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恍惚
女孩想化個厲害點兒的妝容，其實她心裏是有話想要說的，但是面對別人的時候總是心裏生怯，江楚楚跟她講的妝容樣子她很喜歡，她便不肯再多說什麽。
但是江楚楚的細致描述，跟她說每一樣胭脂水粉會用在哪一處肌膚上，就讓她總忍不住想前頭江楚楚問她的話。
江楚楚講完了，她也聽明白了。
阿楚姑娘的意思是……如果她願意，阿楚姑娘能夠幫她化妝成別人的樣子？像那些夫人太太們一樣有氣勢？
江楚楚笑了，讓姑娘放寬心：“反正今天是來試妝的，試一下也無妨。”又不是逼着她現在就改變。
江楚楚是過來人，容貌的改變會給人帶來心态上多麽重大的改變，她很清楚，所以她不着急。
得了姑娘的允許，江楚楚改變了她給這位姑娘設計的妝容，把原來準備做眼影的南瓜色胭脂換成了淡紫色，在眼睛上方跟眼尾處挑起來一些。
眉毛也把原本的遠山眉換成了現代化的一字眉。劍眉不适合，畢竟這位姑娘的氣勢還上不來，淩冽的眉毛配上一雙如水的眼睛，是不會和諧的。
一字眉正好，可攻可守，軟可萌妹，硬可禦姐。就看現在的人好不好接受了。
江楚楚仔仔細細地把這姑娘的眼睛拉長，變得淩厲許多，用眉黛化開做陰影，把姑娘原本顯得有些稚嫩的臉變得更加成熟大氣。
猛然一看，十六七歲的女孩氣息淡了許多，看上去似乎是二十出頭的硬朗女子。
江楚楚化完妝，又打量了一下，把女孩擋住眉毛的額發給梳了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更顯利落。
再在眉心上方的位置點上一點兒嫣紅的胭脂，渾然天成。
江楚楚起身，讓開位置好讓姑娘看看鏡子中的自己。
姑娘看過去的瞬間，眼神就有些閃躲，她心裏是期待的，但是也是震驚的，她沒想到江楚楚居然會把她夢想中的樣子給化出來。
她想過很多次，如果她現在不是這麽年紀小就好了，如果她年紀再大一些，能夠嫁個好人，像那些得寵的夫人太太一樣，就可以照顧病弱的娘親，讓娘親不被大夫人欺負了。
江楚楚給她的妝容，正是她夢想中她長大後的樣子，那種淩然的氣勢，那種淡然的自信……對了自信！女孩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有些慌張茫然的眼神一點點凝聚起來，定定地看着自己。
良久，才扭頭看向江楚楚：“多謝阿楚姑娘。”
江楚楚笑笑，特意放低聲音：“你一會兒走出去，走慢一點，不要說話。”
姑娘不太明白，江楚楚只笑笑，不多解釋。扮豬吃老虎這件事她自己不适合做，但是這種無傷大雅的場合，讓這姑娘試試，也挺好。
姑娘站起來，心裏好似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緩步走到隔間門口。
女賓伸手幫着姑娘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門外的人還在紛紛讨論着，總離不開那幾句話，她們想看的熱鬧是阿楚姑娘如何化腐朽為神奇，想看有談資的妝容，而這姑娘看上去太普通了。
門一開，大家的目光都急切地聚焦過來，正準備開口評論一番，突然看到一位淩厲利落的姑娘從門內出來，身上穿的是八幅裙，額頭光潔，面容姣好，邁出來的腳步沉穩。
這樣端莊大氣的一位小姐啊，是什麽時候進去的？
大家還沒想明白，但是身體已經先做出了表示，目光收回，略略下垂，随着姑娘緩慢而穩重的腳步，擠在門口的人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讓一下路沒什麽吧？應該的。讓路的人心裏這麽想着，給自己不受控制的身體一個理由。
但是接下來他看到每一個人都讓開了，所有人都讓開了，男男女女，小厮丫鬟，小姐夫人……居然都在這位姑娘面前感覺到一絲絲壓力，下意識讓開了一步。
這一步又一步，便形成了一條比值的通道，讓姑娘如此順利地走到了樓梯口。
看着姑娘緩緩下樓的背影，大家覺得有點兒眼熟，但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裏看過這位姑娘。
可能是剛才他們沒注意的時候這位姑娘進了小隔間？
哎！對了，化妝的那位普普通通看上去有些膽怯的姑娘呢？
大家讓開的道路急急合攏，都朝着小隔間門裏看去，但是門已經被女賓關上了，早在那位姑娘邁步出門，大家眼神避讓的時候就關上了。
這會兒，只能看到一個緊閉的雕花繡門。
大家看着這扇門，終于有人猶豫着開口了：“剛才那位……好像就是先前那位姑娘吧？”
周圍沒有人應聲，因為大家都想起來了。
明明就是剛才進去的那位普普通通的姑娘，可是看起來完全不一樣了，他們這樣只見過一兩面的，甚至都沒有認出來。
這……變化也太大了吧？
大家看向那扇雕花繡門，看起來是那樣單薄，繡花的面子，甚至可以看到裏面穿梭的人影帶來的光線變化。
裏面只有兩個人了，一個是開門的女賓，也是宋記常出現的面孔。
那另外一位坐着的……就是阿楚姑娘了吧？
阿楚姑娘，真的是，太神了啊。
大家充滿期待地看向宋掌櫃，宋掌櫃笑呵呵地朝樓下看去，目光鎖定在一個發間嵌着銀鈴的姑娘身上：“這位姑娘，請吧！”
鹿韭擡頭，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好的呀宋掌櫃。”
拎着裙角，腳尖輕盈踩在木質的樓梯上，大家只感覺一陣眼花缭亂，随着香風過去，目光追随着的人就已經進了小隔間。
“哎？這今日的第三位姑娘長什麽樣子來着？”大家左右互相看看，問道。
“不知道啊，沒看清，好像，挺漂亮的吧？”說話的人也不是很肯定。
“多大年紀啊？還是姑娘打扮吧？”有人記得鹿韭發間的小鈴铛。
總之……大家感覺今天好像精神很不濟，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明明是興致勃勃來看熱鬧的，結果人倒是來了，熱鬧總感覺看的迷迷蒙蒙沒看好的樣子。
“看完最後一個我就要回家睡覺去了，估計是昨天沒休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