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再入衛府（一）
現在江楚楚願意幫他想法子，還是看在他當初幫了她的面子上。
宋掌櫃頭一次覺得“好心有好報”這件事恐怕是真的。
對于江楚楚的“美容院”，他羨慕不來，光是聽這名兒都覺得有些厲害。
兩人合計了一上午，中午讓珍珍幫忙買了些涼面回來，涼面是用的堿水面，過了開水又過了涼水，加上豆芽、紅蘿蔔絲兒、黃瓜絲兒，拌上醬油、香油，聞上去就是一股夏天的味道。
江楚楚吃到一半，珍珍蹬蹬蹬跑樓下拿出來一瓶子辣椒醬：“加這個才好吃呢！”
江楚楚加了一勺，然後就紅腫着嘴唇，一邊吹氣一邊覺得好吃。
京城裏的人來的時候，宋掌櫃還在跟江楚楚謀劃宋記的後路，一見到那人，宋掌櫃眼眶就紅了：“大哥！”
宋大夫是從京城來的，其實他并不是真的大夫，期初也是從脂粉一道走出來的，但是誤打誤撞學了些法子能夠治臉上的紅腫、發痘、長斑什麽的，所以在脂粉鋪子裏都被人尊稱一聲大夫。
是個假大夫。但是排場是真大。
宋大夫年約四十如許，面白無須，眼睛半眯着，不知道是因為累了還是因為不願意擡眼看人。頭發并沒有像時下男子們流行的一樣盤上去用發簪簪住，而是留下一半披散在肩上，穿着一身象牙白的長衫，寬袖招風。
走起路來兩個袖子能夠占桑個人的道。
宋掌櫃迎上去，宋大夫看都不看一眼，進來之後跟太監似的聲音拐着彎兒說話：“就這麽點兒個鋪面都守不住，還要我過來給你收拾，真是沒出息！”
宋掌櫃頭都快垂到胸脯上了：“是，大哥說的是，但是這衛夫人的确也是上川府的大戶人家，咱們實在是得罪不起啊。”
宋大夫哼一聲：“人呢？帶我去吧。”
宋掌櫃連忙叫車，順便招手示意江楚楚跟上。可惜人家宋大夫不樂意坐，還是坐了那輛從京城過來的車，其實經過一路颠簸，馬都累了，走起來慢吞吞的，但是宋掌櫃跟江楚楚不等着還能幹嘛呢？
到了衛府，門口的人通傳了一聲，宋掌櫃還有點兒緊張，不知道衛夫人肯不肯見他們。
江楚楚立在宋掌櫃身邊，就當自己是個丫鬟。
宋大師站在門口，身邊呼啦啦立了三四個人，好不氣派。
沒多久人出來了，請大家進去。
衛夫人嫌熱，直接在花廳會的客，花廳四處都擺放了冰塊，倒是不覺得悶熱。
衛夫人坐着，那宋大夫哼一聲，在宋掌櫃的介紹下，只不過略微拱了拱手，便坐了下來。
衛夫人臉色頓時冷了三分。
宋掌櫃連忙打圓場：“這位宋大夫在京城是有名的看臉的大夫，他手底下治好過無數的人。”
衛夫人念着臉上的紅腫還未完全消退，也是冷哼一聲，不過好在沒說什麽。
江楚楚是前天晚上給衛夫人清的痘，留下了藥，當天晚上塗了一遍，第二天早上又塗了一遍，衛夫人請了天香閣的妝娘來幫忙化妝。
那妝娘倒是很有兩把刷子，用了不知道什麽東西，跟皮子似的，薄薄一層，蓋在臉上，竟然能夠遮蓋那些紅腫跟痘痘。
衛夫人去溫泉山莊赴宴，什麽事兒都沒有。
下午看完賽龍舟，晚上回來還有自家的宴會，這下可就不得了了，悶了一天，臉上本來已經消退了不少的紅腫重新又起來了，而且有的地方鼓起了大大的包。
衛夫人發怒，去天香閣找那個妝娘，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是找不到，天香閣愣是說沒有見過那個妝娘。
衛夫人在天香閣鬧了一場才回來。
今天一早本來就說去宋記的，後來收到宋掌櫃的消息，說宋記的人今天下午親自等門造訪，衛夫人才耐着性子等的。
她對宋大夫還是有期待的，江楚楚的手法已經很驚豔了，想來宋掌櫃從京城請來的人，只應更加厲害。
可是這宋大夫來了，看了看衛夫人的手，給她上了一層味道奇異的泥漿狀的東西。
衛夫人被這東西一糊，整個人都懵了：“這是什麽？”
宋大夫十分不滿：“這是我獨家的藥泥！治臉用的！”
衛夫人看着宋大夫讓身邊的學徒給她上藥，屎一樣的泥巴糊了半層才反應過來：“停停停！這到底什麽玩意兒！”
衛夫人都驚呆了，趕緊讓丫鬟幫她洗下去。
江楚楚在邊上也不知道說什麽好，這東西不光看起來像屎……聞起來，也像。
衛夫人淨了面之後過來，指着江楚楚道：“宋大夫為什麽不用阿楚姑娘前幾日用的那種藥膏？”
宋大夫半眯着的眼睛睜開，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楚楚。
他倒是知道江楚楚，宋掌櫃往京裏遞了消息，說是在上川府找到一位十分了不得的妝娘，但是江楚楚年紀這麽小，就算有些天分化妝，總不可能會他這般手藝吧。
而江楚楚此刻垂眼不語，心裏盤算着，這算不算踩別人上道。
不過宋大夫簡直意外地配合，被衛夫人質疑之後，宋大夫立刻怒道：“你什麽意思？你知道我的藥多貴嗎？在京城都一劑難求，要不是……”
宋大夫看了宋掌櫃一眼，帶着些恨鐵不成鋼的怨憤。要不是因為這個本家堂弟一天三次地往京城送信，他才不會過來的。
衛夫人狐疑：“可是這東西，實在是太臭了，也太難看……真的有效嗎？”
宋大夫哼一聲，不再說話。衛夫人猶豫了一下，還是閉着眼讓宋大夫的學徒在她臉上塗抹。
江楚楚跟宋掌櫃都不由自主地對她投去了敬佩的目光……
一刻鐘之後，衛夫人忍不住了，臉上的藥泥已經幹了，更像幹掉的屎殼殼了。
衛夫人：“……”
忍不住問宋大夫：“宋大夫，這個什麽時候能夠取掉？要敷幾天？”
宋大夫看在衛夫人配合的份上，表情有略微的緩和：“幾天？你當臉是幾天能好的嗎？”
衛夫人皺眉，覺得哪裏不對：“難道不是嗎？”
宋大夫感覺到了質疑，拍着桌子給自己增加氣勢：“你去京城問問！我的藥已經是最快的！像你臉上這樣的情況，兩個月就能好，之後不過是留下淺淺的疤痕而已，我還能教你如何用脂粉遮蓋……”
衛夫人聽得眼前一陣黑：“要兩個月？還會留下疤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