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做戲（三）
“你別說了，那活計哪裏是那麽好做的，楚楚是因為先前扮着小厮模樣，做活不比別人差，人家掌櫃的才收她的。她是皮實性子，上蹿下跳幫忙擡貨都行，二妹妹你行嗎？”
江楚月猶豫了：“怎麽還得擡貨啊？三妹妹到底也是個姑娘家，怎麽能去幹苦力活的地方呢？”
江楚眉冷笑道：“她什麽都不會，繡花也不會，洗衣服做飯也都不會，灑掃也是好吃懶做的，能指望她什麽？有一把子力氣算是老天可憐她了。”
江楚眉這麽說江楚楚，江楚月就有些懷疑了，問她：“你怎麽跟三妹妹一副有仇的模樣？”
江楚月正問道了江楚眉的心坎裏，江楚眉忍不住抱怨道：“誰跟她有仇了？誰敢跟她有仇？現在她出去做工賺了錢，就可以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不過是讓她跟掌櫃的說說，把我也招過去做工——我做工難道不比她強嗎？結果她愣是不願意，說人家掌櫃的已經不要那麽多人了！”
江楚眉很是氣憤，江楚月吓了一跳，松開她的手，面上安慰狀，私下卻嘀咕道：“剛才還說我沒力氣比不上三妹妹，你這可又何曾比得上？”
江楚月雖然心中羨慕，但是聽江楚眉的意思，這工肯定是一時半會兒做不成了。
這邊趙夫人雖是跟房姨娘柳姨娘趙嬸子幾個閑聊着，但是腳踏上江楚眉跟江楚月的對話她都聽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
趙夫人問柳姨娘：“昨天你們試工的事情還沒有眉目嗎？”
柳姨娘面上有些讪讪的：“昨天那掌櫃的說我們幹活倒是不錯，但是他那邊已經有了不少人，還是得等消息。”
其實這話昨天已經說過一遍了，不過她跟江楚眉今天沒能出府，江楚眉還對江楚楚意見這麽大，才算是坐實了。
趙夫人不禁有些遺憾，昨天胡婆子可是打聽到了，這江楚楚現在一天可是賺十五文的，比她想的還多了些。
但是她現在還不好動手，因為只有江楚楚一個在外面做事，如果是兩個人，或者更多人，到時候一來交給她的錢更多了，二來她也能夠趁機讓她們說實話，把十五文錢全都交上來……
只能等了，趙夫人心裏不愉快：“你們在府裏也別閑着，楚眉初五就要随我出門，不少夫人都會相看的，早點兒做準備，該買的衣裳首飾脂粉都買全了，別出門顯得小家子氣。”
柳姨娘眼睛一亮：“夫人，那這買東西的銀子可是公中……”
話沒說完，趙夫人已經開口打斷了她：“什麽公中不公中的，之前不是給了你們二兩銀子去置辦嗎？怎麽到現在還在要錢？”
柳姨娘瞠目結舌：“可、可是那二兩銀子夫人你不是……”不是已經搶去了嗎？
可是對着趙夫人，柳姨娘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的。
江楚眉低着頭，話她也都聽到了，但是她什麽都不想說，或許人突然醒悟之後，再對面原來的事情，便是這樣什麽都不想說了。
只是她現在也不想去面對趙夫人，她想到從前為了讓趙夫人高看她一眼，她昧着良心把柳姨娘跟江楚楚的許多禍事告狀給趙夫人，讓柳姨娘跟江楚楚受了很多苦。
她踩着柳姨娘跟江楚楚，拼命告訴府裏的人，她跟她們不是一樣的。
可是現在呢？一切都明了了。
江楚眉拉拉柳姨娘，示意柳姨娘別說了。
柳姨娘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震驚和委屈，半是幽怨半是委屈的瞪眼看着趙夫人，趙夫人讓她盯着不舒服：“別說了，還有幾天就要出門了，還不快去準備！”
看着柳姨娘傻呆呆的樣子，趙夫人又補了一句：“沒錢就想辦法賺！連楚楚都知道自己賺嫁妝銀子了，楚眉你都多大了還指望府裏補貼一次又一次？”
江楚眉低着頭：“是，夫人。”拉着憤憤不平又敢怒不敢言的柳姨娘走了。
柳姨娘一出門就嚎啕大哭起來：“眉眉，這可怎麽辦，咱們現在一文錢也沒有……”
江楚眉不耐煩地踢了一腳門邊的鋪路的小石子：“還能怎麽辦，只能再出去想辦法找活幹了。”
屋子裏，趙夫人半眯着眼睛品茶，實則目光跟随柳姨娘和江楚楚，好一會兒才收回來。
收回來還是因為房姨娘腆着臉過來了：“夫人，你就這麽放她們走了啊？今兒也沒繡東西呢！”
趙夫人心裏也煩躁：“繡什麽繡，那麽些繡線還不夠你們糟蹋的！”
柳姨娘跟江楚眉把上次弄濕的繡線拿了回去，最近讓她們過來繡東西，都是推脫說想把那些先繡好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趙夫人倒是想想直接說賣不出去，沾了水的帕子還哪裏會有人買。
但是此前明明是她說的把那些濕水的料子給柳姨娘叫她們繡了賣出去的，現下也不好打臉。
至于房姨娘，做粗活出身的，打掃個院子跑個腿傳個話什麽的還行，指望她羞嗒嗒地繡帕子？那東西她都看不過眼。
房姨娘猶不自知，自以為跟趙夫人親近，湊近了說道：“夫人，這江楚楚一天可是賺十五文錢呢，才交十文，真是膽大包天，要想辦法把那五文也拿過來呢！”
趙夫人看了房姨娘一眼：“你消息倒是靈通。”
房姨娘幹笑一聲，她畢竟也是下人出身的，雖說趙嬸子因為嫉妒對她态度有些惡劣，但是面上還是不錯的，何況她也還有其他的人脈呢，想知道扶柳院裏的事兒，不難。
趙夫人也懶得管她們這些事。
江楚月期期艾艾地上前來，說道：“夫人，我比楚楚還大一些呢，楚楚這都開始攢嫁妝了，我、我也想出去……”
江楚月知道她長得不如江楚楚，江楚眉跟江楚楚都遺傳了柳姨娘和江老爺的好相貌，但是江楚月跟房姨娘長的是一模一樣，半分沒有得到江老爺的顏值遺傳。
但是她覺得比起來成天惹禍的江楚楚，她幹活總是要利索一些的。
江楚楚能找到活計，她自然也能。
而且，趙夫人跟江楚楚口口聲聲的說嫁妝銀子，她心裏也着急，比起來，她比江楚楚還大幾個月呢，江楚楚都開始攢嫁妝銀子了，她這相貌，難道不應該更着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