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番外
麥格教授失戀了。
阿不思今晚留在了霍格沃茨并沒有回家,他站在那間還亮着燈的教室門口,透過門縫看見米勒娃·麥格正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偷偷抹着眼淚。
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麽事情,阿不思推門走了進去,他将第二遍聽面前這個強大又堅強的女人講述她內心的悲傷。
麥格顯然被阿不思的忽然出現給吓了一跳,她在急忙中用手背抹去眼淚,但還紅彤着的眼睛卻讓阿不思看出了她剛剛究竟哭得有多厲害。
阿不思拉開了麥格身邊的一個座椅,慢悠悠地坐下了身。
“能和我說說嗎?”阿不思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柔和。
“你不會懂的。”麥格努力平穩了自己的情緒,她擡頭看向阿不思的時候,見到對方一臉漠然,又補充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沒有針對你,我是說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會懂。”
“針對我什麽?”阿不思反問,“感情上的事,或許我是你最好的傾訴對象。”
“你不是......”
“我是一直單身着。”阿不思笑了笑,“但這不能說明我沒有愛過人。我有一個很愛的人,但是我們現在沒有在一起,或者說我們曾經在一起過。”
麥格從來不知道阿不思還有過這樣一段經歷,瞬間擡起了眼,眼中充滿了詫異。
“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麥格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阿不思便換了個坐姿,再一次對面前這個女人推心置腹地說出了他的故事。
“你相信人可以重新活一世嗎?就和浴火重生的鳳凰一樣。”見到麥格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阿不思才緩緩道,“人不可以,但是福克斯可以做到。我說的可以并不是福克斯能,而是它能讓我們能。”
麥格瞪大了眼,微張着嘴,驚訝地說不出半句話來。阿不思剛剛的話已經超出了她的見識範圍,就連預言家日報都不敢寫的內容,此刻竟然從阿不思的口中說出。
阿不思輕笑了一聲:“很不可思議吧。住在我身體裏的這個靈魂已經快兩百歲了,我和我曾經愛的人一起來到了這裏,我們從前沒有一個好結局,我不知道是不是福克斯想我們重新開始,但是事情的發展也并沒有如它所願。”
麥格被阿不思說的話給吸引了注意,一時間忘了自己內心的悲傷。她問:“那你們現在呢?”
“我們在一起生活,但并沒有以戀人的身份。”阿不思輕聲道,“我和他已經不可能了,雖然愛依然存在。”
麥格并不懂阿不思的內心所想,她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她不明白為什麽兩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可轉念一想,阿不思的情況不正和自己是一樣的嗎?
麥格瞬間明白了阿不思和她說這件事的目的,她垂下了眼,問道:“為什麽不能在一起?明明......”
阿不思把食指豎在了自己的唇前,打斷了麥格的質問,他語重心長地說:“愛情不只有兩情相悅,還有很多身不由已。有時候有很多因素會制約着你,就好像你愛上了一個麻瓜男人,但是這個社會和你的家庭不允許你這麽做,所以你才會一個人在這裏流淚。我也是如此,有太多的不得已和事情橫在我和他之間,如果你想知道他是誰,我也可以告訴你,到時候你就知道為什麽我和他不能在一起了。”
“他是......”
“蓋勒特·格林德沃。”
這是麥格第二次被阿不思的話語給震驚到,她久久不敢說一句話,直到窗外呼嘯的風猛地拍打了一下窗子,她才回過神來。
教室內的燈光搖曳了幾下,麥格看見阿不思的臉上淡定的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阿不思·鄧布利多和蓋勒特·格林德沃,這兩個打八輩子杆都打不到一塊去的人,居然會是糾纏了兩輩子的人。阿不思知道麥格的心裏定是掀起了一番驚濤巨浪,他也不說話,給她留了點反應時間。
直到她的表情終于不那麽吃驚,阿不思才繼續開口安慰道:“你有一個很愛你的男人,他會在不久後的将來向你求婚,你們會過上幸福的生活。麥格,不要再繼續沉迷在過去了,該過去的事情就別讓它回來。”
“為什麽你會知道?”麥格問,“我指那些我過去以及将來的事。”
“這是一個将近兩百歲的靈魂經歷過的事。”阿不思聳聳肩,“當然,你以後得小心那些毒觸手,這是我給你的唯一忠告。”
阿不思的安慰顯然很奏效,麥格她沒有繼續流淚,即使她內心仍舊悲傷。但她聽從了阿不思的意見,決心将這些往事永遠地被埋葬起來。
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筆直地挺着她的腰板低頭看着阿不思。阿不思開始蓄起了長發,那有紅褐色的頭發中也零零星星地夾雜着幾許白色。
阿不思擡頭問道:“麥格教授,如果有不順心的事,你随時可以來找我,畢竟關心教授也應該算是一位校長的分內事。”
“那你這位校長大概就成了史上最忙的一位。”麥格忽然笑了起來,“你知道有些人的情感故事可以說上整整一夜。”
阿不思開玩笑般地反駁:“那我自己的故事可以說上整整一周。”
故事的發展和從前沒什麽大不同,唯一不一樣的,便是阿不思給麥格講述的那個故事。在他從前的故事裏,他是個悲情人物,失去了一切,今天的故事雖也遺憾,可他卻擁有一切。
阿不思在麥格離開以後獨自在教室裏坐着,他已經一周沒有回戈德裏克的家了。
湯姆在十四年前順利地從霍格沃茨畢業,之後他又成了這座學校的黑魔法防禦術教授,不負所望地成為了一個有擔當和責任心的大人。他選擇在霍格沃茨的宿舍住下,也是一位盡職的好教授。
阿不思在十多年前的一個夏天也重新成為了這所學校的校長,沒有人比他更适合這個職位,所以他也義無反顧地成為了校長辦公室的新主人。
于是他家的屋子空了下來,只留下了那片花田常年盛開在戈德裏克的山谷之中。
格林德沃沒有離開山谷,但也沒有繼續住在巴沙特的家裏。他找人在阿不思家的不遠處又建了一幢房子,成為了阿不思真正只隔了幾棵樹的,名副其實的鄰居。
阿不思不在的時候,格林德沃就替他照顧着那片花田,阿不思回來的時候,他也整日坐在那堆山茶花中,悠閑地看着
安東尼奧一臉不情願地在其中漫步。
他就像他所講的一樣,一直沒有和阿不思捅破那張紙。但是他卻很滿意他如今的生活,有時候起床一拉開窗簾,就能看見那個他朝思夢想的人在窗戶的對面跟他對上了眼。
然而霍格沃茨的校長并不總是那麽悠閑,格林德沃見到阿不思的次數變得越來越少。他經常一個人坐在院子裏向着霍格沃茨的方向眺望,希望那邊的地平線上會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
當然,有時候他等來的不是阿不思,而是阿不福思,然後兩人便會呈一時的口舌之快,互相挖苦氣對方來。這成了兩人的相處模式,有時阿不思見了也懶得去管他們,他相信如今的格林德沃已經不可能再像從前那樣随口就是一句不可饒恕咒了。
格林德沃從本質上的改變,這就是阿不思沒有把他從自己身邊趕走的原因。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着,一年到頭來,聖誕節倒成了格林德沃最期盼的日子。沒到聖誕節,那清冷的小山谷裏便會擠滿了他熟悉的人,阿不福思關了他的豬頭酒吧,阿利安娜帶着她的全家回到了她兒時生活的這片山谷,湯姆也從霍格沃茨回來,但是阿不思卻要晚上幾個小時。
霍格沃茨有聖誕晚會,他作為校長不能缺席。每當這時晚上阿不思托着一身疲倦回到家時,他的家人就早已準備好了晚餐,在客廳裏嬉笑談論着等他。
屋內的壁爐燒的正旺,阿不思取下了他的羊毛圍巾,正是格林德沃當初送他的那條。巴沙特和格林德沃也被鄧布利多一家邀請過來,他看見阿不思,剛想起身說些什麽,只見安妮上前給了阿不思一個大大的擁抱。
“阿不思。”安妮說,“歡迎回家。”
“聖誕快樂。”阿不思笑着問,“最近過得怎麽樣?”
安妮回答:“有個布萊克的男孩向我求婚了。”
說完,她将頭轉向湯姆問道:“你呢?有沒有心儀的女孩?”
坐在沙發上的湯姆擡起眼,他拾起桌上的一張廢紙就朝着安妮扔去,他不耐煩道:“少多管閑事,我沒這個打算。”
安妮用魔杖将廢紙彈開,又把它朝着湯姆的方向飛了回去。
阿不思注意到了格林德沃,對方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但目光卻始終停留在他的身上。
在喧鬧之中,阿不思走到格林德沃的身邊,他俯下身,在對方耳邊輕輕說了什麽。格林德沃擡眼,眼裏充滿了不可思議,他看着阿不思和他的家人們說笑着走到桌子邊,緊接着便是豐盛的晚餐。
這幾年來,鄧布利多家的人總是那麽和善,他們沒有把格林德沃和巴沙特當作外人,也習慣了每年與他們一起過節。
火雞占據了餐桌最中間的位置,散發着一股誘人的香味。阿不福思從酒吧裏帶回好些瓶火焰威士忌,趁着人多熱鬧,一舉把它們全開了。
阿不思如今很少喝酒,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特別盡興,一口氣喝了五六杯,喝到整個人有些醉醺醺的,他甚至還提出要自己去外邊吹會冷風醒醒酒。
格林德沃在衆人的注視下跟了出去,所有人對他們的關系都心知肚明,只是誰都沒有說話。安妮朝着湯姆聳了聳肩,安娜給吉恩夾了口菜,阿不福思則一個人在那自顧自地扯下了一根火雞腿。
山谷裏很冷,或者說是一年冷過一年,格林德沃出門的時候順上了阿不思的圍巾,他沒有想到過了這麽多年,這條他辛辛苦苦挑選出來的圍巾居然還在被使用。
外面開始飄起了雪,雪花片很大,落在人的頭上就像是一朵白色的花。格林德沃追上了阿不思,發現對方正擡着頭,對着鑲滿繁星的夜空發呆。格林德沃跟着他擡頭,看着滿天星鬥在天上排列成一條星河,映着月光和雪花的飄落,讓一切都顯得格外的神聖。
即使是醉酒着的阿不思,他的腦袋還是清醒着的。見格林德沃駐足在自己身後,阿不思忽然轉過了身,他的頭發已經被他留到了頸椎處,看他短發樣子慣了的格林德沃,此刻覺得這副模樣也竟是這麽适合阿不思。
格林德沃上前,把圍巾纏上了阿不思的脖子。阿不思将圍巾的位置調整了一下,把手插在口袋裏看着格林德沃。
是他在吃飯前把格林德沃叫出來的,有些話在那群八卦的家人面前并不方便說。
“你很久沒回來了。”格林德沃說。
“我也想回來,但是學校的事讓我忙到焦頭爛額。”阿不思回答。
“霍格沃茨的聖誕舞會......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一樣。”阿不思說,“我也沒變,麥格教授成了我的固定舞伴。”
格林德沃沒有回答,內心有些沉悶。阿不思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自己本身也不應該報什麽希望。
“你有給我準備禮物嗎?”阿不思突然問道,“我記得在十九世紀末我收到了一份很棒的禮物。”
格林德沃搖頭說:“我認為這已經不适合我們了。”
阿不思忽然笑了起來,對格林德沃的回答沒有半分愠怒。他的眼角已經出現皺紋,因為年紀的增大,他在鼻子上架了一副眼鏡,可這依然擋不住格林德沃對他的癡迷。
“所以我也什麽都沒有準備。”阿不思說。
阿不思了解格林德沃,就像格林德沃了解阿不思一樣,他們兩人就像是一個共同體,彼此最了解彼此。
格林德沃站定着,他久久注視着阿不思。阿不思的頭頂已經覆蓋了薄薄的一層白雪,他甩了甩頭,然後格林德沃伸手幫他撫去殘餘的幾片雪花。
“阿不思,你到底想告訴我什麽?”格林德沃終于問出口。
這句話問出口的同時,那些半空中的雪花似是停止了飄落,它們懸浮在了空中,靜止在阿不思和格林德沃的中間。
格林德沃低頭一看,是阿不思握着魔杖在操控。
與此同時,在那片片潔白雪花片的中間,逐漸升上一個銀白色的華麗瓶子,在瓶子的中央有一點黃,黃色的容器裏面裝有他們的血液。
格林德沃沒有說話,他很慶幸此刻的風并不是很大,若是寒風從他耳邊呼嘯而過,他怕是會錯失阿不思凝視着他說出的那句話:
“血誓還在我手上,但是這次我并不打算把它銷毀。”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正式完結,過年後會開ggad新文,謝謝大家陪我走完這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