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3 章節
……
“你想說什麽?”即墨看他好像欲言又止,便問道:“是不是有不方便說的地方?”
李景程揉揉她的發,恢複成一臉正色:“等會見到她,一定要勸她改口,她當場持槍可以行刺任何人,但絕不能是市長,不然,我們救不了她。”
“好。”即墨到現在還很後怕,差一點,那個可恨又可憐的小丫頭就沒命了,這些年即墨将她保護地很好,她從沒那麽近地靠近過死亡。
二十分鐘後,即墨得以單獨見到孫萌萌,是在警局一間很普通的休息室裏,李景程吩咐過切斷所有攝錄設備,給她們私人空間。
“我不信你行刺市長,還有,為什麽要咬定是衛少安指使?你不聰明,但還不會傻到做這種事,”即墨冷着臉質問着對面的孫萌萌,“你的手槍哪來的,你的槍口,當時到底對準了誰?”
孫萌萌抱着頭不敢和即墨對視,表情非常痛苦,“我被衛少安蠱惑,是他讓我去殺市長的,就是他。”
“你跟衛少安八竿子打不着,憑白無故地你受衛少安蠱惑?”即墨一個字也不相信,“你自已說出來跟別人說出來是兩回事,你可要考慮清楚了,就算衛少安再可恨,你也不能對他胡亂栽贓,更何況這也關乎你自己的安危,你以為行刺市長是一件小事麽?你真以為衛少安會随便被你拉下水麽?到最終受傷害的只有你一個人,你懂不懂!”
“是他,是他……”她拼命地搖着頭,口中不斷地重複着,“就是他指使的,我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即墨苦笑,快速抹去了眼角的淚:“孫萌萌,死的只會是你自己,醒醒吧,再不改口沒人救得了你,你這個瘋子!”
“我是瘋了,但我不會改口,主使人就是衛少安,就是他。”孫萌萌現在已經處于崩潰的邊緣,除了把衛少安拉下水之外,她想不出還有什麽辦法可以報複衛少安,就算是死,她也要讓衛少安不得安穩。
“砰!”即墨狠狠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驚得孫萌萌渾身一顫。
“你給我聽清楚了,現在只有改口才能自救,就算你再捆綁衛少安,他也有辦法脫身,他無非是惹了一身腥,而你可能丢的就是命!”即墨的耐心快被耗盡,她以為孫萌萌很聽話,可是孫萌萌接連出的事,都讓她不敢再把孫萌萌和從前那個言聽計從的乖孩子相提并論,面目全非到她不敢相認。
孫萌萌到底和衛少安出了什麽事,他們之前根本沒什麽交集,今天這局面來得太突兀,讓即墨摸不着頭腦。
難道……
“叩叩,”有人敲門,即墨起身開門,站在門口的是衛少安。
如果沒聽過衛少安做的那惡事,別人很難把面前這個風度翩翩、五官峻逸的男人和惡魔劃上等號。
他在即墨面前保持微笑,邪性、凜然。
“我可以進去麽?”
即墨發現,在衛少安出現的時候孫萌萌抖成一團,盡量地縮着身體,眼神恍惚地避讓着衛少安。
這是極致的害怕。
孫萌萌既然敢一口咬定衛少安是行刺市長的主使,她連命都能抛出去,還在怕什麽?衛少安是否給了她極大的心理陰影?即墨的腦中霎時跳出一組畫面,她想都不敢想的畫面。
“有人說我主使她行刺市長,”衛少安優雅地坐在即墨鄰座,拿出他的手機打開,“我從會所裏調取了一些監控錄像,你是個聰明人,看看就知道發生什麽事了。”
手機上拍了幾組監控畫面。孫萌萌戴着口罩,從衣服上和形體,以及偶爾拍到的眼睛可以看出她的身份,她刷卡進入1312號房,然後,衛少安走了進去,再後來衛少安發火,摔門而出,他走後,一名手下在房外看守。不久後,那手下突然開門闖入,可是連一分鐘都沒到,孫萌萌走了出來。
畫面跳轉,孫萌萌給人打了一個電話,之後她進了電梯。
即墨看完後,直勾勾地看向衛少安,眼底升騰的怒火似要把面前的衛少安焚燒殆盡!
衛少安卻無視她的怒意,淡淡地笑了,“真實情況是,我跟孫萌萌有點關系,但是可能這個丫頭後來覺得我在騙她,對我生恨,打昏我的手下奪槍,她的目标并不是市長,而是我,只是當時她連槍都沒機會開,就被發現了。出于對我的報複,他才咬定我是主使。”
他自是無關痛癢,他的良心,早在他親眼看着心愛的即墨中槍倒地後,消散無蹤了,“太禁不得推敲了,我要想行刺市長,會讓孫萌萌這個傻丫頭來?會在自己的帝皇會所裏動手?”
即墨的憤怒漸漸被理智代替,她沉下氣息,然而過分的平靜才最危險。
“你跟孫萌萌,有點關系?”
“對,”衛少安很自得地點點頭,“即墨你那麽關心萌萌,難道連她有男朋友的事都不清楚?”
即墨怒極反笑,可充血的眼球出賣了她的全部情緒,“你可以,跟我說一說。”
孫萌萌再也坐不住,從椅子上滑下來,一點點地退到牆角,像一只被架在火上燒的穿山甲,緊緊地縮着自己,榨幹身體的每一寸空間,只求能得到短暫的存活。
她的慘狀落在即墨的眼底。
“我覺得,讓她自己告訴你,會更好一點。”衛少安悠閑地點了一根煙,看向孫萌萌。
孫萌萌身子一顫,受驚的眼神往即墨那兒偷偷看去,“不要,不要問我,我是自願的,真的,”她的心理防線終于全部崩盤,抖如篩糠,“即墨姐我求你了,不要再說那件事好不好,我可以給自己作主,我都是自願的,沒有任何人逼我,是我貪玩,不關別人的事……”
即墨再也管不住自己的眼淚,瞬間淚如雨下,可憐的萌萌,她到底遭了多少罪!可做為姐姐,在萌萌最需要安慰和幫助的時候又在哪裏?當得知萌萌懷孕,她沒有一句安慰,只有滿滿的責問和憤怒的巴掌,口口聲聲說關心她,保護她,然而卻讓她受到了最重的傷害。
她急步過去抱住孫萌萌,這個小小的身子在她懷裏一驚一顫,想必即使是在她最依賴的即墨姐懷裏,她也感受不到分毫的安全感吧。
“萌萌別怕,以後我再也不怪你了,聽話,把真相說出來,然後再跟我回家好麽?”即墨的眼睛生疼,奔湧的眼淚讓她再看不清面前的一切,她全心地抱着懷裏的丫頭,她的每一次戰栗,都牽得她的心生疼、生疼。
……
離開警局,即墨的心情久難平靜。
孫萌萌終于願意說出實情,因為私人恩怨,她搶了別人的手槍,想刺殺衛少安,當時她并不知道市長也在,咬定衛少安主使只是想把衛少安拖下水,起到報複他的目的。
已到了深夜,即墨坐在李景程駕座的副座位置,托着幾乎炸裂一般作痛的頭,“我媽出殡那天,我收到衛少安的電話,他限時讓我去衛家,但不肯說他目的是什麽,我本是想去的,可接到爸的電話,我一時沒扛住我爸的威脅,就跟他妥協了。當天萌萌不在,手下也有人去找了,都沒有消息。
可我們,竟然都在以為她是沒臉見我們,所以選擇躲了起來,其實那天,她在衛少安家裏,”即墨快要說不下去,眼睛疼得張不開,“她到底被衛少安怎樣對待過,又在他的陰影下受過多少折磨,我做姐的,卻什麽都不知道。”
李景程靜靜地聽她說話,眉端輕輕凝起,平時不形于色的憂慮,此刻全部寫在了臉上。
“我答應過她媽媽,要好好地把她帶大,可我還是食言了,我對不起她媽媽,對不起她……”
“你自責的心情我理解,”李景程一把将她攬在懷裏,“但事情已經出了,現在你應該想想,要怎麽做才能幫她從陰影中走出來。”
她搖搖頭。
“這件事我會出面幫你擺平,你是個有男朋友的人,不用每次出事都自已去扛,你太累了,需要休息。”他吻着即墨的額頭,輕聲地道:“聽話,冷靜一點。”
他不确定若他不能安撫好即墨的情緒,她會做出什麽事來,她是個有仇必報的人,多年來從道上帶出來的習性,不會因為他一個李景程而消褪幹淨。
“你只要配合萌萌,讓她盡快恢複就好,我明天幫你們聯系一位資深的心理醫生,幫她做心理疏導。”
“心理醫生?”即墨嗤之以鼻,“只有一個辦法,能讓她活回來。”
“即墨,”他不輕不重地打斷她的話,臉色肅冷:“我剛說過,這件事我會解決,收起你的‘辦法’,以你現在的心情,不适合做任何決定。我不想你承擔半點風險,你也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