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內宅之鬥（三）
趙夫人趔趄着退後兩步，有些不敢相信。
江老爺也有些後悔，無論他對趙夫人處理這件事有多少不滿，至少不能夠當着下人的面這樣呵斥趙夫人。
他退後一步，站到趙夫人身邊，伸手想要拉趙夫人的手，但是趙夫人下意識收了回去——她是正室，是大夫人，怎麽能夠像那些勾欄女子一樣當着下人的面就跟老爺勾勾搭搭的呢。
柳姨娘擡起頭來，仿佛才發現江老爺跟趙夫人一般，撲着過來抓着江老爺的衣裳：“老爺，老爺，求求你，救救眉眉吧！救救眉眉吧！”
床上的江楚眉已經燒到在說胡話了，嘴裏呢喃着：“姨娘……我餓……”
江老爺的耳朵動了動，問旁邊的人：“她在說什麽？”
趙夫人的眼皮跳了跳，來福已經嘴快說了出來：“回老爺，大小姐這是在說餓呢！”
江老爺沒有多想：“是到吃飯的點了，讓人趕緊把飯菜送過來吧。”
胡婆子渾身一震，看向趙夫人——後院日常可不做幾個菜，只有趙夫人跟江楚玉江墨榮，還有老夫人吃的菜算是不錯的，其餘無論是姨娘庶女還是下人，吃的東西可都上不得臺面。
趙夫人使了個眼色，胡婆子下去了，果然沒多一會兒就端上來三個菜，還有一個冬瓜海米湯，熱滾滾的，是現做的。
江老爺看了一眼，覺得菜好像有點兒少——趙夫人院子中的菜分了一半出來。
江楚楚一直盯着大人們之間的交流往來，突然開口道：“母親，這海米發性，大姐姐恐怕是不能吃，接下來幾天能不能請夫人給換換菜？”
江老爺一聽也是，點點頭。
趙夫人道：“是應該換的，今日是因為楚眉臨時發燒……”
“能不能把冬瓜海米湯換成冬瓜排骨湯，或者香菇雞湯，然後再做幾個清單的菜，木耳肉絲，白切雞，蒜蓉白崧這幾個，可以嗎？”江楚楚打斷趙夫人的話，直接開口點菜了。
趙夫人一怒，就要斥責江楚楚說話沒有規矩，她說話的時候也是江楚楚能夠打斷的嗎？
江老爺沒有注意到這其中的糾結，看了今天的冬瓜海米跟清蒸鲈魚幾個菜，點點頭：“是要換，就按着楚楚說的來吧。”
至于江楚楚搶話這點兒，他也能理解，自家這個三女兒，在府裏一向有惡名，就是貪嘴，三天兩頭搶楚玉的東西吃。
趙夫人一口氣堵在心裏，但是也沒辦法，當着江老爺跟大家的面，只能應下了，心想現在答應着，明天送過來的是什麽菜還不是由她決定，江老爺總不會明天還來看吧。
房姨娘跟江楚月在一邊瞅着，聽到趙夫人竟然開口給扶柳院賞這麽多菜，頓時有些嫉妒了，江楚月這個蠢貨直接就嘀咕開了：“早知道我也去偷銀子了……”
偷了銀子雖然被夫人罰了，但是這種在床上養傷，還能吃飽，甚至是吃好的日子，不就是後院諸人的夢想嗎？
也該江楚月倒黴，本來江楚楚跟趙夫人江老爺他們都在說話，還有人在看江楚眉的傷，屋子裏鬧哄哄的。
她的聲音其實也不大，但是剛巧所有人聽到江楚楚竟然敢大膽要菜，而趙夫人竟然還答應了的時候都有些震驚，一時呆住，沒有人說話。
房間裏瞬間安靜下來，江楚月的話就格外清晰地傳遞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裏。
趙夫人的眼皮再一次跳動，江老爺怒喝：“胡說什麽！”
這幾個庶女，沒有一個讓他省心的！老三江楚楚不說了，整日裏就知道吃，好在剛才是為了江楚眉才要求換菜的，不然他也是準備讓趙夫人再好好管教管教的。
老二江楚月長的醜，跟房姨娘一模一樣的三角眼，蠟黃皮膚，一看到他江老爺就想起來那時候趙夫人跟柳姨娘都懷孕了，他得不到抒發，結果也不知道怎麽喝了酒饑不擇食地挑了房姨娘……的痛苦經歷。
唯獨覺得還有可能給他帶來助力的老大江楚眉，現在又受了傷發燒躺在床上，據說是偷了銀子被趙夫人罰的。
現在江楚月竟然還想有樣學樣！這就讓江老爺很是憤怒了。
江老爺的表情憤怒，立時就要呵斥江楚月，江楚月也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連忙調轉槍頭：“父親，我就是說着玩玩的，是為了、為了讓三妹妹不要學着大姐姐！”
說到這裏，江楚月又想起了什麽，三角眼裏精光一閃，指着江楚楚道：“父親，三妹妹從小就頑劣，這扶柳院裏出了賊，還要算算清楚到底是誰偷的！說不定不是大姐姐，是三妹妹！大姐姐這是代妹受過呢！”
江楚月不知道的是，她誤打誤撞的說法正中了江老爺的心思。江老爺心中，除了趙夫人所出的二子一女外，餘下的三個庶女中只有江楚眉還能夠派上用場。
嫡子嫡女也不一定不能交易，但是有些利益，不能夠在明面上換來，恐怕就只能讓庶子庶女們去了。
江楚眉偷東西這件事他很是憤怒，所以這會兒有人提醒了，說這東西是江楚楚偷的，江老爺竟然潛意識裏就信了三分。
江楚楚一直冷眼看着這群人，見江老爺探尋的目光過來，江楚楚幹脆大大方方把手裏的帕子扔給柳姨娘，自己站起來對江老爺道：“父親，大姐姐的确沒有偷銀子，更沒有偷玉佩。”
果然！江老爺的表情有所變化。
但是江楚楚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而是立刻說到了自己：“我也沒有偷銀子偷玉佩，雖然我的确因為餓肚子常常偷吃東西，但是我還是知道什麽能做什麽不能做的。”偷吃東西不過是落個嘴饞的名聲而已，跟偷東西的罪過比起來，簡直小兒科。
江老爺仔細回想了一些這個庶女，出現在他眼前次數并不多，除了家宴，就是偶爾幾次他去趙夫人院子裏，剛好碰到這個庶女做錯了事被訓斥。
至于訓斥的事情，的确不過是一些偷吃東西之類的，并沒有聽說過偷銀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