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格林德沃有些郁悶,鄧布利多和尼克·勒梅兩人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一樣,徹夜長談。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他重新見到阿不思的時候,也只是對方碰巧出來喝個水而已。
雖然阿不思的臉上有些倦意,但他的精神面貌還算不錯,他仍笑着沖格林德沃打了個招呼,格林德沃就愣在了原地。
“你和勒梅談的怎麽樣了?”格林德沃問。
“我現在越來越相信用煉金術治療安娜的病,這個方法是可行的了。”阿不思的語氣裏難以掩飾他內心的激動,“我和勒梅決定嘗試使用魔法石,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情?”
格林德沃點頭道:“你說。”
“我這段時間會在學校和這裏兩邊跑,能不能拜托你去幫我通知一下阿不福思和安娜?我不想到時候一回去就被他盯着唠叨。”阿不思說着就準備轉身上樓,“我有強烈的預感,我們很快就能成功。”
格林德沃點點頭,輕聲說了一句“好運”。他看着阿不思上樓的背影,按耐下心中想要跟着一同上去的沖動,最終轉身出了門。
就像阿不思之前說的那樣,他現在的身份不過是一個被德姆斯特朗剛剛開除學籍的學生,整天在這戈德裏克山谷裏無所事事,用以後的話來說說是一個無業游民。
沒有什麽黑魔王,盡管他手上握着的依舊是一根老魔杖。
或許可以用它來做些別的事情?
格林德沃的眼裏有那麽一瞬間的動搖,他想,至少不能和上個百年一模一樣。
阿不思的家他去過好幾次了,熟門熟路地來到他家門口,格林德沃本想用魔杖開門,可想想還是舉起了手,只是還沒有敲下去,他的身後就傳來一陣山羊的咩叫。
“你怎麽來了?”阿不福思在他身後問道,“阿不思呢?他一整晚沒回來。”
“為什麽問我?”
阿不福思說:“我還沒有見過他對其他人比對你更親近。”
格林德沃此刻瞬間覺得阿不福思的嘴像是抹了蜜一樣,以前深深腦袋裏的愚蠢形象稍稍改善了些。
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态度和神情,穩定了語氣回答說:“是阿不思叫我來的。”
阿不福思“哦”了一聲,然後蹲下身來撫摸着他身旁山羊的背,像在安撫小孩一樣哄了幾句。他對格林德沃的話也并沒有顯得太吃驚,倒是很平靜地掃了前面一眼,若無其事地起身拍了拍羊屁股,那只山羊便一溜煙地跑了沒影。
“他這兩天住在你這裏?”阿不福思又問。
“算是吧。”
“什麽叫算是?”阿不福思不解,“我一直很好奇,你們兩個完全不同的人,為什麽會關系這麽好?”
“你的問題太多了。”格林德沃并沒有準備一一回答阿不福思的問題,“好好放你的山羊去。”
阿不福思不屑地冷哼一聲,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道:“你們在幹些什麽事情?”
“是有關你妹妹的病。”格林德沃也不再跟阿不福思繞彎子直接說道,“阿不思其實挺關心你們的,別再誤解他了。”
只要這一世的阿利安娜好好地活着,格林德沃堅信,阿不思和阿不福思的關系就不會破裂,畢竟血濃于水。而且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下來,格林德沃發現如今的阿不福思也只是個喜歡嘴上逞一時之快的青春期小孩,從本質來講,他還是很看重他和阿不思的關系。
阿不福思想起昨晚阿不思對自己說起的話,瞬間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他的心裏阿利安娜是淩駕于任何人的,只要能治好她的病,他甚至願意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他有什麽法子?”阿不福思問,“能成功嗎?”
“阿不思說能。”格林德沃說,“相信他吧,你和我都插不上手。”
阿不福思沒有追問下去這到底是個什麽法子,他知道就算他問了也很有可能是無用功。他越過格林德沃走向屋門,輕輕推開走了進去。格林德沃跟在他後面,再一次踏入了這棟再熟悉不過的住所。
但這一次稍稍有不同的是,原本有些塵埃覆蓋着的家具此刻已經是一塵不染。阿不福思看出了格林德沃的疑問,解釋道:“應該是阿不思用魔法打掃過了,家裏只有他能做到這個。”
“你不學?”
阿不福思說:“休學了,怎麽學?”
“不回去?”格林德沃又問,“如果安娜恢複了,不考慮回格蘭芬多?”
阿不福思打量着格林德沃,不知道對方是不是被阿不思給傳染了,竟會說出這番話,在他的印象裏,格林德沃是一個狡詐又善辯的野心家。
“阿不思給你吃了什麽藥?”
“沒什麽。”覺得自己說的有些多了,格林德沃搖搖頭,決心扯開話題。他在屋子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面前茶幾上的水壺自動給他倒了一杯水,翹起一條腿,格林德沃拿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少了一個人,格林德沃總覺得這裏冷冷清清的,想着什麽時候該回去了,這時,阿不福思又探出頭來問道:“你怎麽不去上學?我聽阿不思說過,你在德姆斯特朗念書,只比我大一歲。”
“我辍學了。”
“為什麽?”
“因為黑魔法。”格林德沃故意頓了頓,又補充道,“我是黑巫師。”
阿不福思聽到“黑巫師”一次不禁一愣,在他們的印象裏,一切和黑巫師以及黑魔法相關的東西都是邪惡的。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身邊就有一個黑巫師,阿不福思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看向格林德沃的目光裏瞬間帶上了警惕。
“你放心。”格林德沃說,“不會再傷害你們了。”
再?
阿不福思有些聽不懂,覺得格林德沃在故弄玄虛。就算是黑巫師又怎樣,阿不福思心想,對方也不過是個和他一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正當他這麽想着,只見格林德沃上前一步,舉起他的魔杖指向了自己的腦袋。阿不福思還沒反應過來,格林德沃就像是知道了他內心的所想一樣,面無表情直接道:“能打敗我的人除了阿不思,現在都還沒出生。”
“你對我用攝神取念?!”阿不福思激動道,“為什麽你會?你還沒有到學習它的年齡!”
“你想不到的事情還有很多。”說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了一陣山羊叫,格林德沃又笑道,“別說是攝魂取念了,就連不可饒恕咒我都敢用,要不要試試?”
阿不福思顯然被格林德沃吓到了,看着他遲遲沒有動作。格林德沃對阿不福思的反應很是滿意,勾起了嘴角,像是詭計得逞了一樣笑得有一絲得意。
覺得自己被對方耍弄了,阿不福思有些惱怒,他掏出魔杖,想要朝着格林德沃施一個惡作劇的小魔咒,格林德沃卻搶先他一步,只見老魔杖在對方手上小幅度畫了一個圈,随着一聲“除你武器”,阿不福思的魔咒就倏地彈飛了出去。
格林德沃清楚地記得,上一次他和阿不福思魔杖相指的時候,他嘴裏輕念的是一句不可饒恕咒。
格林德沃的實力顯然超出了阿不福思的想象,他自知就憑着自己學會的那幾句低級咒語還沒發與格林德沃抗衡,但還是不甘心地回瞪着對方。
阿不福思的性格從某方面來說和阿不思還是挺像的,就像他的吃軟不吃硬,若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從前的阿不思,相比他也會是一模一樣的反應。
這時,從樓梯上忽然很輕的一聲阿不福思,兩人同時擡頭一看,居然是阿利安娜正靠着樓梯扶手,探着頭向下打量。
阿利安娜見過他,也知道格林德沃這個名字,但她不知道此刻站在樓下的那個金發碧眼的男人就是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也顯然看到了安娜,他放下他舉着老魔杖的手,而阿不福思也彎下腰來撿起剛剛彈飛的魔杖,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
“你們在樓下幹什麽?”安娜問道。
阿不福思回答:“沒什麽,在聊天。”
“聊天怎麽會用魔杖?”阿利安娜明顯有些不信,走下樓時的時候眼中充滿了懷疑,“你們是不是打架了?因為阿不思的事嗎?”
在安娜的印象裏,阿不福思和眼前這個金發男人的交集好像也只有阿不思。
“我們沒有打架。”格林德沃忽然說道,“我在教阿不福思魔咒。”
說完,安娜只見格林德沃動了動嘴皮子,他好像念了一句咒語,那根魔杖上面變開滿了小小的花朵。讓這根死亡聖器上長花這是格林德沃從來沒有想過的,仿佛這根魔杖天生就與生命無緣,能與之媲美的只有毀滅。
可如今,安娜看着它,好像魔杖變成了一件充滿希望的珍寶一樣。格林德沃從魔杖上摘了一朵下來交到了安娜的手中,她問:“蘭花盛開?”
“你知道?”
“阿不思給我看過。”安娜說,“他還跟我說,魔法應該像這花一樣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