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出手相救（二）
江楚楚跟夏梁敏個子都小，借着機靈勁兒閃躲了三四次，但是到底腿短跑不快，還是被人抓住了。
相對于夏梁敏，黃傑雄更加想要收拾的是江楚楚，此刻江楚楚的臉就在他眼前，他詭異地笑了笑，亮出拳頭。
江楚楚眼睛一瞥，仿佛看到黃傑雄的指縫間有亮光一閃而過。
暗器？
江楚楚還沒看清，就只見黃傑雄的拳頭朝着她的臉上招呼，她倒是想躲，可惜胳膊腿都被人死死箍住動彈不得。
拳頭到了臉前，江楚楚幾乎能夠感受到拳頭上的風，腦袋中還沒有想到要怎麽做，身體就已經先動了，頭一歪，黃傑雄的拳頭就擦着她的臉過去了，沒有打到她臉上。
江楚楚猛然扭頭，張大嘴，就要咬住黃傑雄的手。
這是她現在唯一的攻擊方式了。
“唔……”江楚楚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沒咬到黃傑雄，嘴巴還被人捂住了，因為用力太猛，這麽一捂，幾乎像是打在她嘴巴上一樣。
江楚楚痛都喊不出來，只感覺怕是要交代在這裏了。沒想到黃傑雄這麽厲害，那怎麽那天還會被夏梁敏砸到？
江楚楚牙齒的悶痛勁兒過了才能夠控制着睜開眼睛，眼前是黃傑雄戰戰兢兢的臉。
“沈、沈大人……”
黃傑雄結結巴巴地出生，上下牙齒都在打顫，江楚楚幾乎懷疑剛才被人狠狠悶了一下嘴的人不是她而是黃傑雄了。
她都沒抖，他憑什麽抖？
不過……
“沈大人！沈大人救救我們啊！我跟我家公子被這黃傑雄黃公子堵在學院裏，在堂堂聖賢之地就要行這種猥瑣、大逆不道的事情，實在是天下學子引以為恥的行徑！”江楚楚叫嚷道。
沈清淩回頭看她一眼，剛才她就要下嘴了，他能看出來她這一下子是用了狠勁的，這黃傑雄便不說被要下來一塊肉，至少也是要破皮的。
學院之中，自然不能夠發生這樣的事情。
攔下她的時候，感覺到一張豐潤綿軟的嘴唇撞在自己手心，沈清淩微微頓了一下才挪開手，但是那種軟綿綿的觸感，還是讓他感覺到一絲不舒服。
江楚楚牙尖嘴利，算是得到了印證。
沈清淩看向黃傑雄，看看他有什麽話說。
黃傑雄自然知道沈清淩是誰的，京城沈家，一品宰相府家的二公子，連中二元的天才，縣學政令霍大人的至交好友！
他居然當着沈大人的面，行這般猥瑣之事？完了完了，他要完了……
黃傑雄心裏拔涼拔涼的，想明白過來，又覺得哪裏怪怪的——什麽猥瑣之事？他打個架而已，怎麽就猥瑣了？
夏梁敏這書童，怎麽三句話就不離隐疾、猥瑣什麽的？
黃傑雄即便在害怕沈清淩，還是忍不住扭頭看了一眼江楚楚，感覺這“小子”長得綿綿軟軟瘦瘦小小的，眼珠子骨碌碌轉，才是真猥瑣！
“沈大人，我們今日不過是同學之間互相玩鬧而已，是動作大了些，不過大家有來有往，也不算什麽。”黃傑雄好聲好氣，堆着滿臉笑解釋道，反正江楚楚最後那一下的狠厲他是看出來了的，若不是沈清淩攔着，他恐怕真要被江楚楚咬下一塊肉來。
“玩鬧？”沈清淩微微側頭，黃傑雄的目光落在院門上，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那院門，他爹千叮萬囑說不要關上，這樣萬一被人發現，也只說是玩鬧就行了，反正前幾日才打鬧過的，再一次也不算什麽。
但是他剛才還是顧忌了一下江楚楚說的“隐疾”，為了戲耍她，過去把門關上了。
這關上門……可就不是無意的玩鬧，而是刻意的欺壓了。
黃傑雄笑不出來了，看向沈清淩的目光中帶上了一點兒仇恨。
沈清淩面容冷漠，并不在意他怎麽看，只是今天這樁事必須要解決。
黃傑雄家裏的情況他知道，黃傑雄姐姐的名冊也在他手上，他爹爹黃主簿是上川府下轄一個縣的主簿，雖然只是一個主簿，但是氣勢卻是很足的，在縣裏人員關系錯綜複雜、盤踞多年，便是新來的縣令也得聽黃主簿的。
江楚楚見沈清淩來，連忙掙脫身後的人，連滾帶爬地蹿到夏梁敏那邊，把他也拉到沈清淩面前，兩個人各抱着沈清淩的一條腿，臉上是一模二樣哭兮兮的表情：“沈大人，救救我們吧！”
沈清淩看着褲腿上站滿了灰塵跟眼淚（或許是眼淚吧，希望不是口水……），跟沾染上泥巴了一樣，面色仿佛又冷了幾分。
“站起來說話。”沈清淩說道。
江楚楚搖頭：“不！我不敢……”好不容易抱上一條大腿，不利用這個大腿解決眼下的問題豈不是太笨了？
沈清淩居高臨下地看着江楚楚，江楚楚也擡起臉來看他。
或許是因為才從宋記胭脂鋪裏出來，她今日的易容有些馬虎，只草草摸了黑灰跟在加了鼻頭，看上去倒是依稀有小姑娘的樣子。
她的易容術，不穩定嗎？沈清淩想。
江楚楚使勁兒眨巴着眼睛，妄圖以自己現在雌雄莫辯小孩子一般的單純可憐模樣引起沈清淩的同情心。
但是擡眼對上沈清淩波瀾無驚的目光之後，便知道自己想錯了。
讪讪地低下頭來，手卻沒有松開。
沈清淩看了一眼夏梁敏，夏梁敏下意識松開手，沈清淩退了一步。
江楚楚看向他，沈清淩看都不看她，擡腳，小腿肚微微用力，江楚楚的手就攏不住了，沈清淩把自己的腿解救出來了。
雖然沈清淩也只不過挪開了一步，但是江楚楚已經不好意思再攀上去了。
“黃傑雄，縣學之中禁止打鬧，同窗之間須以禮相待。”沈清淩開口道，語氣平穩，沒有責怪，也不偏向誰。
已經準備要挨一頓訓的黃傑雄驚喜應聲：“是、是，多謝沈大人教導，我們關系好着呢，沈大人放心！”
黃傑雄甚至像他的親爹黃主簿那樣十分市儈地朝着沈清淩眨了一下眼睛。
沈清淩微微皺眉，他不認為這個眼神是個什麽好意，但是他也并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