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家宴（三）
江楚玉哄了半天趙夫人才終于不哭了，江楚玉也才能夠說正事了：“母親，您給大姐姐說的是門什麽親事？”
趙夫人臉上略微一頓：“就是魏家那個啊，上次跟你說過的，家裏很是殷實，魏公子人也老實，魏家只有這麽一個獨子……”
趙夫人絮絮叨叨說的都是媒婆吹得天花亂墜的事。
可是江楚玉不相信，她都那麽提示了，趙夫人還能夠給江楚眉找一門這麽好的親事。
江楚玉擡起一張如珠玉般的小臉來：“真好啊，大姐姐的親事這麽好，母親，不知道以後我能不能夠說到這麽好的親事呢，母親怎麽不給我留一留？”
“胡說什麽！”趙夫人突然緊張起來：“你知道什麽就留一留！”
江楚玉茫然：“母親，我說錯什麽話了嗎？”
趙夫人看着“單純無辜”的江楚玉，心裏的愁緒又上來了：“玉兒，娘一直把你照顧的太好了，所以你都不知道這其中的事。”
“楚眉的親事我是上了心的，之前媒官送過來的帖子你都看了吧？你覺得那些人怎麽樣？”
江楚玉沉思片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很适合大姐姐。”
“是了，很适合楚眉，但是問題也在于這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如果是這樣，那她以後對咱們可是半點兒用處都沒有。這魏家的情況娘還有沒跟你說的部分……”
趙夫人壓低聲音，母女倆在空蕩蕩的主院廳中說起了悄悄話兒。
趙嬸子送了茶上來，十分明白地躬身離開了，卻在轉角處停了下來，側着耳朵聽趙夫人跟江楚玉在說什麽。
“這魏家不是一般有錢，其實比咱們府城裏的人也不差什麽了。只是這魏公子，天生有缺，是這裏有問題的。”趙夫人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江楚玉雙手捂住小嘴，一雙杏眼瞪圓，似乎是不敢相信。
“這樣才好啊，以後魏公子不能夠做主，魏家老兩口去了，家裏不就是你楚眉姐當家嗎？但是因為魏公子畢竟是個傻子，所以楚眉有事只能夠跟娘家說，咱們不就好操作了？”趙夫人的算盤打得噼裏啪啦很是不錯。
江楚玉放下心來，依然作出擔心的樣子：“可是大姐姐會願意嗎？”
“傻不傻，她要是知曉這些哪裏能願意。”趙夫人心想，江楚眉心氣一向高，以前沒出府的時候都是跟在她身邊，做她的狗，就指望着能被她收到名下，或者被她帶着多見見世面。
蠢不蠢，她自己有兒有女，何必要在一個庶女身上下功夫。
江楚眉唯一的用處就是幫她對付扶柳院罷了。
只是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江楚眉好像突然醒悟了，對她的話再也不遵從了。
不過沒關系，她的價值也就到這裏了。
趙夫人對江楚玉說：“所以啊，我們尋了個理由，不讓楚眉相看男方，一切由母親定奪。”
“那父親呢？父親也不知道嗎？”江楚玉比較擔心的是這個。
趙夫人臉上有些尴尬，江老爺說完全不知道，也不對，要說知道？也不對。他大概知道的是魏公子的情況比趙夫人說的要嚴重。
可是應該也沒想到會是個傻子吧。
不過……只要成親之前不讓江老爺見親家就行了，免得江老爺的清高病又發作，怕被人嚼舌根，就不嫁江楚眉了。
“那成親那日怎麽辦呢？”
江楚玉很擔心，只是不知道這擔心到底是為着江楚眉，還是為着誰。
趙夫人拍了拍江楚玉的手：“放心，魏公子會騎在高頭大馬上過來，咱們家直接轎子把江楚眉擡出去。等到魏家，魏公子下馬才會有人看到，你爹跟楚眉這邊都不用擔心。”
趙夫人胸有成竹，江楚玉也仿佛為趙夫人松了一口氣般膩歪着過來。
“娘，你知道大姐姐跟三姐姐最近都在外面做什麽嗎？今天大姐姐身上的香可不便宜呢，聞着像是香粉樓的東西，我只在衛夫人的宴會上聞到過一次呢。”
江楚玉狀似無意地說着家常。
趙夫人眉目冷了冷：“你放心，現在一切為了把江楚眉安安全全地嫁出去，我暫時不動她們，等到江楚眉出嫁了，看我怎麽收拾她！”
江楚玉笑了：“對了，娘，榮兒去學堂是不是又要交束脩啊？府裏才辦了大姐姐的親事，若是銀子不夠，女兒那裏還有些攢下來的體己銀子……”
趙夫人哎喲一聲：“哪裏就能要你那兩個錢了，你姐姐的親事咱們府裏算是一文錢沒花，從嫁妝到布置、酒席，全是魏家出錢！”
不過江楚玉有這個心，趙夫人還是頗感安慰。
江楚玉見趙夫人還沒有想明白，便又說了一句：“那也不是說就夠了啊，榮兒以後不管是買書，還是筆墨紙硯，還是來往的車馬費、茶水費，都要不少呢。可惜縣學只給了一個免費進學的名額，若是能給大哥兩個就好了，那樣夏表弟跟榮兒都能夠去進學了。”
趙夫人被一系列的銀子名頭給鬧得心煩，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免費的名額憑什麽給他用？他算什麽東西！”
小小年紀，一副陰沉沉的樣子，還敢在她的榮兒面前賣弄！簡直是可恥！
趙夫人陰沉說道：“我明兒去跟縣學的人說，把夏梁敏給弄回來，讓我榮兒上學！”
江楚玉臉色更加和煦溫柔：“娘，這樣不好吧，畢竟是表弟，他都上了一陣子學了，這樣榮兒豈不是去搶他的位置嗎？”
趙夫人暴怒：“我榮兒搶他的位置？他怕是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那本來就是我榮兒的位置！”
江楚玉見她目的達成，便轉了話題說些其他，趙夫人對夏梁敏的憤怒值兀自發酵。
夏梁敏去江墨源那裏借了書，又去扶柳院找江楚楚練字，江楚楚嘆道：“說起來，江家唯一一個還能相處的就是江墨源了。”
這個大哥秉承父親的性子，其實是不太來後院的，但是至少見到的幾次都對夏梁敏還不錯，也沒有聽說有什麽背後陰暗的事情。
夏梁敏也點頭：“大哥哥是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