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想得美
ABO一周年演唱會結束當晚, 整個微博有如新手第一次下廚——炸了。
最先跳出來的肯定是沈夏年的粉絲, 畢竟他在《Kill My Lover》裏一句都沒唱,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被袁望野搶去了Part, 簡直欺人太甚!
@壹塊辣年糕:宇C把整首歌所有關于隊友的part都唱了是什麽水平?已經這麽明目張膽地搶鏡頭了嗎?@Create創造娛樂你們旗下的藝人袁望野,一周年演唱會上公然搶隊友番位還麥麸, 幾個意思鴨?出來給個解釋呢[可愛]不給我們粉絲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明天Create就被臺風吹到太平洋沉海呢[愛你]別裝死捏[可愛]
其實袁望野的行為招來非議很正常, 不針對袁望野, 換任何一個藝人身上, 都會招致一片腥風血雨,粉絲們都希望自己的偶像可以多點單人SOLO, 結果又被搶詞又被貼身熱舞,換任何一個不知內情的粉絲都義憤填膺。
但是袁望野被三千辱罵, 野菜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強忍着惡心和不适, 将這段舞臺反反複複看了634272348遍, 經過專業性分析後開始絕地反擊, 還是由袁望野的十萬粉大粉頭親自下場, 為袁望野證明清白。
@你若撒野一拳揍扁:罵你[馬]呢?這段明顯是隊友的麥出問題弟弟去救場好吧?你們沒看沈夏年第一個字張了嘴卻沒聲音嗎?你們說的摟腰,其實是在幫他開麥, 開麥完隊友明顯是喘得歌都唱不出來,小野才用自己的聲音壓過去的, 天吶, 這是什麽農夫與蛇的故事啊?說小野是袁大頭, 我看是冤大頭吧?只怪我們小野心地太善良,完全沒看到某人的狼子野心惡毒心腸,你們辱罵小野的每一句,全都回饋到你們蒸煮身上[嘻嘻]
于是年糕們也強忍着惡心和不适,也将這段舞臺反反複複看了824891621遍,最後不得不面對一個殘酷的事實:我勒個去好像确實是那群崽種們說的那樣該怎麽辦別想着老娘道歉老娘絕對不會道歉的不然我們還是裝聾作啞吧好的那就大家一起裝死吧嗯嗯!
于是年糕們矛頭一轉,轉頭開始辱罵公司逃避話題,野菜們不樂意了:小賤蹄子裝啞巴了是吧?罵完你爹就想跑?都給我死!
然後野菜們就回嘴開始陰陽怪氣地內涵沈夏年:隊友退步也太多了叭,唱個歌像喘得跟豬叫似的,可見人不能偷懶啊,反正隊友粉不是吹隊友美顏盛世嗎,不如投身演藝事業叭下屆金鴨百草獎影帝我投隊友一票,畢竟隊友真的很會演啊!
總之演唱會搶唱這事必須要有個說法,歸根究底這個鍋确實是要沈夏年背,但推藝人出來背鍋是最失敗的公關手段,只能由公司來背鍋。于是公司發了一個致歉聲明,大意是沈夏年在演唱會當晚身體狀況不好,耳麥又出問題,袁望野臨時救場,給各位粉絲造成困擾深感抱歉。
外患解決後,就該解決家事了。
“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你都不跟公司說?就算不跟公司說也跟我說吧?頂哥害過你嗎?你就這麽不信任我?你就這樣拿自己的健康去冒險?萬一出事了怎麽辦?連隊友都不知道,我居然還天真地以為你真的要去拍《戰狼3》!”
會議室裏籠罩着一層前所未有的低氣壓,陳最摟着沈夏年掉眼淚,袁望野眉頭緊皺,鐘子遷和姜北城低頭無言,沈夏年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氛圍,想活躍一下氣氛:
“那個,我覺得我們可以組個小隊一起去拍戰狼……”
“哈哈。”袁望野幹笑兩聲。
“唉……唉,你們都知道夏年的身體狀況了?”洪頂頂不知道是給氣的還是急的,嗓子哽得厲害,嘆氣連連,“唉,行,行,你們都瞞着我,行吧。”
“我如果早知道我現在還會哭成這樣嗎!”陳最抱緊沈夏年死活不撒手,眼淚鼻涕都蹭到沈夏年的衣服上了,“年年嗚嗚嗚……所以上次拍漁夫山泉你溺水,還有你倒在舞臺上,都是因為發病嗎?”
“不哭啦,”沈夏年抽紙巾陳最擦眼淚,把他紅彤彤的兔子眼睛擦幹,“對不起最最,對不起大家……”沈夏年愧疚地低下頭,“瞞了大家這麽久,我只是不想你們擔心……”
“這個确實是小年的不對,以小年的性格,會隐瞞病情并不奇怪,我也明白你是不想讓我們擔心,但你還是傷害到我們了,你把我們推開了,選擇自己一個人默默承受。”
姜北城難得嚴肅,他對沈夏年隐瞞病情的事耿耿于懷,而且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兩年前那個一個人可以搬得動大音響、身強力壯的沈夏年,居然會病到要做手術換瓣膜,這種病都不是先天的,而是後天所致。
“我……”沈夏年越想越難受,加上陳最又在為他掉眼淚,情緒都被傳染了,他吸了吸鼻子,誠懇地擡起霧氣氤氲的鳳眸,“你們還是罵我吧,我确實出現失誤,舞臺狀态也很差,這次演唱會是我拖大家的後腿了,對不起大家……”
“年年,我們不是怪罪你演唱會上的事情,我們生氣的是你隐瞞自己身體情況的事情,”平日裏最沉默寡言的鐘子遷都上陣當知心哥哥了,“還記得我們的團綜名是什麽嗎?《ABO一家人》,既然我們是一家人,就是相互扶持前進的存在,一起分享快樂和痛苦,家人不就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存在嗎?還是你覺得我們只是普通同事?”
“不是,我……謝謝大家……對不起嗚嗚……”
沈夏年又是感動又是內疚,加上鐘子遷的話,無意間精準地戳中他心中深埋多年的痛處,忍不住大哭起來。除了袁望野,誰都沒想到平日裏樂觀開朗的沈夏年會哭,還哭得這麽慘,登時會議室裏雞飛狗跳。
陳最氣得撲上來毆打鐘子遷:
“笨阿遷!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就你有嘴叭叭叭!”
洪頂頂和姜北城趕緊抽紙給沈夏年擦眼淚,以長輩的姿态哄他。
“夏年別哭,頂哥沒罵你的意思,公司也不會把你怎麽樣,哎喲,”洪頂頂急得把發型都抓亂了,“頂哥給你漲工資?還是放假?行吧唉,你去參加戰狼拍攝吧,我這就給你聯系!唉!我跟你一起哭得了!”
洪頂頂一煩躁就愛薅頭發,一薅頭發又撸下來幾根毛,對于一個在禿頂的康莊道上越走越遠、一去不返的抗禿鬥士而言,寸毛寸金,每一根頭發都是腦袋的淨土,洪頂頂看着手裏幾根淨土,心痛得無法呼吸:禿了禿了,這下真禿了算了。
“小年你瞅瞅你,也不是我說你啥,我也沒說你啥啊,咋還給哭上了呢……”姜北城也是急得方言往外直冒。
“好啦不說這事兒了,這事就到此為止,”一直沒說話的袁望野終于繃不出了,“你們一人一句,跟七大姑八大姨開批鬥會似的誰受得了?人我帶走了,”袁望野不容分說地把沈夏年拽走了,“我哄。”
袁望野把沈夏年帶回到宿舍,回頭一看沈夏年已經不哭了,垂頭喪氣的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
“幹嘛啊這麽喪,”袁望野坐到床上,用手指像貓爪子一樣撓撓沈夏年的掌心,擡起一雙黑溜溜的狗狗眼向沈夏年壞壞一笑,“小桃花過來,讓你的望野哥哥抱抱。”
“占誰便宜呢,”沈夏年被逗樂了,扯着袁望野的臉蛋往兩邊拉,“什麽哥哥,嗯?叫誰哥哥啊?”
“疼疼疼,年哥,年哥,我錯了年哥!”
沈夏年這才放開袁望野,發現自己下手有點沒輕沒重,把袁望野的臉頰都扯紅了,趕緊給他揉臉:
“痛不痛啊?是不是我太用力了?給你揉揉。”
“唔唔唔……”袁望野腦袋都快被沈夏年給擰下來了,趕緊抓住沈夏年的手腕,親昵讨好地擡頭去親沈夏年,“年哥不要難過了,下次我的part給你唱,我教你唱rap好不好?”
“哪有你這樣的,”沈夏年知道袁望野在哄自己開心,這種感覺太美妙了,對于沈夏年而言,就好比一口吸出一條完整的龍蝦腳,心裏美滋滋的讓他想偷笑,“下次的演唱會,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失誤了!”
“你就別立flag了……”
“小野,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啊?”
“什麽以後啊?”袁望野攤開大字,懶洋洋地倒進床裏,“紅呗,不然呢?”
“我是說,嗯……沒事了。”沈夏年也倒進床裏攤大字。
“你是說以後我們不當偶像嗎?那就出國結婚呗。”袁望野雲淡風輕地說。
“哈?!”沈夏年的腦袋剛黏到床,立刻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坐起,“結婚?!”
“……啊?”袁望野被沈夏年如此激烈的反應給吓到了,小心翼翼地問,“那個……你是不是覺得太快了啊……”
“你想得也太遠了吧?!”沈夏年也被袁望野的想法給吓到了,“你才十八歲诶?!”
“所以再等幾年到法定年齡嘛。”
“你怎麽保證萬一以後我們可能也許——”
沈夏年太震驚了,震驚地有點語無倫次,結果被袁望野捂住嘴:
“噓,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沈夏年點點頭,袁望野這才松開他,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語氣卻很堅定,“我不能保證我們兩個人的以後,我只能保證我的以後,我以後絕對一定肯定确定,只會更喜歡你。”
“您好,請問您……”
Create的前臺招待員一擡頭,驀地愣怔,她恍惚間以為看到了沈夏年,但再一看就會發現眼前這個面龐略顯稚嫩的大男孩,五官比起沈夏年更銳利而有棱角,顯出更為英氣的俊挺。
“您找誰?”
“二期練習生是在這裏報道吧?”男孩的聲音也很好聽,清澈幹淨,他從背包裏取出一份文件,遞給招待員小姐,招待員翻了翻,把文件板推出來給他:
“啊,是的,請在這裏簽名,裏面會有人接待您。”
“謝謝。”
青年簽完名,就背着包走了,招待員望着那瘦削修長的背影,私心多看了一眼他的簽名如何,和本人相反,簽名龍飛鳳舞,已然透出一股明星範,如果不是看過他的資料,根本分辨不出來這一串字是沈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