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找工（五）
“宋掌櫃！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這樣一個黃毛丫頭，自己都長得這麽磕碜，她能是妝娘？看她這身打扮，能買得起這一盒胭脂嗎？”黎小姐怒道。
“啪！”又是一個小瓷罐的胭脂被摔碎在地上，胭脂不比面脂，摔下去的瞬間緋紅色四起，濺得江楚楚鞋子上都是。
宋掌櫃沒敢動，只說着話解釋道：“黎小姐，阿楚姑娘的确是我們店裏最好的妝娘了，上次陳家小姐那個妝容，黎小姐記得的吧？便是阿楚姑娘化的。”
黎小姐心中思忖，倒是看不出來這小丫頭有這手好技藝……
但是這念頭只起了半息功夫，黎小姐就冷笑起來：“宋掌櫃莫不是在說笑話吧？這黃毛丫頭才幾歲？見過幾瓶胭脂水粉？就敢說化妝？”
看到江楚楚下意識的縮腳，黎小姐更不滿意了：“怎麽？還嫌這胭脂髒了你？你可知道這胭脂多少錢？你在這兒做妝娘，便是幾個月都不見得能賺回來一盒胭脂的錢！”
江楚楚知道黎小姐說的是對的，她全身上下所有行當跟現銀加起來，恐怕都不夠買那一盒胭脂的，但是黎小姐這态度……
不蒸饅頭也要争口氣啊！
江楚楚咽不下這口氣：“黎小姐，你口口聲聲說這胭脂不好、水粉不好、面脂不好，別人用着卻是極好的，可見不是別人的問題，正是黎小姐你的問題。至于我一身打扮，的确是買不起這一盒胭脂，但是我想這所有胭脂，也買不來我半分的化妝技藝！”
江楚楚說罷，一直謹記的不要跟客人發生沖突的理念也被打破，幹脆站直了，堂堂正正地看向眼前的，額，黎小姐。
江楚楚擡眼的瞬間便呆住了，她倒是沒想到黎小姐居然……長的這個樣子。
眉目倒還算是清秀，五官上沒有什麽大問題，皮膚也甚是白皙，但是唯獨臉上的皮膚，居然生了不少斑，兩眼下方，至鼻翼，寬寬的一道，此刻雖被脂粉遮蓋，但還是可見分明的斑點。
切，以為多大事呢，不過就是斑嘛，好說！
這比陳家小姐滿臉的青春痘跟暗沉的痘疤痘印還好處理呢。
江楚楚頂着黎小姐的臉看，黎小姐怒氣直沖：“宋掌櫃！這便是你們店裏的人嗎？膽敢這樣看着我，是在嘲笑我嗎？宋掌櫃，你們這店裏好大的排場！”
宋掌櫃冷汗直冒，要說他相信江楚楚嗎？的确是相信的，畢竟上次親眼見她給陳家小姐化過妝。
但是要說不信任，那也的确是不信任的，就只有那一次，其餘江楚楚為人如何，發揮穩定與否，都是不知道的……
宋掌櫃連忙打圓場：“黎小姐，是這樣，阿楚姑娘技藝的确了得，但是她也并不是常來做妝娘的，只是過來幫我的忙而已，所以并不用店裏的規矩約束她……”
店裏的規矩麽，不就是顧客是上帝那一套，雖說宋掌櫃不知道這句後世的名言，但是商道萬變不離其宗，他這裏的女賓，可以做到比各位女客家中的丫鬟還細致的程度，妝娘也更加專業，但是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都是帶着一種伺候客人的心思。
直視客人，還盯着客人臉上的缺陷看，不主動問好打招呼……江楚楚這可是把客人得罪大發了。
“哼，你這小破店，我若是說要你關門，信不信明天你鋪子就開不成？”黎小姐威脅道：“你讓她跪下來給我磕頭認錯，我便繞了你！”
江楚楚幾乎快要被這個極品給驚呆了，此刻雖然并沒有再盯着她看，但是臉上的神情卻越發不屑起來。
宋掌櫃看看黎小姐，又看看江楚楚，江楚楚的淡定讓他有些微微的迷惑，心中的秤杆兩邊跳動，最後決斷，宋掌櫃咬咬牙，雙膝一彎，就要給黎小姐跪下去……
沒辦法，黎小姐是上川府黎家的小姐，這黎家，別的沒有，偏生黎家祖上買下的一處山頭，開出了好幾處溫泉。
先進的達官貴人過的都講究，地是人家的祖宅，買不過來，便只能借用黎家的溫泉別莊，一來二去的，黎家竟然就此發達起來了，也成為上川府有名的財主。
這黎小姐也是家中嬌生慣養的，脾氣十分之大，蠻不講理，但是出手也闊綽，跟那陳小姐可以說是不分上下。
黎小姐是宋掌櫃的衣食父母，宋掌櫃咬着牙跪下去，心想跪衣食父母也算不得什麽。
不料人還沒跪下，竟然是被多方攔了下來。
“停！”出聲的是黎小姐，看清楚之後冷哼一聲：“你跪什麽？你以為你跪下去救能免了她剛才的無理舉動嗎？做夢！我今兒還就要她跪了！”
此刻江楚楚正拉着宋掌櫃，就在黎小姐出聲的同時，江楚楚已經伸手攔住了宋掌櫃。
見黎小姐還是不依不饒，江楚楚也來氣了：“黎小姐，你剛才聽到了，我不是宋記胭脂鋪的人，此刻在宋掌櫃面前，我跟你是一樣的客人，我跟你不分高低。”
黎小姐的眉毛都要豎起來了：“你敢跟我說不分高低？！你知道我是誰嗎！”
江楚楚看了黎小姐一眼，眼神中分明是一種毫不在意的輕視：“你是誰跟我有什麽關系？只要此刻在這裏，你我是平等就行。”
江楚楚不想聽，但是黎小姐可沒不想說：“我是溫泉山莊黎家的大小姐黎美英，你是哪裏來的黃毛丫頭！衣裳鞋子都破爛成這個樣子，敢跟我說不分高低？我家便是丫鬟都穿的比你好些！”
那舉着水銀鏡的看來就是黎小姐的丫鬟了。
只是這個……溫泉山莊是什麽情況？旅游景點？還是什麽江湖門派？江楚楚有些茫然地看向宋掌櫃，宋掌櫃嘆口氣，低聲解釋了一下。
江楚楚聽完，心中有數，對黎小姐道：“你是溫泉山莊的大小姐又如何？我又不是你溫泉山莊的人，為何要比你低一等？”
黎小姐氣急：“那你就敢擔保你以後不會求我借給你溫泉山莊別院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