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格林德沃離開的時候,安娜正準備跟着阿不福思去山谷裏放山羊。那些山羊像是有靈性一般,到了點就準時在他們的屋前等着,兩人被擁在羊堆裏,阿不福思把安娜抱上羊背,讓一只健碩的公羊馱着她走。
回到巴沙特家的格林德沃,剛一進屋就看見和他姑婆坐在一起吃飯的勒梅。
“鄧布利多呢?”格林德沃問道。
“你忘了嗎?”巴沙特反問,“阿不思是霍格沃茨的教授。”
格林德沃“哦”了一聲,又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下”,立馬轉身走了出去。沒有人知道他去哪裏,畢竟格林德沃在做任何事前不會與任何人打招呼。
包括阿不思·鄧布利多。
此刻整個英國都抓住了秋天的尾巴,就連霍格沃茨也不例外,落葉席卷了整個校園,家用小精靈正在吐槽着這該打掃到什麽時候。
阿不思套上了他的黑色魔法袍,剛剛下課的他走在學校的走廊上,身邊還跟着一個因為上課搗亂被他叫到辦公室裏去的學生。
他很少把學生叫到辦公室談話,但這個學生卻有點突破了他的底線。這是一節黑魔法防禦課,學會如何從黑魔法的手下逃脫是每個學生都必須要掌握的保命技巧,從前阿不思當校長的時候,他把這門課當作重中之重。
進了辦公室,阿不思讓那學生在沙發上随意坐下,學生大概是意識到了他現在的處境,表現得有些坐立不安。他們的鄧布利多教授很少生氣,至今為止,他是第一個被單獨被叫到辦公室裏的人。
“你不喜歡我的課?”
阿不思說着,脫下了他的長袍,長袍裏穿着的是一套灰白色的修身西裝。他靠在窗沿上,一手撐着,另一手拿着他的魔杖,稍稍低着頭,擡着眼打量着他的學生,問道:“是覺得課很無趣?還是我很無趣?”
那學生不說話,阿不思就一直盯着他看,直到他受不了了,才緩緩開口道:“我是覺得很無用,我們遇不上黑魔法,學這防禦術也沒有用。”
阿不思一愣,問道:“為什麽你會覺得我們遇不上黑魔法?黑魔法無處不在,你沒有見識過,只是因為你是在霍格沃茨。”
學生沉默了,阿不思繼續道:“也許明天,也許十年後,甚至是......一百年後,黑魔法會在這個世界上肆意蔓延,誰也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如果真的遇到這種情況了,你該怎麽辦?”
這時,窗沿上忽然閃現一倒影,阿不思回頭一看,一只貓頭鷹正瞪着它的那雙大眼望着他。阿不思打開窗戶,猛地一陣風吹來,他冷得有些哆嗦,從貓頭鷹身上接過了信件。
信封上畫着一個外人看上去長得很奇怪的圖形,三角形裏鑲嵌着一豎和一個圓,可阿不思想都沒想就知道了寄信人到底是誰。
這是他和格林德沃當初一起設計出的圖案,象征着死亡聖器。
他把信放到了一旁,想繼續對着他的學生說教,可沒想到貓頭鷹一下子跳上了他的辦公桌,再一次銜着那封信跳到了阿不思的面前塞到了他的手裏。
阿不思重新接過,對着貓頭鷹問:“他想讓我當着你的面拆開?”
貓頭鷹撲騰了一下它的翅膀,歪着脖子看着阿不思。
阿不思有些無奈,準備打開信的時候卻發現對方在上面竟下了一道咒,需要用自己的血液才能打開。
裏面究竟裝了什麽東西?
阿不思心裏有些沒底,不知道這位曾經的黑魔王會忽然抽些什麽風。于是他扭頭看着身後在正襟危坐的學生,嚴肅了語氣說道:“這門課我先給你扣十分,最後考試如果不是滿分,你就準備好重修吧。”
說完,辦公室的門自動打開,那名倒黴的學生就像是獲救了一般,急急忙忙地沖出了阿不思的辦公室。阿不思嘆了一口氣,看着那封信,對格林德沃有些無可奈何。
他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把雕刻精美的銀色小刀,阿不思在自己的手指上劃出一道小傷口,然後把自己的血液滴到了信封的火漆上。在血液接觸到火漆的那一刻,那火漆瞬間化作粉末消失不見。
慢慢打開信封,阿不思發現裏面竟沒有任何東西,除了一顆檸檬味雪寶。他把那顆雪寶握在手心裏,瞬間萬般思緒湧上了心頭。
檸檬味的,他居然還記得。
阿不思有些意外,随即把那顆雪寶放到了西裝外套的口袋裏去。貓頭鷹飛走了,他轉身把窗給關上,重新拿起長袍披了上去。
今天的黑魔法防禦課全都上完了,阿不思來到霍格沃茨一個鮮少有人知道的地方。用魔杖打開一扇隐蔽的門,屋子裏是漆黑的一片,他前腳剛一跨進,身後的門就倏地自動關上。
屋裏的擺設已經積滿了灰塵,看得出很久沒有人光顧這裏了。房間的中心也不知道放置了什麽,用一塊巨大的紅色幕布遮蓋起來,阿不思一步步朝着那幕布靠近,在它的面前終于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他的內心好似在糾結,但最後還是慢慢伸出自己的手,輕輕地抓住了那幕布。阿不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将那幕布一點一點扯下來,直到它完全落地,他才看清了幕布下面東西的全面貌。
那是一面很大的鏡子,雕刻精美的金色邊框加上兩只爪形腳架,每一個具有特征性的部位都好像在訴說着它的名字一樣:厄裏斯魔鏡。
厄裏斯魔鏡,能反映出人內心深處最渴望的東西。
擡起頭,深深注視着鏡中的畫面,阿不思看見了鏡中緩緩浮現出的人。有阿不福思、有阿利安娜、有他的父親珀西瓦爾、有他的母親坎德拉.......
和他當時站在哈利身後的時候看到的一模一樣,阿不思松了一口氣,在鏡子裏依舊是那堆羊毛襪,什麽都沒有變。
他彎腰撿起地上的幕布,用魔杖将它重新蓋在魔鏡上,他沒有看到在魔鏡被蓋上的那一瞬間,在他們一家的身後又漸漸出現了一個金色的身影,以及自始至終緊握在鏡中的他手心的那顆檸檬味雪寶。
下班的時候,阿不思還是去了霍格莫德村,阿不福思不想回學校的态度很堅決,所以他決定幹脆和阿不思攤牌,光明正大地出現在豬頭酒吧裏。
當阿不思向阿不福思走過去的時候,阿不福思走去酒吧的吧臺給他倒了一杯火焰威士忌。阿不思接過酒杯的時候,晃了晃,他看着阿不福思問道:“你現在每天都來?”
“差不多吧。”
阿不思坐下,抿了一口酒,說道:“我一直很好奇蓋勒特他到底答應了你什麽?”
阿不福思還沒回答,阿不思又說:“其實......我也可以。”
“你可以什麽?”阿不福思不解。
“就是蓋勒特答應你的事情,如果在我能力範圍裏,我也能答應你。”
阿不福思一愣,随即笑道:“那肯定在你的能力範圍外了,畢竟我的想法你就不可能支持。”
“為什麽不可能?”阿不思反駁,“我知道你想盤下這家豬頭酒吧,我沒有你想象的這麽古板。如果你願意回格蘭芬多,我也願意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阿不福思瞪大了眼,心想自己表現得真的有那麽明顯嗎?明明自己什麽都沒說,為什麽格林德沃和阿不思都能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
阿不福思沉默了下來,阿不思也不說話,像是在等對方開口。
“他答應給我提供資金。”阿不福思終于說道,“你剛剛說的話真的假的?霍格沃茨的教授幫着學生違反規定?”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們?”阿不思嚴肅了語氣說道,“但首先你要回去上課,只有在霍格沃茨你能學到些貨真價實的東西,當然如果你想來這裏我也不會阻攔你。”
阿不福思丢下一句“考慮考慮”,先阿不思一步離開了豬頭酒吧。阿不思一個人坐在昏暗的角落裏,他舉起魔杖,對着自己的身旁輕聲念了一句“急急現形”。
本來空無一人的沙發上忽然又多了一個人影,格林德沃一把奪過阿不思手中的酒杯,對着阿不思喝過的地方将裏面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你怎麽來了?”阿不思問。
“糖好吃嗎?”格林德沃問。
“我還沒吃。”說着,阿不思将那顆檸檬味的雪寶從口袋中取出,“你去麻瓜集市買來的嗎?”
“嗯,這麽難吃的東西居然還有這麽多人排隊。”格林德沃不屑道,但是語氣卻很是柔和,“為什麽不吃?我記得你很喜歡這個麻瓜食物。”
那顆檸檬味的雪寶被握在阿不思的手中遲遲沒有動靜,格林德沃伸出手準備掰開阿不思的手指,對方卻立馬把雪寶放回了口袋。
“蓋勒特,只有一顆糖。”阿不思的手沒有從口袋裏伸出來,他用食指和拇指摩挲着雪寶的包裝,然後他扭頭,看着格林德沃緩緩道,“吃完了就沒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攻略先從食物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