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試工（四）
姚大小姐被這麽多人關注的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識擡手用袖子遮住臉龐，但是一雙美目露在外面，已經足夠讓人驚嘆。
宋掌櫃選了姚大小姐，自然是關注到姚大小姐的眉眼，之所以選姚大小姐，也是因為姚大小姐除了眉毛跟眼睛，其他五官跟皮膚、臉型都生的不錯，便是江楚楚今天失手，他也能補救過來，至多是不驚豔，但是不至于砸場子。
剛才女賓出來後給他的眼神讓他安心，但是一直也在猜測這一次江楚楚對如何應對姚大小姐的眉毛眼睛。
可是就連那宋掌櫃也沒想到竟然是如此驚豔。
姚大小姐擡起袖子半遮顏，恰好露出眉毛和眼睛，此刻，淺棕色的眉毛根根分明，朝向一致，半點兒沒有眉黛塗抹上去的厚重感，清晰，自然，與白皙的皮膚相襯，顯得姚大小姐格外溫柔如水。
眼睛算不上特別大，但是不知是如何做到的，眼尾有略微暈染開來的淺紅色，看上去讓人心生憐愛，眼睛還是那個眼睛，但是眼睛下方不知是如何多了淺淺一道白色，白色下方又是一道若隐若現的深色弧線，不濃重，但是這兩道加上去之後，便讓人感覺姚大小姐的眼睛半點兒不小，水汪汪又帶着淺淺笑意，甚是迷人。
不說姚二小姐與姚三小姐兩人拉着姚大小姐的衣角激動得說不出話來，便是那從前與姚大小姐有過一面之緣的人們，立時坐不住了，紛紛開口詢問：“這便是那位阿楚姑娘所化的妝容？”
“姚大小姐，冒昧問一句，這眉毛……是如何短短時間重又生長出來的？”
“今日姚大小姐的眼波格外迷人，不知道能否請那阿楚小姐出面與大家講講？”
不少人都苦苦哀求，宋掌櫃心裏樂開了花。
阿楚姑娘，比他想象中還要更厲害！
原本以為她會用些誇張的妝容來博得這次露面的機會，宋掌櫃也準備好了給她造勢。
但是沒想到江楚楚竟然只是化了一個這般日常的妝容，但是這妝容雖日常，可是半點兒不簡單，讓那幾乎沒有眉毛的人重新生出來眉毛，淺棕色又把原本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玉雪透亮。
而原本就即為出彩的秀鼻跟粉唇，只略略點綴了一下，自然而活潑，妝容不重，但是怎麽看怎麽吸引人。
胭脂鋪裏的客人都在議論紛紛，雖不好當面指出姚大小姐不生眉毛這件事，但是私下大家也都看出來了，這宋記胭脂鋪的阿楚姑娘，化妝手法果然神乎其神。
宋掌櫃笑得合不攏嘴，十分享受這種被顧客推崇的感覺，笑着看大家急切的神情，宋掌櫃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了：“諸位，諸位，這個麽，阿楚姑娘的技藝大家看到了，先前也說了規矩，阿楚姑娘這技藝是不方便透露給外人的，所以咱們阿楚姑娘便不對外露面，還是那樣，一天三人，誰買的多，誰便可以請阿楚姑娘來試妝。”
宋掌櫃說話間，胭脂鋪裏人聲鼎沸，待宋掌櫃話說出口，胭脂鋪裏的讨論戛然而止。
一瞬間，胭脂鋪裏寂靜無聲，仿佛身處在熱鬧的後街中一處寂靜的結界中。屋頂上的沈清淩那剎那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被發現了。
這種安靜不過持續了一息功夫，靜得讓人連旁邊人的心跳聲都能夠清晰聽見。
然後——突然間大家又都不約而同地叫嚷起來。
“宋掌櫃！給我來十盒胭脂！我要請阿楚姑娘給我試妝！”
“我也要我也要！”
“我要買二十盒！請阿楚姑娘稍等，我回去讓我家姑娘來！”
一時之間，大家紛紛解開錢袋往宋掌櫃懷裏送錢，宋掌櫃兜都兜不住，邊上的女賓連忙過來幫忙。
還有那心急的，銀子一扔，東西也不要就朝着屏風奔去，還好宋掌櫃早有防備，守着的女賓攔下了沖過去的客人。
一番計算之後，先前那位一人便買了好幾盒胭脂的肖夫人，又加了些東西，在姚大小姐之後進去了。
……
沈清淩從屋頂換到樹枝間，找了個姿勢坐下來，看向胭脂鋪裏。
姚大小姐他也是見過的，自從來到上川府，上川府适齡的公子小姐不知道多少人的帖子都送到了他面前，姚大小姐容貌不算出衆，但是家世教養頗好，沈清淩原就想尋一個兩人配與她，但是一直沒有安排相看。
如今看來，這姚大姑娘眉眼的失分項有辦法解決了，便可以安排相看了。
不多時，那肖夫人也出來，眉梢眼角都是喜氣，肖夫人畢竟是婦人，膽子、臉面都比姚大小姐要放得開些，一出來便問別人：“怎麽樣、我這妝容可好看？”
“好看好看！”
肖夫人臉上也沒有什麽其他問題，唯獨顴骨有些高了，雖說住家人之中，有喜事自然也有傷心事，但是因着這顴骨，總是有人把不好的事情推到她頭上，說她顴骨高，克夫。
但是這次出來，肖夫人的顴骨變得一點兒都不明顯了，看上去就是一個面容和善的銀盤臉夫人。
正是時下最流行的有福氣的婦人面向。
當即便有人喊了出來：“天哪！肖夫人這面相太好了！”誰還敢說她克夫！
肖夫人笑得開懷，大大方方地給人看，她怕什麽？她已經嫁人了，別人只有說她面相變好的，又不會說她故意欺瞞婚事什麽的。
大家都在激動，最高興的自然是宋掌櫃，宋掌櫃是真沒想到他能夠運氣這麽好，撿到江楚楚這個寶貝。
這下，剛才預定了二十盒胭脂的客人也忍不住了，連忙讓婢女去跟宋掌櫃說，現在，立刻，馬上就要讓阿楚姑娘給她試妝。
這會兒姚大小姐跟肖夫人還在店裏等着，跟諸位聞訊前來的姑娘小姐夫人太太們說着話兒。
畢竟麽，妝容什麽的，給自家夫君看，或者用于相親相看那都是一小部分作用，更多的是讓自己心情愉悅，江楚楚很能理解，就像前世，她化了一個美美的妝，若是沒能出門讓別人看到的話，那簡直就跟沒化一樣。
帶着精致的妝容，被更多深谙其道的女人們看到，自我愉悅，分享溝通，才是女人們化妝更大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