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節
緊緊蹙起，如果顧冰不失約的話，她現在應該到了。
“我借貴寶地一用，你先忙吧。”即墨說完起身。
身後的李景程問道：“你約她在醫院見面？”
“嗯，我手機丢夜總會了，等你忙完去後園休息區找我。”即墨頭也沒回，大步走出了辦公室。在約定地點等了大約十幾分鐘，一名身穿淡藍色風衣，戴着墨鏡的女人吸引了她的注意。
已經快要到六點，她的墨鏡使她看起來很顯眼，她身材消瘦，長發垂肩，遠遠看去形體和顧雪非常相近，雖說四十多歲，卻很難從她的皮膚或身材上看出年紀。
即墨一眼便認定了她，只是太久沒見，複雜的心情讓她一時不知所措，她孩子般倉皇無措地站在原地，等顧冰走上前拍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一聲“好久不見”，她才從那熟悉的聲音中緩過神，什麽也不說，一把抱住了來人。
她抱了很久才确信手臂裏的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忍不住哽咽，輕輕喊了一聲“媽。”
夕陽懸在天邊，似乎在乞求白天的挽留，紅色的晚霞映着長椅上母女倆人相偎的身影，雖相依，卻孤單。
“以後不要走了，就算你不想跟爸住在一起，還有我能養你。”即墨抱着她，雙手扣在她的腕上，生怕一松手她就會永遠離去似的，“我不介意你走了那麽久，只要你回來就好。”
因為太消瘦，顧冰的眼窩有些深，卻也因此她的眼睛沒那麽容易流出眼淚，她一遍遍地撫着即墨的頭發，笑得凝重：“我早想回來見你，可我終究不會久留，怕再次傷你的心，就放棄了。這些年我一直在關注着你們的動态，你處朋友，做生意，你們中天集團的動向我都清楚，還有上次你受傷住院。”她的話哽住，久久說不出口。
“不要再走了，我真的放不下你，只要你能留下，我什麽事都願意做。”即墨切切地看着她，她卻偏開臉去。
“今天你爸在找我，知道麽？”
即墨點頭。
“我犯了他不會原諒的罪，”顧冰苦笑，“我殺了一個人渣，偏偏那個人渣，是他最看重的兄弟，他曾揚言要把那個兇手挫骨揚灰，讓兇手不得好死。”
即墨聽言怔住，挫骨揚灰、不得好死她自然從即墨鋒的口中聽過，那是他在王力的靈堂上，在東林社所有長輩們面前起的誓言……
“不……”即墨惶惶地推開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的眼：“你在跟我開玩笑對不對？你怎麽可能殺姨父，他是你妹夫啊，媽你別亂說話，就算你不想回到他身邊，我尊重你的選擇就是，但你不要……”
“我殺了他。”顧冰一字一句地回答，堅定的語氣讓即墨不得不正視與相信，“因為他長期虐待顧雪，給她帶來巨大的身心傷害，我給過他機會了，只要他能改正，我都會留他一條命，可是，他不需要。”
在即墨印象中王力是個很厚道又重情重義的人，雖然他和顧雪有些不快，那都是相傳顧雪心裏另有他人，他們之間有感情矛盾，她從不敢想王力竟會傷害顧雪，更想不到，自己的媽媽，才是王力被害的真兇。
前時李景程告訴她，警方懷疑王力之死另有真相，她真的想不到……
“人是我殺的，我花了兩百萬，不僅殺了王力，還把兇手的嫌疑引到了赦大年身上，我知道你爸早想對付赦大年了，正好，給了他一個機會。”顧冰笑得哀涼，伸手想去摸即墨的頭，卻被她不着痕跡地避開了。
“我爸一心想做好人，他受夠了腥風血雨，也希望有一天中天集團能成功代替以前的東林社，”即墨不無埋怨，“媽，你太理智了，小姨不幸福你可以讓他們離婚，可你們竟什麽也不說，爸不是不講理的人，如果姨父對不起小姨，他也不會答應，你又何苦把自己逼到絕境？”
“連你也在怪我，”顧冰嘆息道：“王力非死不可，他已經爛到了骨子裏。你爸是什麽人你還不清楚，就算他知道王力曾對顧雪造成的傷害，他也不可能真的處置王力，在他看來，女人很多的苦都是該受的。更重要的是，當初我也是害顧雪的幫兇，我對不起顧雪，我離開你爸，是對顧雪的疼愛。”
不等即墨發問，顧冰苦笑：“你小姨，比我更喜歡你爸。傳言你小姨心裏另有他人，那個人正是你爸。”
“我知道她喜歡爸，可那難道不是在姨父死之後？”
顧冰拍了拍她肩膀，“面對現實吧，很多人沒你想的那麽好，仔細看看吧，你最在乎的親情，有多麽的不堪。”
即墨鋒是重兄弟情義的人，這是他骨子裏的特質，要不是因為這情義，他不會從一個層底，打拼到擁有數百億身家的中興集團董事長、東林社之首，可能在即墨鋒那兒，顧冰确實犯了該死的罪，可對于即墨來說，不管顧冰做了什麽，她的身份只有一個。
她拉着顧冰的手起身，“我送你走。”
“不用了，”顧冰将即墨拉坐回來，坦然地笑道：“我既然見你，就沒想到再走，從我逼你把顧雪塞給你爸的那時起，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不會走了。”
131：抓她回去
前一刻，即墨還盼着顧冰能永遠留下，可現在，她只想媽媽能遠遠地離開，不論法律還是家法都容不下她，事實就是這麽殘忍，逼她那麽做，卻從不給退路。
“你不該回來，”即墨抱住她，眼淚再次模糊了雙眼：“我沒你想的那麽想你，只要你好好活着，天涯海角分隔我也不在乎，現在你要讓爸怎麽辦，以前他從不會違背你的意願，哪怕你不願回來他也不強求，可他今天突然找你，還要我不要見你，一定是他知道了你的事，他不會放過你的。”話到後來泣不成聲，“可我不會讓爸傷害你，我連夜送你走。”
“別傻了，C市是你爸的天下，我走不了的，警方現在也懷疑王力的死另有案情，遲早會查到我頭上，我更是無處可去，何必呢？”顧冰的眼角現出幾道魚尾，使她的模樣像忽然老了好幾歲，“你讓我下半生在逃難中過日子？即便你能養活我，我也不會讓自己過得那麽累。”
“媽，你找死麽？警方那邊我可以去幹涉，案子不會再查下去，可怕的是爸那頭，東林社裏難免有些認死理和居心不良的人，他們不會對你留情。”即墨心急如焚，緊緊地抱着顧冰，在她肩膀上放肆哭泣：“我們分開那麽久了，為什麽一見面就要出這種事，媽，只要你想，我拼了命也會幫你離開。”
“傻丫頭，你鬥得過你爸？”顧冰了結了顧雪的心願，即便是用那種扭曲的方式嫁給即墨鋒，顧雪也不會在乎，她們姐妹是同一類人，她們習慣性地做事做到極致，不達目的不罷休，是的，只是達到目的，不管有無後患，也不管是以什麽方式。
姐妹之間的情來自于天生，之間的恨來自一個即墨鋒，顧雪的隐忍，顧冰的自棄，她們之間相互的贖與罪……
顧冰心裏清楚，是顧雪說出了她殺王力的事，她為妹妹走極端，妹妹卻将她出賣。但對此顧冰并沒有恨，本來她這趟回來，就打算跟即墨鋒坦白。
即墨沉默，她誠然可以在C市肆無忌憚，但她的一切權力與能力，都是建在爸爸的基礎上，跟他對抗，她還沒有這個能力。連無憂和萌萌這兩個她最信得過的人，都可能會第一個跳出來出賣她，因為他們長在即墨家，是爸的半個養子女，他們對即墨的忠誠，也是出自于即墨家。
她沒有回答，不想那蒼白無力的話佐證她的無能為力。
顧冰抹幹眼淚，推開身上的即墨，含笑盯着她的眼睛：“我只看過你男朋友的照片和一些講座，還沒見過真人，方便帶我去看看嗎？”
剛提到李景程，李景程便向她們走了過來。
他身材修長，挺拔而氣度不凡，清雅俊傲的外表立體精致，又不失男人氣魄，外形上近乎完美，加上從各方面得來的口碑，顧冰對這個未來女婿是打心眼裏滿意。
“顧女士，見到您很高興。”李景程禮貌地問好。
顧冰忙站起來，主動握住他手，他的手掌很寬厚，有淡淡的暖意，想必即墨握着他的手，會很溫暖很有安全感吧。想想她便笑了：“你好。”
這時，陌生的手機鈴聲響起。
即墨為防被人追蹤，出門時沒帶手機，也叮囑顧冰把手機扔了，而李景程的鈴聲也不是這樣。
“我先接個電話。”顧冰賠笑。
“媽！”即墨急得眼睛一紅：“我不是叫你扔了麽，你幹嘛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