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表白心意（二）
其實是每天晚上都會。
江楚眉吃過晚飯，會借口消食，帶着小葵出去，小葵是個小機靈鬼，早就看出來江楚眉的心思，一出門就自己玩兒去了，并不打擾江楚眉跟林卓晖。
江楚眉跟林卓晖每日都會在後街西尾最盡頭，遙遙看向遠處的城門跟落日。
江楚楚跟江楚眉說好了，今天傍晚見面的時候帶上她。
江楚眉臉紅，但是依然點頭答應了。
她雖然心中有些思量，可是也知道這時候不是矜持的時候，若是晚了，真的讓趙夫人給推進了火坑，那就追悔莫及了。
吃過晚飯，江楚眉跟江楚楚便出門去了。
柳姨娘跟在後面喊：“你們倆去哪兒啊？”
江楚眉有些做賊心虛：“不、不去哪兒啊，我們就去附近逛逛。”
柳姨娘收拾東西：“我也去。”
江楚眉頓時傻眼了，江楚楚哈哈大笑：“姨娘你別跟着了，我跟眉姐有些悄悄話要說。”
柳姨娘十分傷心：“女兒長大了，都不跟我親了。”
一眼看到旁邊在乖巧收拾碗筷的歡兒，柳姨娘氣呼呼地拉着歡兒：“你們不帶我，我就疼愛歡兒去了。”
歡兒看向江楚眉跟江楚楚，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江楚眉帶着江楚楚到後街盡頭的一棵大槐樹下。
日光西沉，天邊的紅霞似少女的臉頰。溫暖的雞蛋黃色。
沒多久，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匆匆跑過來，見到江楚眉的時候，忍不住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口白牙在落日餘晖中看上去格外出衆。
“楚眉！”林卓晖跑近，額頭上還帶着汗珠。
江楚眉有些心疼：“不要跑的這麽快啊，天氣這麽熱，當心中暑。”
林卓晖搖頭，笑：“不會的，我自己就是大夫，怎麽會中暑，倒是你，都說了你別出來這麽早了，太陽太大，我等你就是了……”
“咳咳——”見兩人旁若無人地秀着恩愛，江楚楚面無表情地從樹下轉出來。
“你們倆這是做什麽呢？”
江楚眉還好，林卓晖被突然冒出來的江楚楚吓的魂都快沒了。
連忙急切地解釋：“你是楚楚吧，你別誤會，是我、我是……來看看楚眉，江小姐的手上傷勢好轉了沒的。”
江楚楚是板着臉，一聲不吭。
林卓晖急的不行，生怕江楚楚誤會了江楚眉。
還是江楚眉看不下去了：“楚楚你別吓林大哥了。”
江楚楚這才似笑非笑地勾起嘴角：“好啊你們兩個，竟然光天化日膽敢私下來往？”
林卓晖舉起手來：“我發誓，我跟江小姐發乎情止乎禮，沒有半分逾矩的事情。”
“哦？”江楚楚慢悠悠地冒出一句：“可我看到的是你們兩情相悅啊。”
兩情相悅是真，林卓晖臉上也微紅。
但是此時此刻他必須為了江楚眉的名節而否認：“不是的，是我叫江小姐出來的，她不知道是我一個人來的，以為是看大夫……”
江楚楚哼一聲：“你當我傻子嗎？剛才你們倆見面的時候那股子膩歪勁，都快漫到後街上去了！”
林卓晖啞口無言，不知道該說什麽，卻下意識地上前一步，把江楚眉擋在他身側。
他只能自己來面對江楚楚的指責。
“是我哄騙江小姐出來的，她根本不知道！”林卓晖臉上除了緊張，還有一種視死如歸的氣概。
江楚楚呵呵一聲：“既然是這樣，那看來你們倆的确沒有私情了，那好辦了，我這就帶我姐姐回去回禀夫人。”
林卓晖發懵：“回禀夫人什麽？”
“回禀夫人我姐姐沒有心上人啊，可以訂親了，夫人那邊可是已經有不少人來提親了呢。”江楚楚道。
一句心上人讓林卓晖臉上的紅暈又飛起了一些。
但是緊接着的話就讓他如墜冰窟。
明明天氣還熱，明明太陽的餘晖還打在身上，可是林卓晖只覺得渾身都凍僵硬了，連話都說不出來。
“江小姐……要訂親了嗎？”
江楚楚大力點頭：“是啊，我嫡母給楚眉姐挑了一門好親事呢！”
“好親事啊……那、那就好。”林卓晖的臉色一瞬間就變白了，看了一眼江楚眉，江楚眉眼眶含淚地望着他。
可是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敢跟她對視。
他怕他再看下去就會忍不住出聲阻攔。
可是他有什麽資格阻攔她？她是大戶人家的小姐，而他是孤兒寡母身無薄産的學徒。
憑什麽拉着她跟他一起吃苦？
江楚眉看着林卓晖，心想只要他勇敢一點，只要他開口，便是刀山火海她也跟着去了。
可是他沒有。
江楚眉的心一寸寸冷下來。
江楚楚仿佛沒看到兩人此刻眼中的絕望，自顧自地說着：“是啊，當然好啊！那戶人家可有錢了，為了給瘸腿的傻子娶媳婦兒，足足出了一百兩銀子呢！還給了一頭豬！是自家養的豬，以後我姐姐過去也能養！天天都有豬肉吃！”
江楚楚的聲音讓江楚眉的臉繃住了。
而傻子林卓晖慌忙打斷：“什麽瘸腿的傻子？”
江楚楚理所當然地回答：“就是要跟我姐訂親的人啊。”
“不行！”林卓晖瞪大眼睛，憤怒了：“江小姐這麽好的人，怎麽能夠嫁給一個傻子呢！還是瘸腿的傻子！”
江楚楚像看傻子一樣看林卓晖：“我看你才是傻子吧，這有什麽不好嗎？瘸腿的傻子不會出去拈花惹草，又不會欺負我姐姐，我姐姐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多好。”
林卓晖轉頭看向江楚眉，焦急得不行，生怕江楚眉已經答應了：“你怎麽不跟我說呢？你怎麽能夠去嫁給這樣一個人？”
江楚眉眼眶中沁出淚水：“你又何曾問過我。”
林卓晖心如刀絞——他是沒有問過，江楚眉但凡只要提到訂親的話頭，他便會裝傻不接。
可是，他竟然混蛋至此，從來沒有想過江楚眉是因為苦惱所以才想要跟他說。
她在火坑的邊緣，馬上就要被人推下去了。
無數次朝他伸出手，可是都被他硬生生地推了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