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試探（三）
鹿韭一半胡人血統，又跟着師傅在山裏學習，漢話說的音調略有一分怪異，尾音總是上翹的。
因着她外形可愛，這語調便讓她顯得更是俏皮。
那客人又說道：“不會正好呢，不會的話可以讓宋記的妝娘給你化妝，這裏的妝娘都可會化妝了，比自己化的好，你買了宋記的胭脂，妝娘便會教你如何上妝。”
宋記胭脂鋪發生的事情可是近日大家的談資，那人不免多說了幾句，鹿韭驚嘆道：“這樣啊！那我要去買胭脂！”
那人站在外圍，反正也擠不進店裏，看鹿韭可愛，聽口音知她不是本地人，于是便繼續說道：“照理說，宋記的妝娘手藝都不錯，但是這其中最厲害的當屬阿楚姑娘了！”
鹿韭果然很配合：“啊！這位阿楚姑娘如何個厲害法呢？”
邊上同樣沒有擠進去的人也幹脆停下來，參與到這對話中來，畢竟麽，大家都是過來買胭脂水粉的，女人居多，喜歡說這些熱鬧事。
先前那人更加興高采烈，把昨日江楚楚到鋪子裏之後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引得大家紛紛驚嘆。
鹿韭更是捧着小臉道：“這樣的話，那我想請阿楚姑娘給我上妝的話，豈不是要花上許多銀子？”
“且不一定呢！昨日那黎小姐跟後面那位客人不是就花了許多銀子？也還是沒輪上，今日可就只剩下一個名額了，肯定更難搶了。”
鹿韭點點頭：“是哎，那怎麽辦啊？”
宋記胭脂鋪裏不大的位置，此刻都擠滿了人，少說也有四五十人在前面，鹿韭踮着腳跳了兩下都看不到最裏面的樣子。
是那位阿楚姑娘來了嗎？大家都在看阿楚姑娘嗎？
人群之中，宋掌櫃也是頗為頭疼，通過昨天的事情之後，今天客人們都顯得有些瘋狂，別的也不多說了，專門只是為了看阿楚姑娘化妝所以等候在店裏的客人就占了一大半。
這個麽，趕出去也不是，不趕也不行。
宋掌櫃咬咬牙，畢竟還是做生意，于是很快，今天就點明說阿楚姑娘今日起在二樓化妝，一樓客人們随便看，但是要買一兩銀子以上的東西才能夠上二樓。
這消息一出來，不少客人都退了出來，畢竟是一兩銀子呢！可是一家人半月的夥食費。家裏要是沒有點兒資本的，此刻根本不用想着見阿楚姑娘了。
人們雖然心中暗罵宋掌櫃奸詐，但是也知道做生意便是這樣，昨日熱鬧已經看夠，這宋記也不會總由着人這般看熱鬧的不買東西的，所以也只好找了個由頭出來。
鹿韭逆着人群邁步進去，發間的小鈴铛清脆響動，宋掌櫃都不免多看了兩眼。
鹿韭嘻嘻笑道：“宋掌櫃？今日阿楚姑娘的試妝名額可還有？”
宋掌櫃迎過來：“有的有的，只不過今日三個名額已去了兩個，這最後一個麽，想來要比別人都買的多才行。”
鹿韭咬着嘴唇，似乎一副很為難的樣子：“這樣啊，那到底多少才可以呢？”
宋掌櫃笑笑，做生意嘛，底價說出來了還有什麽意思，當然是不能說，任由着這些人哄擡數量才行。
不過眼前這個女子看起來挺年輕的，容貌生的好，眉眼頗深，看上去十分精神，身上的衣裳收拾雖說不是特別富貴，也沒有帶着一大堆婢女來——但是才經歷過江楚楚跟她弟弟“楚小哥”這等人不可貌相的事情，宋掌櫃比以往更多了幾分和善。
“這位姑娘看着眼生，想來是第一次來我們宋記胭脂鋪，也不着急買許多，便看着也好。那阿楚姑娘今日才是第三日在我家試妝，不少人都還是想想呢。”看熱鬧，也看江楚楚到底有多大本事。
鹿韭歪着頭笑，發間的小銀鈴一搖一擺，閃着光，十分亮眼：“今日是第三日嗎？我怎麽在外頭聽人說才是第二日呢？”
宋掌櫃笑道：“這可是外面的人不清楚了，其實早在半月前，阿楚姑娘就在我們店裏給人試過妝，只不過那之後我們也是請了好久才請到阿楚姑娘常駐的。”
“這樣啊……”鹿韭嘻嘻一笑，目光轉向櫃臺上的許多脂粉，叫了一名女賓來給她講解。
宋掌櫃這才回過神來，那麽多客人呢，眼前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姑娘，怎麽他居然不知不覺跟她說了這麽久的話？
今天來的客人就比昨天要闊綽些，看着脂粉都下手十分狠：“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另外那邊的一套也給我包起來！”
一算完賬，就握着銀子問宋掌櫃：“宋掌櫃，這些可夠阿楚姑娘試妝的了？”
宋掌櫃嘴裏說着慚愧，但是臉上可沒有半分愧疚的意思：“這個麽……因為昨日的事情，阿楚姑娘今天都換了新規矩，需得是她到店之前購買最多的三名客人才能夠試妝，昨日黎小姐跟另一名女客排到今日已是不合規矩了，所以今日麽，且等到阿楚姑娘到的時候咱們再看誰買的最多。”
宋掌櫃這麽說話，大家心裏都不太舒服，但是宋掌櫃畢竟是做生意的，一副口舌不說舌燦蓮花，但是說服力也是驚人的：“這也是阿楚姑娘為顧念大家，不願意大家為了她就哄擡着買東西花太多錢……”
宋掌櫃的話點到即止，有反應快的人明白過來——可不是麽，如果不是這個規矩，那麽以後阿楚姑娘試妝的名額可不是按照單獨每一日來算了，恐怕自此需要的代價一日比一日大，而且有那麽多家中富裕的小姐夫人們，這麽輪着排下來，他們豈不是永遠都沒有機會了？
這每日裏自行購買，憑實力+運氣決定着誰在阿楚姑娘到來前買的多，這樣至少還能尋着漏子讓阿楚姑娘試妝。
大家想明白了，讨論的話語也少了許多，不少人開始認真看着櫃臺裏的胭脂水粉，心想這阿楚姑娘試妝是一回事，但是用的也是他們買的胭脂水粉，那自然是要買自己喜歡的，阿楚姑娘教會了之後，以後在家自己化妝也是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