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試探（四）
鹿韭看着店裏的情況，嘴角帶着笑，時不時問上女賓一兩句。今日店裏的客人多，大家也都在問，女賓沒有太留意。
宋掌櫃也松了口氣，昨天的生意爆棚讓他覺得有些不安，他也是想了一夜才想到的這個法子。
雖然賣得多他最高興不過了，但是也要悠着點兒，一來他背後沒什麽靠山，在後街上最生意還是因為誠信跟一向以來的口碑。
若是這一次把客人們都給得罪了，落下一個嫌貧愛富挑客人的話頭，那他以後的生意可就不好做了——挑客人不是錯，但是如果沒有資本挑客人的話，那得罪客人就是等着關門大吉了。
太陽高高的升起，已經臨近中午了，江楚楚還沒有出現在後門，樓上專門候着江楚楚的那名女賓時不時就下來在宋掌櫃耳朵邊上說上一句話，宋掌櫃或是點頭或是擺手，并沒多說什麽。
不過鹿韭還是看得出來随着時間的流逝，宋掌櫃的神情也略微有些緊張起來。
她想起來昨天沈大人說的話，這位阿楚姑娘，似乎跟宋記的淵源也并不深，所以想從宋記這裏打探到阿楚姑娘的事情，怕是也不容易。
鹿韭百無聊賴地等着，她跟江楚楚一樣，雖然說她并不是妝娘，但是化妝在易容術之中也是十分重要的一門，宋記胭脂鋪的這些貨物，還入不了她的眼。
一直等到快中午的時候，剛上去不久的那名女賓突然又下來了——鹿韭留心着的，那名女賓一般是一炷香左右的時間下來一次，這可才過去三分之一柱香的時間。
果然，那女賓到宋掌櫃耳朵邊上說了一句話之後，宋掌櫃的表情就變了。
人還是笑着的，但是那笑容的中的一點兒緊張，變成了一點兒興奮。
人來了。
鹿韭擡頭看向樓上，忽的開口：“宋掌櫃，這二十瓶給我包起來。”鹿韭細長白皙的手指指着宋掌櫃腦袋後面的一排胭脂。
宋掌櫃一愣，他才剛收到消息說阿楚姑娘已經到後門了，正要宣布前面那位一口氣買了十七瓶胭脂水粉的客人獲得今天的第三個名額，結果這位姑娘怎麽突然就要買二十瓶了？
宋掌櫃有些茫然的讓人給鹿韭結了賬，但是看向那名買了十七瓶的客人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了，他幾乎想要問問那名客人還要不要再加上一點兒……
但是又覺得這樣不公平，是，那名客人是買了許多，但是鹿韭也買的不少，就因為那人來的早，宋掌櫃心裏猜測今日的第三人是那人，所以就要額外給提醒嗎？
宋掌櫃到底還是忍住了。
女賓再一次下來：“阿楚姑娘已經準備好了。”沒有說阿楚姑娘是才到，只說阿楚姑娘準備好了，這便是為了不讓人猜出來江楚楚是什麽時候到的店。
“啊？怎麽這就……”果然先前買了十七瓶的那名客人驚叫起來，她也聽到鹿韭說要買二十瓶，正在猶豫要不要加，結果宋掌櫃就宣布人選了。
這名客人雖然一臉不忿，但是既然她能一口氣買十七瓶胭脂，自然也是不差錢，不過事覺得白白浪費了一日功夫吧。
不過現在大家對江楚楚的手藝，看熱鬧的還是居多，只不過這熱鬧沒辦法自己親身上去湊而已。
宋掌櫃對那名客人歉意地笑笑，宣布了今天試妝的名額就是黎小姐，還有兩名不願意透露名字的客人，其中便有鹿韭。
三人被請到樓上去了，宋掌櫃又再詢問了一圈：“今日買了一兩銀子以上物件的客人，都可以過來我這邊領一個牌子，上二樓第一時間觀摩阿楚姑娘的試妝。”
當然試妝間還是進不去的，但是女人麽，總是喜歡八卦熱鬧的，讓她們早一些知道江楚楚今日化的妝是何樣的，已經能夠讓大多數人心潮澎湃了。
果然許多人都湧上來，不免有人咋舌，這現在在店裏的人，買了一兩多銀子貨物的人就這麽多，這宋記胭脂鋪還真是發達了啊。
……
黎小姐是已經坐在樓上隔間裏的人，雖然不情願，但是宋掌櫃一口咬定說這個阿楚姑娘來店裏的時間不一定，只有客人等她的，沒有她等客人的。
黎小姐憋着一肚子氣撒不出來，她知道宋掌櫃這麽說不過是為了給那什麽阿楚姑娘擡身份而已，但是人家已經這麽說了，她又能奈別人如何？
別人到點兒一口咬定人已經走了，就跟昨日一般，她難道還能帶着人把這店給掀了上下翻找？
黎小姐心中憋屈，但是也只能忍着。
她昨日一開始就跟江楚楚起了沖突，其實已經下了決定絕對不讓這個妝娘給自己化妝的，但是昨天姚小姐和肖夫人的妝容讓她震驚，想到自己臉上這麽多年沒有辦法完全消除的缺陷，還有接下來的重要日子，黎小姐咬咬牙還是認了。
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得一塌糊塗，因為她看中了江楚楚的技藝，所以宋掌櫃今日也敢讓她等。
江楚楚趕到宋記胭脂鋪的時候時間已經臨近中午了，她倒是不拿喬，但是這幾日天天跟着夏梁敏出來，今天早上終于讓人有所察覺，孫婆子倒是沒什麽，但是路過的一個下人見江楚楚眼生，不免盤問了幾句，還是夏梁敏發了脾氣才出得門來的。
但是她跟夏梁敏都知道，夏梁敏在江家其實也沒有什麽話語權，他的客居身份，跟江楚楚和柳姨娘她們也差不多了。
遲早還是會有問題，所以兩人今天一路上都心事重重的。
江楚楚也思慮了一路，在沈清淩的院子外面又徘徊了許久才找到機會換衣服，但是出縣學的門其實比出江家的門更危險。
江家西角門不過一個孫婆子，江楚楚秉承伸手不打笑臉人和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理念，總不忘給孫婆子塞點兒東西，所以孫婆子并不會如何。
但是如果像今天這樣出門晚了，不巧碰見了其他人，被盤問就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