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楚眉成親（一）
六月流火天，江家要辦喜事了。
宋掌櫃、陳小姐，甚至溫泉山莊的姚小姐都送了賀禮來，給江楚眉添妝。
趙夫人看得眼紅，可是成親的添妝禮都是要念單子的，念了單子大家都知道，也就不好下手。
即便是這樣，還是教她诓了不少銀子去。
江楚眉氣憤，江楚楚安慰道：“算了算了，大事要緊。”
周媒婆也喜上眉梢，趙夫人這邊答應她的賞錢她已經不在乎了，她現在分外滿意的是江楚楚出手闊綽。
跑前跑後都是她在聯系，她也幫忙瞞着魏家，告訴魏家說江家這邊親事還沒弄好，一直在談，以便拖延。
六月初五，江老爺在家裏待了不少日子，眼看着江楚眉成親的一應事情都處理好了，他也終于鑽了個空子出去喝了頓酒。
就是這麽一喝酒，喝出事情來了。
江老爺在酒樓也是個高調的人，喝了酒就想作詩：“六月六日天氣晴，我兒明日要嫁人……”
酒樓的掌櫃倒是知道江家結親的事，半是開玩笑地說：“江老爺福氣好，親家家中富裕，江大小姐嫁過去之後肯定衣食無憂。”
江老爺現在逢人就拿魏家的家世說話，不想別人問魏家那兒子。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倒是也配合，有兩個人說了句：“魏公子那樣，家裏也不會有小妾什麽的，進門就是當家太太，真是好福氣。”
江老爺笑而受之。
倒是酒樓的食客中有一人聽得有些迷糊：“你們說的那個，是懷縣的魏家嗎？就是那個兒子腦子不好使的魏家？”
江老爺的臉沉下來。
掌櫃的連忙打圓場：“這位客官可別這麽說，只是孩子太老實了，呵呵……”
那人也有些不好意思，道歉：“對不住我說話太直接了。”
只是他想說的不是這個，而是：“可是……我們沒見魏家準備親事啊！”
魏家要娶親，娶江家的大小姐，這後街都傳遍了，一部分是因為江家一直維持着表面的光亮，後門處一排的六間鋪子還是很值錢的，結果沒想到江大小姐成親居然是嫁到鄉下去。
而更更讓人吃驚的是，那結親的還是個傻子！
不少人都在背後罵江老爺跟趙夫人，為了銀子賣女兒。
所以那客人這麽一說，酒樓的人都笑了：“怕是你來了府城就不知道人家魏家在準備吧？”
江老爺也跟着笑。
那人辯解道：“我昨日才上府城的，聽你們明日就要成親，總不能夠這個時候還不叫人知曉吧。再說了，我們是一個鄉的，魏家若是辦喜事，怎麽會不請我們喝酒呢。”
大家都笑道：“那肯定是因為別人魏家看不起你所以才不請你喝酒啊。”
那客人感覺被鄙視了，都發起誓來：“要是我說的不是，立時天打雷劈！”
江老爺的臉色再一次沉下來，這人按說跟魏家、跟江家都沒有什麽關系，會這般信誓旦旦地發誓，那看來真的是十分篤定了。
江老爺酒都沒喝完就回家問趙夫人：“你跟魏家的人通過氣嗎？可确定結親的是懷縣那個魏家？”
趙夫人完全一臉懵：“不是懷縣的魏家還是哪個魏家？”
江老爺氣急：“人家懷縣人說魏家根本就沒有辦喜事！”
“不可能！”趙夫人一口咬定。
兩人争執之間江老爺氣道：“你要是敢把這事搞砸了，看我怎麽收拾你！”
說罷，調頭去了扶柳院。
趙夫人沒動，哭成了淚人。
停了片刻，喊人：“去把周媒婆給我叫過來！”
……
江老爺踱步到扶柳院，他其實早就想來了，上次家宴上見到柔弱無骨的柳姨娘，而且面貌精氣神完全不一樣，當時就心癢了。
只是念在趙夫人打理江楚眉的親事那般辛苦，所以不好意思總過來。
今天正好逮着機會就來了。
柳姨娘、江楚眉、江楚楚三人正在東屋的炕床上說話呢，柳姨娘是個直腦子，江楚楚又是個少年老成、葷素不忌的性格，所以母女三人幹脆在一起說楚眉的親事。
江楚楚還是再三強調不能夠那麽早懷孕。
江楚眉伸指頭戳她的額頭：“救你知道的多，一個姑娘家的，成天說這些，羞不羞！”
江楚楚不以為意：“姑娘家怎麽啦？越是姑娘家越是要知道怎麽保護自己。不能等真懷孕了再害怕。”
柳姨娘也是個渾的，居然覺得江楚楚說的還挺有道理。
江老爺打外面進來的時候就聽到扶柳院裏歡聲笑語的，院子裏擺着幾個箱子，都是嫁妝。
院裏、屋檐下也都挂上了紅綢，看上去一片喜氣。
江老爺見了也不自覺地心情變好了：“說什麽呢這麽開心？”
門口猛然出現一個人，江楚楚吓了老大一跳，柳姨娘更是，幾乎是直接從炕床上跌落下來了。
江老爺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摸到那如凝脂般的皮膚，頓時心癢，嗔怪道：“怎麽這般不小心？是因為女兒出嫁激動的嗎？”
柳姨娘擠出兩滴眼淚：“老爺，我實在是舍不得咱們眉眉啊，眉眉從那麽小，一丁點兒一丁點兒地長到這麽大，轉眼就要嫁人了……”
江老爺一向對女兒不甚上心，見江楚眉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也生不出什麽歡喜來。
于是呵呵笑道：“女兒是去享福的，魏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定親前夫人就跟你說了的，人家家中殷實，不愁吃穿，人又老實……”
江老爺一邊說一邊打量着江楚眉跟柳姨娘的表情，可柳姨娘就光是一個勁地哭，也不知道是為了楚眉出嫁，還是因為她嫁的是這般的人家。
至于江楚眉，因為大喜的日子将近還是這副面無表情的模樣，江老爺反而有些信了——如果不是知道要嫁個傻子，怎麽可能半點兒情緒波動都沒有。
江老爺今天還真是頗為不要臉地宿在了柳姨娘房裏，美其名曰明天楚眉出嫁，柳姨娘不能夠作為楚眉的娘親出面，他來“補償補償”柳姨娘。
柳姨娘的臉色有些數不清道不明：“啊？老爺要宿在這裏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