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學藝（一）
江楚楚的技法剛好可以彌補這一塊，她不動人的骨骼，但是能夠讓人的皮相瞬間做改變。
這樣的妝容，便是沈清淩跟人面對面地談話也不怕，真要動起手來，也不會因為動作太大而松脫。
江楚楚對人的面容非常之熟悉，哪些是動了皮，哪些是動了骨，亦或者加了肉，她都能看出來。
鹿韭雖然心裏不願意承認，但是也不得不對着江楚楚低頭——她這樣的技法，便是單獨開山出師也夠了。
時間不多，一個時辰江楚楚給鹿韭講了一下大概的綱要，示範了一下比較簡單的做法。
鹿韭蹬蹬蹬跑到隔壁去試去了。她自然有她的試妝工具。
江楚楚看着她急切的背影，笑了笑，低聲嘀咕：“跟個孩子似的。”
她聲音很小，但是沒被沈清淩錯過。
沈清淩有些意外地看着江楚楚，眼前這個才算是孩子吧。說別人？
堂屋裏又只剩下江楚楚跟沈清淩了，江楚楚給自己倒了杯茶，潤了潤嗓子，擡頭看到沈清淩在看她，不免有些尴尬。
“那個啥……我姐姐的親事就拜托沈大人了。”沒話找話。
沈清淩盯着江楚楚：“之前我讓你不放心嗎？”
江楚楚摸了摸鼻子，心知她那點兒小心思放在人家深沉的沈大人面前，根本不夠看的：“也不是啦……是我比較習慣确定的事情。”
或許是因為上一輩子，因為胖子，被人忽略、冷落，即便是集體活動，也要開口問一問是不是包含她。
不然，去了讓大家感覺到不該來的人來了，就挺難過的了。
江楚楚說話中有一種故作無所謂的潇灑，但是那一絲低落還是讓沈清淩察覺到了。
沈清淩看了看日頭：“太陽快下山了，還去縣學嗎？”
江楚楚點頭：“嗯，我要去接夏梁敏。”
夏梁敏。
沈清淩想起來那個孩子，一樣不愛說話，依附在江楚楚身邊，但是學業十分出衆，若是無誤，年下考個小秀才是沒問題的。
明年的科舉是趕不上了，但是下一輪總歸是沒問題的。
雖然江楚楚比夏梁敏大三歲，但是民間素有說法，女大三，抱金磚。
沈清淩心想，就算他欠她的吧，她姐姐的親事他沒辦法跟完，等到她的時候，他想辦法幫她。
鹿韭從隔壁屋子出來，急匆匆地叫了車夫過來，送沈清淩跟江楚楚走。
就這麽半天，鹿韭對江楚楚的好感就直線上升，嘟着嘴道：“阿楚，你明天可還要來啊。”
江楚楚想了想：“那倒不一定，不過你可以去小梧桐巷子找我。”
鹿韭點頭：“我要去的。”
竟然還生出些不舍的感情來。
沈清淩覺得姑娘家的思想真的是太難懂了。
一路上默默無語。
江楚楚生怕她又暈車，端坐在一側不說話，沈清淩更是閉目養神。
車廂裏彌漫着尴尬的氣氛。
到了縣學，江楚楚下車，低聲道：“多謝沈大人了。”得，想起來又欠人一次。
大大小小的，算不清了。
沈清淩在車廂裏，聲音亦是低沉，如同往日一樣冷漠：“不用。”
江楚楚穿着女裝，有點兒不好意思進學堂，雖然也不是沒有丫鬟跟乳母來送學生的，但是她畢竟之前以書童的身份來過，現在還真有點兒不好意思。
不過怕夏梁敏錯過，江楚楚還是邁步進去了，比之前還小心翼翼。
蹿到學院那邊，劉川坐在廊下，這麽熱的天，額頭上全是汗，但是還緊盯着課室裏面的先生，聽的十分認真。
夏梁敏都看到江楚楚了，劉川才後知後覺地回頭。
見到江楚楚笑意盈盈，劉川臉上有些發燒：“看什麽看，你學的還沒我好呢。”
江楚楚嘁一聲，在他旁邊坐下來，又伸手給夏梁敏做了個手勢，讓他好好上課。
夏梁敏抿着嘴唇笑了一下，回過頭去，江楚楚聽到先生在臺上講話：“……這段經義已經跟你們解釋了，現在開始背書，三日內背下來者合格。”
課室裏頓時一片哀嚎。
江楚楚還沒反應過來，夏梁敏已經從墊子上站了起來，去到前面跟先生說話，接着就是搖頭晃腦地背起書來。
不用聽就知道肯定很流暢。
課室裏又響起來怪叫：“夏梁敏你是不是人啊！”
“做點兒人事！就算會了也別背那麽早啊！”
江楚楚驚了一驚，問劉川：“這段是什麽時候學的？”
劉川有點兒絕望：“今天上午。”
夏梁敏背着書，還忍不住回頭來看江楚楚，生怕江楚楚會趁着他背書的時候走一樣。
沒多會兒夏梁敏就沖了出來，直奔到江楚楚面前，小小的瓜子臉比剛開始圓了一些，看起來也更開朗了。
“阿楚！”
夏梁敏興奮地喊道。
阿楚？
課室裏轟然一片。
韋錦前根本忍不住，沖了出來：“這是阿楚？”
龔蘭樹從窗戶邊上探出個腦袋來，倒吸一口冷氣。
天，怎麽一個頑劣書童，突然變成了言笑晏晏的少女？
之前還敢嗯黃傑雄打架來着。
江楚楚不好意思地笑道：“那個……我是夏梁敏的姐姐，因為家中貧困，用不起書童，所以便我自己來帶。如今家裏好過了些，便請了書童。”
書童自然是劉川。
劉川面無表情地默念着課文。
韋錦前一向無法無天的，但那是因為在場的全是跟他一般的毛頭小子，這猛然見到這般窈窕美貌的姑娘在，韋錦前有些愣愣的，說不出話來。
本來是盯着江楚楚的，覺得不好意思，轉了方向，過了一會兒又忍不住扭頭回來。
龔蘭樹倒還好，雖然也是驚訝，但是首先釋放出了善意：“但是夏梁敏怎麽叫你阿楚啊？”
江楚楚道：“對啊，我也想問。”
說着，看向夏梁敏，夏梁敏抿抿嘴唇，光是笑，不說話。
楊教習嫌他們在這兒打擾別人念書，直接轟走他們。
劉川伸手要接過夏梁敏的書袋——他書童還是做的挺認真負責的。
江楚楚開口：“自己拿。”
夏梁敏撅了一下嘴，不過還是乖乖自己拿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