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觊觎(一)
他看向其他幾人:“剛才萬掌櫃在樓上問你們什麽了?”
別人倒還好,含雁跟尋雪對視一眼,尋雪開口道:“萬掌櫃把我錯認為阿楚了。”
江楚楚擡起頭來,嗯?還關她的事?
宋掌櫃嘆了口氣,他早該想明白的,這陣子阿楚給他帶來了多少收益是不必說的。江楚楚自己沒說要走,但是不少人也來找過宋掌櫃了,開價不低。
宋掌櫃并沒有跟江楚楚說這些事。所以昨天江楚楚帶着柳姨娘跟江楚眉過來的時候,他的态度有些冷淡。
他不想用別人來替代江楚楚。
江楚楚是開創先河的人,後面就算有人有跟江楚楚一樣化妝很厲害,大家也只會想到江楚楚,頂多是覺得這個人是江楚楚的後人。
宋掌櫃沒說自己的小心思。
只問尋雪:“那萬掌櫃現在知道了?”
尋雪抿了抿唇,下意識看了一眼江楚楚,江楚楚有點兒莫名其妙。
“是。”尋雪道。
含雁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尋雪,目光中帶着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楚楚站出來打圓場:“知道就知道吧,也沒什麽關系,我不會離開宋記的。”
看着宋掌櫃豁然驚喜又意外的臉,江楚楚摸了摸鼻子補充一句:“除非宋記不要我。”
宋掌櫃連忙開口道:“宋記怎麽會……”
然而,如江楚楚所料,宋掌櫃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
含雁跟尋雪倒是不明白,跟着大家一起看過來,宋掌櫃呵呵幹笑兩聲,換了個話題:“萬掌櫃是天香閣的掌櫃,不過往常他很少跟我們說話,所以也只是在商會見過一兩次,不算熟。”
有女賓驚慌開口問道:“掌櫃的,咱們這可怎麽辦啊?”
被天香閣盯上了,又有衛夫人的事沒有處理好。
宋掌櫃嘆了口氣,有些頹然地道:“我一會兒就讓人送消息去京城,讓京城那邊的大人們看看。”
無論如何,衛夫人的臉總是要治好的。
江楚楚有些疑惑,卻并沒有開口。
她是這樣的,膽子大的很,什麽都敢說什麽都敢做。但說和做的前提都是她有把握就算失誤了也不會有大危險。
但是現在這些糾纏進去的事已經超過了她能夠處理的範圍。
在江家後院,她再如何,趙夫人也不會殺了她。
但是在這裏,不說別的,只要衛夫人一句話,江楚楚被抓進大牢,一切可都玩完了。她這小身板,餓兩天就挂了,要是進大牢被打板子,那肯定分分鐘頂不下來。
宋掌櫃把二樓的妝娘跟女賓都打點了一下,只留下尋雪、含雁跟江楚楚。
江楚楚看了一下日頭,快到申時了,劉川要來找她了。
宋掌櫃在尋雪跟含雁兩人中來回看了幾眼,開口問道:“今天是誰跟萬掌櫃說的阿楚姑娘的身份的?”
江楚楚不太明白宋掌櫃問這個幹嘛,不過……這還用問嗎?雖然挂名是她的徒弟,可是含雁對她十分尊敬,尋雪卻一直清高,不算無禮,但是也沒有親近到哪裏去。
猜都猜得到是尋雪吧。
剛才含雁還那樣看尋雪來着。
兩人沒有說話,宋掌櫃的臉色漸漸僵硬了起來,氣氛也凝滞到讓人無法呼吸。
“是誰說的?”
江楚楚嘆了口氣,開口道:“誰說的都無所謂了,反正也瞞不住。”
宋掌櫃卻并不聽江楚楚的:“你們都是這般的想法嗎?遲早要知道的,所以便随意說了?”
尋雪面容冷漠,含雁咬着嘴唇。
江楚楚突然有些拿不準了,她這人,心有些軟,看人總喜歡往好了看,別人對她不好的話還無所謂,但是若是對她好了,她便想着千萬要回報。
“是我說的。”含雁的聲音響起來。
江楚楚的嘴不由自主地張開了,宋掌櫃看着含雁,沉聲問道:“為什麽?”
他也不相信是含雁,但是含雁親口承認了。
含雁看了尋雪一眼,似乎是非常猶豫,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
尋雪的表情動了動,帶着一股無所謂的清高道:“是因為我騙了萬掌櫃。”
騙了萬掌櫃?什麽意思?
因為保護江楚楚才騙了萬掌櫃嗎?那含雁為什麽要說出來?不是将錯就錯才好嗎?
江楚楚的視線在兩人臉上來回,看不明白。
啊啊啊!她之所以害怕跟沈清淩接觸便是因為看不明白他那個人啊,秘密太多的人總是讓人覺得不安。
宋記這裏怎麽也這樣啊?
含雁低下頭,尋雪開始說話:“萬掌櫃把我錯認為阿楚了,當場問了我一些事情,叫我去天香閣,我答應了。”
嗯?江楚楚還是不太明白。
含雁卻一把抓住尋雪的手:“你傻不傻啊?”
嗯嗯?江楚楚感覺腦子不夠用了。
宋掌櫃嘆了口氣,瞪了一眼含雁:“所以你就出賣了阿楚的消息?”
尋雪臉色微變:“也不關含雁的事,就算她今天不說,萬掌櫃也能夠打聽出來……”
“兩碼事。”宋掌櫃一揮手,臉色不算太好:“我給你們下過令說千萬不準說出去的,你們這說出去,便是打了我的臉。”
宋掌櫃沉下臉看着含雁道:“所以我這裏不能留你了。”
含雁的臉色霎時白了,嗫喏着想要說些什麽,但是什麽都說不出來,須臾之間,只大顆大顆的眼淚往下掉。
江楚楚猶疑着問道;“含雁不願意尋雪去天香閣?”
這是含雁斷了尋雪的路子?可是看含雁不像是這樣的人啊。而且……被打斷的尋雪好像沒有責怪含雁的意思。
宋掌櫃嘆了口氣,解釋道:“尋雪家中出事,需要一大筆銀子。”
他猜到了,剛才萬掌櫃肯定是開出了很高的價,所以尋雪才想要冒險。
含雁哭着道:“尋雪去天香閣,就算是能夠趁亂賺一筆銀子,但是被人發現之後,日子豈不是更加難過。”
原來是這樣,江楚楚松了口氣,道:“缺多少銀子?”
尋雪突然快速的笑了一聲,十分短促,江楚楚轉過頭去的時候就沒看到了。
“不是銀子的事。”尋雪道。
“他們讓我去想辦法,并不是想要我找銀子,只是逼我離開罷了。”尋雪的神色沒有半分的悲傷,似乎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我去哪裏都一樣,現在,跟以後,也都一樣。”不悲傷,只有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