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做戲（二）
“我看那兩個丫頭化妝的功夫還不如我呢。”柳姨娘興致勃勃地說道：“不如我也去宋記做工吧？楚楚你跟宋掌櫃說說，讓我跟眉眉也去。”
江楚楚笑着說道：“姨娘，做工都事兒不着急，我也跟你們撩開了說，我以後想自己做生意。”
沒辦法，現代好多人都不願意上班，大家對工作沒意見，但是對在別人手底下工作總是不忿的。
如果是自己的事業，不管是創業還是個人工作室，手工作坊私家菜什麽的，投入的精力跟心血都比上班多多了。
江楚楚現在也是這個心态，上輩子都不願意在別人之下，這輩子更加不願意了。
難得這個時代還沒有像宋朝一樣受到朱熹的荼毒，女人還是生産力的主力軍，她怎麽能夠浪費這樣的機會。
果然柳姨娘聽到這話就膽怯了：“楚楚你怎麽敢？”
江楚楚傲然道：“我怎麽不敢了？不過是做生意而已，最差也不過是一無所有從頭再來——咱們也不是過着這樣的日子嗎？”
柳姨娘愣了愣，感覺好像是又好像不是，看向江楚眉，江楚眉正聽得認真，并沒有給柳姨娘态度。
柳姨娘只好笑着說道：“行行行，你就去試試吧。”
這天晚上，三人吃的飽飽的，柳姨娘把買回來的東西都藏好了，尤其是繡線跟繡繃子，還有各式布料，都依依不舍摸了再摸，睡覺前都還不想放手，最後是江楚眉生氣了柳姨娘才把東西鎖緊房間裏唯一的箱子中。
當晚，柳姨娘很晚才入睡，不可否認，她是很高興的，但是這高興之餘，她也有些遺憾……
如果……當年家裏出事的時候她也能夠有機會出去做工呢？是不是就不會流落到青樓了？
她學東西那麽快，在青樓學泡茶，學針線，都是一等一的。
若是學別的，想來也不差吧？
她一直也喜歡女紅這些，衣服首飾脂粉，哪個女人不喜歡？可是因為她是青樓出身，所以她不敢肆意表達她的這種喜歡。
別人能夠說七分，她只能夠說三分，便是怕有人拿她的态度做筏子，又說起從前的事。
可是……如果她不是青樓出身，如果她能夠出去幹活，就像現在這樣，像江楚楚一樣，那她又會過着什麽樣的日子？
或許跟現在差不多，會嫁一個相公，只是不會嫁江老爺這樣的老爺了，可能會嫁給一個勤勞的莊戶人家，又或者是一個落第的秀才，反正太好的人應該也看不上當時一貧如洗家中無人的她吧？
只要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就可以了，但是不要有小妾，就娶她一個，她可以給他生幾個孩子，都是帶在她身邊的，沒有什麽嫡母會挑撥她跟孩子們的關系。
相公做完工回來，她已經準備好了飯菜，孩子們繞着相公玩鬧，分吃着相公帶回來的一小塊糖果……
柳姨娘沒忍住，伸手抹了抹眼睛。
她想要過那樣的日子。
也不能說她不喜歡江老爺，江老爺年輕的時候也很是風流倜傥的，便是現在也長得不錯，但是她不喜歡做她的小妾——她也從來沒有意思想要做嫡母，她只是，想要過自己的生活。
柳姨娘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才睡着的，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天光了。
起來一看，江楚眉跟江楚楚已經在院子裏自己打水了，柳姨娘看了一眼，江楚眉眼睛下面跟她是一樣的青色。
柳姨娘趕忙去摸了幾個雞蛋出來，還是江楚楚前次買的，都煮好了，給江楚眉一個，讓她趁着溫熱的時候敷敷眼睛。
事情過了明路，江楚楚直接就在院子裏換了衣裳：“姨娘，眉姐，我先走了。”
柳姨娘用力給江楚楚招招手：“快去吧，好好幹活，別叫人家宋掌櫃說你！”
江楚楚汗顏……
江楚楚走後，柳姨娘跟江楚眉在院子裏開始繡東西了，等着人來。
果然沒多久，趙嬸子就過來請她們倆去趙夫人院子裏了。
見到柳姨娘手上的繡活，趙嬸子頭一次開口誇獎：“柳姨娘這一手繡工是真好。”
柳姨娘低下頭，腼腆的笑。
趙嬸子心裏不由得有些遐思，說實話，這柳姨娘比趙夫人長得好多了，只是趙夫人是當家主母，身上的穿戴雖不說特別華貴，卻也看得出來得體而舒服。
但是柳姨娘身上穿的是最次的料子，顏色倒是好，但是這種料子的衣裳，洗不了幾次就會開始變形，縫線的地方也會抽絲脫落，便是一開始按着身量做的，因為這樣的變形跟反複縫補，也會看上去十分難看。
此刻柳姨娘低頭淺笑，三分柔情三分羞怯，看上去着實讓人心中感嘆。
進了院子，依例給趙夫人請安，趙夫人倒是沒有為難她們，叫做了。
沒說上兩句，房姨娘就急火火地問了：“柳姨娘，昨兒不是說你們長本事了能夠出去做工賺銀子了嗎？怎麽今天還在府裏？”
房姨娘一臉刻薄地問，似乎就等着柳姨娘說出答案後好奚落一番。
柳姨娘臉色變了變，卻沒有說話，只喝着淡淡的茶水。
江楚月的三角眼在柳姨娘跟江楚眉臉上晃來晃去，悄悄湊到江楚眉身邊：“大姐，你們昨天去哪裏了啊？是不是三妹妹做工的地方？”
江楚眉點頭，不懂聲色地稍微挪開點位置，讓江楚月不要靠她那麽近。
但是江楚月一副完全沒有感覺到的樣子，見江楚眉讓開了一些，反而是一屁股就坐在江楚眉身邊了。
矮踏上坐了兩個人，有些擠，江楚眉要站起來，江楚月已經攀住了她的胳膊：“大姐姐，你們去的是哪家店鋪啊？那裏還招不招工？”
見江楚眉看她，江楚月很是自豪地說：“大姐姐你別看我繡工不怎麽樣，但是幹活肯定是好的，我又識字，想來工錢應該不錯，三妹妹都能拿十文錢一個月，我怎麽也該十五文，不，二十文了！”
江楚月說着說着滿臉興奮，沒看到江楚眉已經是極其不耐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