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學堂（二）
聽到江楚楚喊他，劉川猛的回過頭來，嘟囔了一句：“誰說羨慕了，就是看着這群家夥在裏面嘻嘻哈哈，哪裏有半分上學的樣子，浪費時間。”
江楚楚哈哈笑着，看到了劉川緊緊抓着的草紙的手。
大概劉川也不知道，其實旁聽多半用不上紙筆的，但是他還是盡可能的準備了。
李教習發完試卷，沒急着講，先開新課，帶着大家讀了一遍四書中的一段。
夏梁敏扭頭看江楚楚跟劉川在外面一臉茫然，就伸手把自己抄錄的課本遞了出來，劉川接過來，低頭含糊說了一句：“謝了。”
夏梁敏也不知道聽到沒有，反正沒說話，李教習瞪眼，又吹了一把胡子，指着龔蘭樹道：“你跟他坐到一塊兒去。”
龔蘭樹正半趴着呢，被教習點了名，連忙直起腰來，半天才明白李教習是讓夏梁敏坐到他身邊，頓時來了興致，擡起屁股把蒲團往邊上挪了挪：“來來，坐這兒。”
韋錦前叫了起來：“我位置更好，坐我這兒吧！”
李教習一戒尺拍過去：“哪兒都有你的事！”
韋錦前捂着腦袋嚎了兩句，見夏梁敏沒有坐過去的意思，只得轉頭去看自己的課本了。
龔蘭樹家裏應該條件不錯，課本是外面買的，字跡工整，印刷清晰，應該也很貴。
夏梁敏坐下來，龔蘭樹興致勃勃：“夏梁敏，你怎麽學的？教教我。”
夏梁敏推了推龔蘭樹：“坐好。”
龔蘭樹照做無誤，滿臉興奮：“坐好了，接下來呢？”
“閉嘴。”
“嗯嗯，閉……閉嘴？”龔蘭樹失聲叫道。
夏梁敏目不斜視，李教習瞪過來：“就是叫你閉嘴！”
龔蘭樹偃旗息鼓，腰板一下子又頹了下去，夏梁敏倒是朝着他的方向看了看，龔蘭樹立馬又精神了，把腰直了起來，跟着夏梁敏一起看書。
夏梁敏是看到窗外，江楚楚正跟劉川一起合看他那本課本，兩個人的腦袋未免湊的有些太近了……夏梁敏微微不快。
上午的學習結束，帶着念了幾遍，又簡單講解了一下意思，下午就是學生自己讀，還有抄錄練字。
江楚楚在外面坐了半天，感覺上學也不容易，腳都麻了。
站起來的時候腿使不上力，一歪，差點兒倒了，劉川連忙伸手去扶她，卻見旁邊更快伸出一只手來，是夏梁敏的。
夏梁敏餘光一直看着江楚楚，江楚楚一歪，他就跟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來。
“阿楚，你沒事吧？”
江楚楚搖搖頭：“沒事，就是腳麻了。”
夏梁敏道：“我扶你去那邊坐坐。”
江楚楚點頭：“好。”
劉川猶豫了一下，跟了過來，江楚楚道：“下午的課我就先不上了，我還要去宋記胭脂鋪那邊，劉川你先聽着，差不多到申時的時候你去宋記找我，我們買完東西，酉時再來接夏梁敏。”
劉川點頭，沒有意見。
讀書雖然重要，但是他的條件不允許他跟夏梁敏一樣一天從早到晚在學堂裏。便是江楚楚不叫他，他下午也要出去一趟的。
……
江楚楚下午先去了宋記，宋記這兩日的人十分之多，江楚楚來之前，宋掌櫃都快忙的不可開交了。
不少人都在等江楚楚。
宋掌櫃親自上樓來問江楚楚：“可能夠化妝了？”
江楚楚點點頭，宋掌櫃便引了一位女客上來，那名女客年約四十如許，看起來也是有錢人，見到江楚楚，果然不甚信任，讓婢女叫來宋掌櫃，問道：“這個小丫頭便是阿楚姑娘？”
宋掌櫃笑着解釋：“是的，阿楚姑娘是老天爺賞飯吃的人，化妝的技藝跟年齡并無多大關系，十分出神入化。”
那夫人并不是十分相信，看了看身邊的人，感覺含雁跟尋雪還靠譜些，只是她往常也來過，含雁跟尋雪的手藝她也見過，并不是能夠冒充阿楚姑娘的人。
半晌，那名夫人才點頭同意：“先給我上妝吧，不過若是不好，我肯定是不會給錢的，那些東西我必定也不會買了。”
宋掌櫃笑道：“這個是自然，若是不喜歡哪個妝容，只管接着往下試。”
夫人面露嘲諷：“當我有那麽多時間嗎？一個妝容不滿意，還能指望我試第二次？把我當成練手的了？”
宋掌櫃跟江楚楚對視一眼，心道，今天怎麽來了個這樣難纏的客人。
今日這夫人一進店來便買了十瓶胭脂水粉，後面有人買多了，她便加價，反正總在前三裏頭。
因為她來得早，又擔心出什麽岔子，宋掌櫃便第一個安排她，好讓她能夠滿意些。
可是看來，這夫人不是那麽容易伺候的人。
江楚楚遞給宋掌櫃一個眼神，讓他放心，然後便低聲問那夫人對妝容有什麽要求。
那夫人懶洋洋地說：“我這人很随和，沒什麽要求，只是總要比那幾個人好一些便行了。”
那幾人，便是這夫人的姑姐，嫡親姐妹，還有相公的小妾。
這夫人家中條件不錯，江楚楚自然問出這幾位裝扮上都不差。
這就有些為難了，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夫人并不是覺得自己不好看，只是覺得自己的妝容比不上另外幾人。
江楚楚仔細打聽了一下各位的風格，又留心問了一句：“夫人，我給你試個這樣的妝容可好？”
說着，把自己的想法都說了一遍，那夫人滿臉不以為然：“反正我條件也說了，你問了那麽多，還不能夠知道如何做嗎？那我要這妝娘試妝做什麽？”
江楚楚遞了個眼神給含雁，含雁知趣地借着拿東西的機會出去了，跟宋掌櫃彙報了樓上的情況。
宋掌櫃開始有些擔心了，他倒不是擔心江楚楚的技藝不行，而是擔心這評判的标準。
這夫人一心想要比別人美，但問題是誰來評判呢？她說的那幾人又不在這裏。
“罷了罷了，讓阿楚姑娘看着辦吧。”
樓上，江楚楚仔細調和了胭脂水粉，在這名夫人臉上開始是塗抹了。
其實夫人生得富貴，面相倒是不錯，只是年紀大了，總是有些皺紋跟斑，這夫人已經算是好的了，但是依然抵擋不住歲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