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楚眉訂親（五）
“那有什麽，難道江老爺還會阻攔趙夫人對一個庶女的安排？”周媒婆問道，狐疑的表情讓趙夫人覺得如果她點頭說個是，就要被周媒婆鄙視到底了。
為了維護自己的面試，趙夫人硬着頭皮說：“我當然能做主，只是楚眉畢竟是江家的大小姐，老爺還是很看重的，她的婚事老爺還是要親自出面的。”
魏管家看了一眼周媒婆，周媒婆心領神會，拉着趙夫人到一邊低聲道：“都不知道你是為你們家老爺好還是為他不好。”
“怎麽說？”趙夫人不解。
“我話說的難聽些，這大小姐過了門就是人家的人了。人家花了這一百，不，一百三十兩銀子可不是想買親家的，是想買個好模樣的媳婦兒，給他們家兒子留個種。”
周媒婆是下九流裏出來的，說話難聽得趙夫人直皺眉：“周媒婆你……”
周媒婆根本沒給機會趙夫人說話，直接打斷：“能給面子下聘禮，肯用八擡大轎就算是給面子了。人家是看着大小姐長的好，還識字兒，真要生養，可用不了這許多銀子，趙夫人，你可想清楚了。”
“可是……”趙夫人還是猶豫的，周媒婆說的對，但是她沒辦法下定決心。
倒不是對江楚眉下不了決心，江楚眉就算是往火坑裏跳，只要給銀子，她也能下手。
但是對江老爺不行，她愛江老爺的才華，也努力把自己塑造成一個配得上江老爺的賢妻良母。
總不能在江楚眉這事兒上栽了跟頭吧。
“趙夫人您這是怎麽想的，現在只是訂親，真要不行，也是能夠毀親的嘛。等江老爺回來了，您給好好吹吹耳邊風，不就行了。”周媒婆勸道。
“說不準江老爺還覺得您一個人就能拿主意，是當家太太的風範呢！可不是那些小門小戶什麽都要靠着男人的婆子們。”
這句話打動了趙夫人，她隐藏着心裏的尖酸刻薄，凡事都努力做到“有條有理”，便是因為想讓江老爺覺得她上得臺面。
可惜了，即便她如此賢惠，江老爺還是覺得她上不得臺面。
只是因為她一手打理好了江家，所以江老爺每個月就算是再怎麽胡鬧，也還是會抽時間回來。
能夠讓江老爺覺得她是能拿主意的當家主母——這個誘惑太大了。
趙夫人鬼使神差：“你們等等，我這就去拿印。”
周媒婆說得對，夜長夢多，萬一人家魏家定了其他人呢，江楚眉這小蹄子除了長得好看一些，還有啥好的。
都禁不住人家少爺一頓打。
這到手的的銀子可不能再又飛了。
再說了，真要是老爺覺得不行，總還是退親的吧——當然趙夫人是絕對不願意退親的。
訂金三十兩，買嫁妝的三十兩，這到手都六十兩了，還有院子裏滿滿十八擡的聘禮，這可不少錢。
事成之後，人送進魏家了，還有七十兩銀子呢！
送走魏管家跟周媒婆，趙夫人坐不住了：“快來人，趙嬸兒呢？”
旁邊一個小丫頭道：“趙嬸子有事出去了。”
趙夫人不滿：“這憨貨，這個時候出去做什麽？”
小丫頭想了想：“大概是買酒釀去了？”
上次媒官大人來的時候胡婆子就是用酒釀招呼的，人家媒官大人最後沒喝呢，趙夫人不愛喝這個，最後都讓她們這群小丫頭分着喝了。
所以今天媒婆一來，小丫頭就在期待着。
趙夫人啐一口，也不等趙嬸子了，叫人把箱子都打開。
裏面東西倒是齊全，鍋碗瓢盆，布匹針線，還有一箱蔬菜瓜果，竟然還有兩個大箱子裏面是竹編的簸箕。
趙夫人的臉有些綠。
看着滿滿當當的，全是不值錢的東西。
不過好歹是收了人家的三十兩銀子，趙夫人忍了忍，準備到時候也不管別的了，東西拿出來一些，十八擡原樣擡回去就是了。
……
“魏管家”跟周媒婆出了江家的門，一溜煙就跑到小梧桐巷子，那邊有人等着，讓他們到旁邊的茶館坐一會兒，自己跑去請江楚楚了。
江楚楚拿着那兩張帖子，有些不敢相信：“這就成了？”
周媒婆一笑，媒婆痣上的兩根黑色的長毛随之抖動：“可不是麽，我們費了不少口舌才說動趙夫人蓋印的。”
魏管家之所以給了趙夫人三十兩銀子，也是混淆她的注意力，随随便便被他們用個借口說去官府過路子，就把兩份庚帖都帶了出來。
江楚楚點頭：“這就行了。”
回頭在讓劉川找點兒野路子的人，弄一個假的印章，印在魏家那瘸腿傻子的庚帖上，讓周媒婆送過去，應對江老爺的盤查。
江老爺是第二日回來的，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有濃烈的酒味。他跟同窗足足喝了三天酒，要不是趙夫人讓人去請，他還不願意回來。
他不能不給趙夫人面子，他都知道，現在莊子上的産出就夠日常吃喝的，他這在外面喝點兒花酒什麽的，都得靠京裏的錢。
這都是趙夫人省下來的，他心裏是有數的。
江老夫人不是個糊塗的，雖然不怎麽喜歡趙夫人，但是一直都支持趙夫人持家，所以江老爺根本拿不到什麽銀子。
被叫了回來，江老爺還是給了個好臉色：“夫人找我回來何事？我跟同窗游船，詩意正濃呢，回來又要少寫好幾首詩。”
趙夫人笑着給江老爺換了衣服，又伺候他洗澡，上了清粥小菜緩緩酒意。
江老爺也清醒了許多：“到底什麽事？”
趙夫人這才說道她給楚眉相看了門親事的事情。
這個江老爺之前也有所耳聞：“還是上次那家？”
“還是上次那家。”
“那有什麽好跟我說的。”江老爺不明白。
趙夫人放低放柔聲音：“那個……魏家的兒子大了，拖到快二十歲還沒說親，對方等不了楚眉滿十五，所以想着盡快接過去。”
江老爺一愣：“楚眉今年多大。”
趙夫人說起這個有些不情願，若不是當時她生江墨源，怎麽會讓柳姨娘鑽空子懷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