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楚眉訂親(六)
她的孩子還沒足月,柳姨娘就懷上了,趙夫人吓死了,生怕她生出了個姑娘而柳姨娘生了個兒子。
不過那時候她懷着江墨源,不願意去做這等陰私有損陰德的事情,所以只能硬生生地煎熬着。
熬到江墨源落地,一看是個男孩,這才松了口氣。
這時候柳姨娘月份已經大了,不好下手,趙夫人猶豫了再三,趙嬸子跟胡婆子她們都說看着像姑娘這才沒下手。
之後柳姨娘生了個姑娘,她還沒顧上笑,房姨娘又懷了,她狠着心想要下手,結果柳姨娘也傳出來懷孕了。
這就讓趙夫人氣得半死,立時就要動手,原本剛做母親的那一點點慈心,都被兩個姨娘接連懷孕的事給消磨得一幹而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之前有所感覺,所以房姨娘跟柳姨娘那陣子格外團結,愣是讓趙夫人得手。
好在天佑趙夫人,房姨娘跟柳姨娘先後生出來的都是兩個姑娘,江楚月,跟江楚楚。
之後便不說了,房姨娘跟柳姨娘再也沒能懷孕,只有趙夫人生出了江楚玉、江墨榮。
江老爺記不住江楚眉的年紀,趙夫人可是記得清楚:“原本年底就滿十五了,我是想拖到年底的,但是人家家裏可看重楚眉了,他們兒子不擅長打理家務,楚眉過去就能夠做當家夫人。”
趙夫人極力勸着,江老爺還在猶豫:“這戶人家好是好,可惜就是鄉下人家,你是說跟楚眉相看的那個孩子二十了還不識字是吧。”
趙夫人道:“是啊,不識字,鄉下人家哪裏有多少識字的,可不是誰人都像老爺這般博學的。鄉下人嫁的都是鄉下人,還是我福氣好,嫁了老爺……”
趙夫人甜言蜜語,滿滿的崇拜讓江老爺膨脹了:“既然兩家都有意,那咱們也給人家行點兒便利,盡快就盡快吧,有定日子嗎?”
趙夫人便把周媒婆說的那一套說給江老爺聽了。
“這麽早?之後就沒有其他日子了?”說是早,但是六月六日也太早了吧。
趙夫人委屈道:“後面的日子我們都看了,确實沒有什麽好日子,等到年底,那也不叫給人行便利了,萬一人家不願意連坐罰錢罰徭役,找了別人,咱們楚眉可就沒有這麽好的機會了。”
江老爺不知道魏家那是個瘸腿的傻子,只道是人不甚機靈,不識字,不會打理家裏的産業,所以才想要選個識字的,會算賬的,覺得這樣的家世也可以。
反正一個庶女而已,人家肯給一百兩銀子娶了,也算是不錯了。
趙夫人見江老爺有些松動,把今天得的三十兩也拿了出來:“這是人家今天送過來的,說是看時間緊,怕咱們來不及準備嫁妝,所以給銀子準備的……”
趙夫人湊近:“老爺,這可是人家的誠意,若是不這麽這麽早,銀子人家就要收回去了,咱們還得準備十八擡嫁妝……”
說到銀子,江老爺就有些萎靡,看着眼前亮閃閃的幾錠大銀子,江老爺狠狠心:“成!”
第二日,趙夫人便叫來了周媒婆,敲定了過門的事。
柳姨娘被通知的時候整個人如喪考妣:“夫人啊!哪有這麽倉促的,還不如納個妾,夫人啊,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家眉眉吃苦啊!夫人啊,我要看看是哪家的人,我家眉眉生的這麽好,可要嫁個如意郎君,不好的我不要……”
“什麽時候輪到你做主了?跟你說一聲算是客氣了,正經人家哪有姨娘管婚事的道理。”趙夫人罵道。
“那我總要看着眉眉出嫁的吧?我要給她繡嫁衣,我還要看看新郎官……”
柳姨娘哭天含地簡直讓人崩潰,趙夫人嫌她啰嗦,叫人拖走。
趙嬸子出手的,一出主院,柳姨娘的哭聲便戛然而止,還很得意:“我哭的像吧。”
趙嬸子伸出大拇哥:“柳姨娘厲害。”
柳姨娘現在手頭也闊綽了,伸手抓了一把銅板給趙嬸子:“你也不錯。”
若是以往,趙嬸子肯定會啐一口,在背地裏罵柳姨娘裝模作樣,但是她現在不了,現在扶柳院是整個江家最有錢的人。
趙嬸子想想,柳姨娘兩個女兒,小的命是已經換給人家了,大的這也是賣了,也挺慘的。
扶柳院裏,難得白天江楚楚跟江楚眉都沒出去,見柳姨娘回來,一把抓住柳姨娘,關上門:“姨娘,怎麽樣?”
柳姨娘得意洋洋:“你姨娘出馬,還有什麽不行的。”
見确定是那日了,江楚楚便謀劃開了:“那天周媒婆會帶着林卓晖去接你,他騎馬去,放心,不用騎,有人牽着。”
趙夫人肯定不會懷疑,林卓晖遠遠地騎在馬上,趙夫人跟江老爺肯定沒法近身,也就沒法跟林卓晖搭上話。
而周媒婆那邊也會從中周旋,到時候只要人接走了,嫁妝是立刻會換的,江楚楚已經準備了不少嫁妝。
沈清淩沒有要的那三千七八兩銀子,給了一千兩江楚眉防身,其他什麽好東西都買了幾百兩的。
最大的嫁妝是送了一個小鋪子,就在林家那小院的附近,很小的一個鋪子,不能住人,但是夠賣東西的。
江楚楚眼下拿不出更多銀子了,不然想給江楚眉定個大點兒的鋪子,好讓林卓晖以後出師能夠自己開個藥鋪什麽的。
整個小梧桐巷子那邊的人都沸騰了,孩子們興奮不已,明明之前也天天見面,可是現在江楚眉猛然變成了待嫁新娘,大家都覺得有些神奇。
飽暖才會思淫欲。
他們吃不飽穿不暖,哪裏會有人有機會親自參與一場成親的喜宴?
江楚楚說了,成親那天,江楚眉先到林家,進了門,大家到小梧桐巷子吃宴席。
唯一遺憾的是江楚眉的嫁衣得過趙夫人的眼,不能夠用最好的。
江楚楚有一搭沒一搭地摸着那衣服,覺得還不如江楚眉現在身上穿的好。
江楚眉笑道:“沒關系,那件衣裳便算是我的過去吧。”
江楚眉對自己的定位便是這樣,一襲破爛袍子都擋不住她要奮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