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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學堂(一)

劉川站在人堆裏,說得唾沫橫飛的:“我們少爺今天來了,不就是說明沒事兒了嗎?你們還問有沒有事,豈不是多此一舉?”

好像是哦……大家頓了頓。

“黃家有沒有找我們麻煩,一看我們少爺沒事,這話還用問嗎?”

好像也是。

“所以啊,這些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事情,就不要費口舌了,問些要緊的吧。”

要緊的?

大家面面相觑,互相看了一眼,什麽才是要緊的?

有人開口問了:“黃傑雄是不是以後都不能來上學了?”

劉川又是一臉鄙夷:“這事兒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啊?這得看縣學的規矩。”

哦哦也是,問夏梁敏沒用。

“那……黃傑雄還會找你們麻煩嗎?”

劉川攤攤手:“你們咋還問這些個事兒,他找不找麻煩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啊,這事兒得問黃家。”

連着被堵了三四次,終于有人忍不住了,氣道:“照你這麽說,便是什麽都不能問你們了?”

劉川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樣子,嘆了口氣道:“我都說了,你們要問真正有意思的事,要問看不出來非要問的事,要問我們能夠答的事兒。”

那人氣道:“那你說說什麽是你們能夠答的事?”

劉川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壓低聲音,周圍的人身子也不由得随着劉川的聲音開始弓了起來。

“比如……黃傑雄到底是因為什麽來找我們家少爺麻煩的。”劉川低沉的聲音,配上神秘兮兮的表情,讓人不禁一下子回想起了那一星半點兒話。

“難道,真的是因為那個?”有人驚叫出聲,感覺聲音太高了,趕忙又捂住嘴巴。

“哪個哪個?什麽那個?”旁邊不明真相的吃瓜群衆紛紛抓住這人問。

“嗨!你們都不知道!那黃家的人來的時候說啊,黃傑雄的子孫根……那個了!”那人滿臉放光,難得知道一個大八卦,被人圍着詢問,每一個字都被人在乎的感覺真心好!

只可惜大家只聽了這一句,就紛紛看向劉川:“哎,你說說看,是不是這樣?是不是因為黃傑雄的子孫根被那啥了才來找你們麻煩的?”

這可真是驚天大八卦了!

劉川神秘兮兮地笑了一下,正要開口,突然站在外圍的一人頭頂上挨了一下子,立時捂着腦袋叫了起來:“哪個敢打小爺我?”

大家正凝神靜氣想要聽劉川說呢,被這麽一打岔,紛紛扭頭露出不高興的表情:“噓——先聽——”

話沒說完,又有一個人挨了一下子,接着是第三個、第四個……

李教習的戒尺在大家腦袋上“啪啪啪”敲過去:“聽!聽什麽聽!都要上課了,連上課的鐘聲都聽不見嗎?”

學生們紛紛捂着腦袋散開,書童們也連忙跳腳離開。

霎時間,課室廊下就剩下劉川孤零零地站在這了,李教習一瞪眼:“還不走?”

劉川穩住,道:“前日霍政令答應我可以在這裏旁聽的。”

李教習也知道這件事,瞪了他一眼,沒趕他走:“要聽就好好聽,旬考若是不過是你就滾蛋!”

劉川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多謝教習!”

片刻後,江楚楚也被李教習從課室裏趕了出來,李教習是真看不慣夏梁敏身邊這兩個書童,別的書童都知道縣學的規矩,上課後自己回家去或者去客院候着。

這倆倒好,齊刷刷的掏出來兩個坐墊,就坐在了廊下,夠頭看向課室裏面。

真是成何體統。

……

李教習進到課室,手裏厚厚一沓試卷,這下不用多說,學生們立刻就安靜下來了,全神貫注地盯着李教習手掌下的位置。

李教習哼一聲:“現在知道緊張了?旬考前怎麽不好好學習?”

韋錦前是個膽子最大性子也最愛玩鬧的:“教習,咱們那不是因為出了事兒才沒考好嗎?這影響可大了去了。”

李教習走下來,一戒尺“啪”在韋錦前的桌案上:“你好意思說?當天是出事兒了,但是人家出事的人還拿了甲等,你為什麽才拿了個乙等?”

“嚯!不是吧?教習,夏梁敏真拿了甲等?”韋錦前不相信。

龔蘭樹也從前面回過頭來:“真的假的?”

李教習哼哼一聲,揪了揪胡子,巴掌拍到試卷上:“試卷就在這兒,你們說呢!”

每次旬考,甲等可只有五個名額。

博習班一共三個班,每班都差不多二三十人,能夠從這麽多人當中拿到甲等,是很不容易了。

甲等是免學雜費的,而且接下來的一個月不用教束脩。

乙等則正常交學雜費,不用交束脩。算是學校免學費,只用交吃飯的雜費就行。

丙等則是束脩和學雜費都要交,普通學生。

若是丁等,費用照交不說,若是三次旬考都是丁等,那便要被縣學除名了。

對應的,若是三次都能拿到甲等,霍政令還會親自頒發獎勵。

博習班的學生們有些沸騰,這麽多人,甲等才五個,平日裏哪幾個人是甲等可都是大家早熟悉了的,這猛然冒出來個插班生夏梁敏,一來就拿到了甲等?

這可了不得。

李教習把試卷發下來,夏梁敏的試卷就先叫龔蘭樹搶了去看,整潔的卷面上,娟秀的字跡,還有清晰的答案。

試卷一眨眼又被另外的學生搶走了,龔蘭樹回過頭來,表情怪異地看了一眼夏梁敏:“你不是說你沒有上過學堂嗎?”

夏梁敏道:“我是沒有上過學堂,在家裏都是先生教的。”

“我去!先生!江家的先生嗎?江墨源的先生?”有學生怪叫了起來,被李教習打了一戒尺,捂着腦袋一臉哀怨。

這還沒完,另外一個學生湊過去也在他腦袋上敲了一下:“你是不是傻,夏梁敏都說了,他才來的上川府,便是江墨源的先生又如何,才能教他幾天?”

那學生不服氣:“不是有古語說嗎,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說不定就真的是這麽厲害的先生呢?”

李教習聽見了,氣得又給了他一戒尺。

廊下,江楚楚看向劉川:“有點兒羨慕?”

便是學生之間的打鬧,跟先生的怒罵,劉川都目不轉睛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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