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被誣(三)
夏梁敏默默說了一句:“……是說不讓在縣學……”
“額……啊?”大家都愣了一下,才想明白。
“這黃傑雄也太蠢了吧!”
韋錦前跟龔蘭樹哈哈大笑,學生們湊上來還想繼續問,教習看到了,一拍戒尺:“自己看自己的!旬考不想考了?”
學生們不以為然,人是坐回了位置,但是還是有像龔蘭樹這樣離的近的夠頭回來小聲問。
李教習一臉痛苦,準備過來抽龔蘭樹一戒尺的,一名典簿在外面喊李教習了,在門口說了兩句話,李教習進來叫夏梁敏出去:“霍政令跟沈大人要問你話,你如實回答。”
見夏梁敏乖乖站起來,李教習又補了一句:“別害怕,兩位大人都是好相與的。”
夏梁敏點點頭,跟着那名典簿出去了。
………………
去的地方是霍飛明的書房,也是他的辦公室。
霍飛明跟沈清淩都坐着,另外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大人,年紀約莫有四五十歲,帶夏梁敏進來的典簿吩咐夏梁敏:“這位是府衙的宋大人。”
夏梁敏規規矩矩雙手伸直疊放在額頭,鞠躬下去:“宋大人好。”
宋大人溫和道:“起來吧。”
夏梁敏又轉頭:“見過霍政令、沈先生。”
霍飛明斜瞄了一眼沈清淩,沈清淩垂目不語,不為所動。
霍飛明開口道:“昨天下學之後你可是被黃傑雄的家人圍攻了?可有大礙?”
夏梁敏道:“多謝政令大人關心,一些小傷,無礙而已。”
霍飛明便笑了:“那就好,那就好,一會兒黃傑雄的家人來了,問你什麽,你盡管屬實回答就是了。”屬實麽,自然就是黃傑雄先動的手。
雖然探聽到黃傑雄受了重傷,沈清淩不肯說話,霍飛明覺得有些為難。但是無論如何确認是黃傑雄先動手,那責任至少大半在黃傑雄那邊。
不多時,黃家的人就來了,這一次的陣仗更大,幾乎有三十多人,黃管家身後有一個胖胖的員外模樣的中年人,四十多,臉上滿是橫肉,頭發胡須看着紛亂,十分吓人。
正是黃傑雄的父親黃冠清,那個一手遮天的主簿。
黃主簿進來之後倒是沒有直接發怒,先問了宋大人好,這才坐下來說話。
對着霍飛明說話就沒有那麽客氣了:“霍政令,黃某一介小小的主簿,此生沒有什麽大志向,唯願家人平安,如今家中幼子在縣學上學,竟然被人打成半殘!打人者還是縣學的先生!這個霍政令可如何說?”
黃主簿越說到後面越憤怒,唾沫四濺,霍飛明大喇喇擡起袖子來掩住臉面:“黃主簿,你這說話,別太用力氣了。”後面有的是要花力氣的事呢。
黃主簿一雙眼睛跟黃管家一樣赤紅,瞪着,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的樣子:“霍政令說說看,學生在縣學出了事,要如何處理!”
霍飛明頓了頓,不緊不慢地說道:“黃主簿,先說說黃傑雄怎麽樣了?”
沈清淩說他下手有分寸,那肯定是不能夠給人打成重傷的。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黃主簿幾欲落淚:“我知道沈大人來歷不凡,我那幼子也是個頑劣性子,但是至于傷人子孫根嗎?”
黃傑雄一只腿腳被打骨折,沒有一兩個月下不了床,這還是小事,但是命根子被人踩成那樣,還不知道以後能不能人道……這就讓人覺得十分不能忍受了。
黃主簿說到這裏,不免有些怨憤地看向沈清淩。
霍飛明臉色也有些尴尬,這沈清淩,這也算下手有分寸嗎?斷腿斷前程,傷根傷人生啊!
沈清淩冷冷道:“他的腿是我打斷的,但是你說的……其他傷勢,不是我。”
夏梁敏在一邊聽得迷迷糊糊,他年紀還小,并不很明知是什麽事。
霍飛明指了指夏梁敏:“這位稚子也是我們縣學的學生,昨晚被黃傑雄圍堵,黃傑雄把他跟他書童打得遍體鱗傷,還想要殺人滅口,辛虧沈大人趕到,這才驚吓走了你們家的人。”
霍飛明慢條斯理地說着:“原本黃傑雄帶人走了也沒事,但是他居心不正,圍堵不成,擔心事情敗露,就重回縣學裏準備要在夏梁敏的座位上暗下手腳,被跟回來的沈清淩看到,覺得黃傑雄實在是頑劣,這才想要教訓他。”
黃傑雄在夏梁敏的座位上放了機關,只要夏梁敏一坐下去,蒲團裏的刺針就會洞穿他的股骨,而剛好靠窗的窗棂應該是他伸手要扶的第一處地方,也被黃傑雄割斷,只要一推動,上面被刻意松動的磚塊也會掉下來,然後砸傷夏梁敏。
其實砸傷還是比較輕的說法,基本上就是砸死的程度。
沈清淩感念黃傑雄的惡毒,這才想要動手教訓一下他,也沒怎麽太動幹戈,只不過在黃傑雄試探着放上最後一塊松動的磚石時,突然站出來喝止,黃傑雄大驚,手中的磚塊應聲落地,呼啦啦掉下來,砸到他的腳面,跌坐下去的時候又把腿骨給折斷了。
這才出的事,之後沈清淩也沒說什麽,便叫黃家的下人帶黃傑雄回去。
霍飛明說事情便是這樣,他自然是全然相信沈清淩的。
但是黃主簿卻十分憤怒:“不可能!”
他怒視着沈清淩,想不到這個在學生當中頗負盛名的沈大人竟然是這麽無賴,打傷人還不承認?
若不是他,黃傑雄怎麽會說是縣學的先生做的?
又怎麽會傷了腿,還傷了子孫根?總不能是黃傑雄自己弄傷的吧!
黃主簿這個可是一點兒都不心虛,畢竟黃傑雄頑劣,弄傷自己以求同情是有可能的,但是弄傷子孫根?這不可能!
要知道黃傑雄秉承黃主簿的習慣,可是從十三歲開始就有通房的。
比起其他同窗來,他更加知道子孫根的用處。
沈清淩微微皺眉,傷子孫根?他自然不會去做這等事,若是其他人做這等事,為何要賴到他頭上?
況且能夠做出這般傷天害理事情的人,恐怕也是個窮兇極惡的惡徒,沈清淩與上川府府尹宋大人對視一眼,均知曉對方的意思——必須查出來這人,不能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