僵硬,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