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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岔子(四)

衛夫人冷哼一聲:“好,都給你們,看看你們還有什麽話說。”

東西都擺上來了,宋記的,還有不是宋記的,都讓藺大夫查過了,沒什麽問題。

江楚楚有些洩氣,她這……雖然是號稱要做古代美容師,可是她對古代的藥草妝品根本一點兒都不清楚,雖然能有些點子,可是真上場,啥也做不了。

但是宋記的東西是沒問題的,她有意識,給女客化妝的時候都會再三詢問過敏,還會提前做過敏測試。

宋記的胭脂都比較穩定,唯獨這次的薄荷,是宋掌櫃跟她說的新品,所以才特別留意了一下。

原本懷疑胭脂裏面被人加了東西,可是也沒看出來。

再要細問這幾日衛夫人的吃喝拉撒,她倒是有心,可是她也不是大夫,根本不知道什麽地方會出問題。

宋掌櫃看江楚楚也不說話了,臉上最後一點兒希望終于滅了下去。

衛夫人也微微有些失望,但是緊接着的就是憤怒:“你現在還有什麽話要說?沒話說就去官府吧!”

宋掌櫃只能認栽告饒,跟衛夫人商量看能不能夠以賠償的形式。

江楚楚盯着那幾瓶脂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藺大夫已經收拾東西要走了,那學徒看了一眼江楚楚,經過江楚楚的時候,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什麽。

江楚楚豁然擡頭,那學徒已經跟上了藺大夫的腳步。

江楚楚把手中的兩罐胭脂握緊了,下定決心開口:“衛夫人,我想問問,這脂粉是您親自買回去的嗎?”

衛夫人此刻惱羞成怒只想發洩,對着江楚楚吼道:“怎麽?現在連這個也要盤問了嗎?”

江楚楚咬着唇,表情鑒定:“還望夫人回答……”

趕在衛夫人暴怒之前,江楚楚快速說道:“知曉一切之後才知道怎麽對症醫治。”

這句話是衛夫人的軟肋,她頓了頓:“是我親自來買的。”

江楚楚接着問:“從買到使用,這過程中有多少人接觸過這東西?”

衛夫人的怒意轉為驚訝,甚至連身子都轉了過來,問江楚楚:“你什麽意思?”

江楚楚認真道:“我懷疑這裏面的東西被人換過了。”

衛夫人臉上升起薄怒:“剛才藺大夫不是說沒有問題,一模一樣嗎?”

江楚楚也郁悶了一下,說道:“藺大夫說的也不是錯,只是畢竟香料脂粉是經過處理的,都是一次成形的,但是我還是懷疑這裏面加了東西,是樟腦草。”

樟腦草?

別人還沒什麽所謂,衛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能肯定?”

江楚楚抓住了腦子裏一閃而過的東西,開口道:“我不能肯定,但是……明明這罐胭脂打開了,可是薄荷的味道比店裏沒打開的還要濃郁,不正常。”

如果衛夫人沒有對薄荷過敏,那可能就是剛才學徒說的那個——樟腦草。

剛才藺大夫的學徒從江楚楚身邊經過的時候,輕輕說了一句話:“樟腦草的味道跟薄荷極為相似。”

江楚楚便賭上一賭,誰料衛夫人的臉色當即變了,她才能肯定。

至于味道不味道的,純粹她瞎編的,她沒有那麽好的鼻子。

不過衛夫人顯然已經想到了什麽,目光在她幾個婢女臉上一一劃過,忍住怒意沒有說什麽。

而長褂男人腳步略微有些猶豫,似乎要後退,但是看了看江楚楚,又停了下來。

宋掌櫃抓住了這根救命稻草,連忙說道:“衛夫人,衛夫人,咱們店裏的脂粉應當是沒有問題的,這樣吧,您來我們店裏,我認識一些會治臉的大夫,到時候請過來專門給您看。”

衛夫人已經大致猜到問題是出在自己這邊,但是臉上下不來,宋掌櫃會做人,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她便順着宋掌櫃給的臺階先下來。至于若是真的查出不是宋記的問題,她也不覺得自己有過錯。

“那咱們就走着瞧。”衛夫人丢下一句話,帶着人走了。

那長褂男人看了一眼走到宋掌櫃身邊在說話的江楚楚,頓了頓腳,三步一回頭地走了。

滿心關切宋掌櫃的江楚楚并沒有留意到那個長褂男人,只引着宋掌櫃坐下來:“掌櫃的,先坐下來。”

含雁送上一盞茶,宋掌櫃到現在手還在抖。

捕快們走了,鋪子的門也掩上了,宋掌櫃慢慢平複下來,這才壓着怒意道:“是天香閣搞的鬼。”

“什麽?”江楚楚沒聽清。

含雁聽到了,解釋道:“天香閣是比咱們宋記大得多的胭脂水粉鋪,算是上川府最大的一家,只是像咱們這樣的鋪子也不少,還有比咱們大的,也沒見天香閣做什麽啊?”

宋掌櫃沒急着說,揮手讓不相幹的人先回去了,說今天工錢照發,但是給大家放半天假。

留下了二樓那幾個女子,這才說道;“其實我早有預料,只是今天事發太突然了。”

想想也不算太突然,五月端午在即,宋記突然異軍突起,他賣的好倒不是什麽大事,但是一些原本在天香閣的客人,因為妝娘的事情,都過來這邊買,若是為了阿楚姑娘來的,還得買上不少。

天香閣的人也不笨,這可不是這一個月胭脂水粉少賣的問題,若是按照宋記這樣走勢,接下來的幾個月天香閣的生意都不會好。

宋掌櫃有些愧疚地看向江楚楚:“其實不少人找我打聽你來着,好多人都想請你到她們府上去化妝,都被我哄過去了。”

江楚楚道:“沒事啊,我們說好了一天三個客人,安排誰都是宋掌櫃的意思。”她其實并沒有太大所謂。

宋掌櫃心裏嘆道,其實江楚楚一開始就是個通透的人,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雖然有時候大大咧咧迷迷糊糊的,但是為人處世上十分坦誠。

是的,坦誠,就算她要換裝過來,就算他看出來所謂的楚小哥跟阿楚姑娘都是一個人,但是依然覺得江楚楚坦誠。

不坦誠的是他,他沒有說破并不是因為想幫江楚楚保密,而是因為知道賣了這個面子給江楚楚,江楚楚就會覺得宋記是安全的,因而不會再冒險去別家了。

江楚楚笑道:“這些都無妨的。”

宋掌櫃還有件愧疚的事,現在卻是不方便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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