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3 章節
椅中,即墨慢慢下床,拿起放在床尾的一件女式風衣,她還是沒恢複力氣,下地時腳步發軟,她走得有些踉跄,好在平穩地過去了,把風衣蓋在無憂身上。
沒想到她輕手輕腳的動作立刻把無憂驚醒,他一骨碌坐起來:“誰!”見是即墨,他沒心沒肺地笑道:“我以為是哪位美女想占我便宜,老板的話随時可以,不用等我睡着。”
幸虧即墨現在身子不便,否則無憂這時已經飛出窗外了。
“昨晚辛苦了,陪我一晚上沒睡。”
無憂揉揉疲憊的眼睛,“你昨晚發神經病了,半夜不睡拉我陪你看電影,是不是例假快來了,或者內分泌失調?”
“你全家內分泌失調,”即墨作勢踢他一腳,“睡吧,我不吵你。”
“你以前從不跟我看電影,說我渾身上下散發着惡俗的炮味兒,”無憂一臉痞笑,仰仰下巴,“哎,你昨晚是不是吃錯藥了,不但拉我看電影還拉拉小手,攥得可緊了,又攬我的肩膀,用你戳死人的下巴頂着我?”
“老子下巴能戳死你?老子叫即墨又不是蛇精!”即墨懶得跟他搭腔,他嘴裏就沒一句正經的。
放在床上的手機的短信提示音響起,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即墨心裏一驚,加快步子走去。
“你慢點別摔了,”無憂利索地翻身下了沙發椅,搶在即墨前頭拿起手機,沒想到前一秒還開玩笑的她下一刻就拉下臉色,一臉怒容地吼道:“別碰我手機!”
“幹嘛呀,”無憂刀眉一聳,不樂意地道:“我還不是怕你走太快摔倒了,你至于吼我麽?長這麽大你什麽東西我沒看過沒用過?”
“不跟你啰嗦,還我,”即墨欠身就要去奪,無憂身子一轉避開她的手,這時又是接連兩通提示音,短時間內三條短信進來,讓無憂覺得有點奇怪。
“為防止你背着我們幹別的事,我有責任審查你的通訊內容。”
“無憂你敢看!”即墨撲上去奪手機,無憂大手一攔,直接把她過分單薄的身體控制在手中,“你沒做虧心事怕什麽,目前正是非常時期,我得把你看緊了。”
他一邊攔着即墨一邊打開手機,三通短信是以彩信形式發送,可是沒等無憂點開,即墨手臂一伸打掉了手機,手機啪一聲,掉在了床的另一側,“你想造反是麽!”
她不顧身子虛弱,趁無憂的身體越過病床撿手機時撲上去,腿一跨就騎在了他的身上,手掌立成刀狀逼在他脖頸下,“你他媽要點臉,再敢動我個人物品我閹了你!”
“到底背着我們幹什麽好事了,你從來不這樣,”無憂握住即墨扼在他喉間的手,緩緩地将即墨的手背在她的身後,“我就覺得你有點不對勁,昨天晚上破天荒拉我看電影,還拉我小手下巴戳我肩膀,說,你到底在幹什麽?”
“我要做什麽關你屁事,你最好不要對我好奇,記住,我才是老板。”即墨恐吓道,眼裏沒有半分玩笑,她憤怒了。
即墨身體虛弱,說話也是外強中幹,無憂平時就沒太把她放在眼裏,更別說即墨壓根沒還手之力,“你越是攔着我越是要看,沒有事你心虛什麽?”
無憂說着就要把即墨從身上翻下去,即墨突然俯身下來,一口咬住他的胳膊!
“你屬狗的啊!”無憂痛得大叫,呲牙咧嘴地道:“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手機我看定了!”
即墨自知今天攔不住無憂,可是手機短信真的不能給他看,她從來在無憂面前都是以姐姐和老板自居,盡管無憂比她大了三歲。
她第一次懇求他,求他不要看她的手機。
“給我一點面子,能給你看我肯定不會藏着,”她的口吻軟下來,透着幾分楚楚可憐,“不要看好麽,我沒求過你,但這次,求你不要。”
她從不會這樣跟他說話,她的懇求讓無憂無比震驚,也許是真了解到她的難堪,體諒她的難言之瘾,他就沒再提查看信息的事了。
今天又是糟糕的一天,衛少安還未蘇醒,他的病情影響着即墨的下一步命運,如果衛少安安然無恙地渡過這一劫,兩方很可能會礙在李東北的壓力而大事化小,但衛少安要真出大問題的話,恐怕即墨也會跟着堪憂。
李景程心不在焉。大世界投毒的那件事還沒下定論,他又莫名被人算計,還不知真正的背後黑手有沒有掌握他們把柄……回到李家,剛把車開進車庫,就聽見李秋梅急切的聲音。
“景程啊,你可回來了,”她快步走到車旁,沉着臉,趴在車窗前跟李景程說道:“這兒沒人,你老實跟姑媽說,你跟菲兒是不是在一起了?”
這麽快!
李景程背了一下目光,手在方向盤上慢慢地握緊,“您聽誰說的?”
“菲兒早上回來的時候一直哭,我百般逼問她才肯說出實情,”李秋梅繃着臉皮,“景程啊,這事幸虧是和你,要是換了其他男人, 我們真沒法兒跟季家交代,反正事出了,你也別藏着,該負的責任不要推托。”
李景程無語地勾起唇角,季菲兒簡直可笑!
“你跟即墨那頭反正也黃了,難得菲兒對你情深,這下不就好了,水到渠成。”先前繃着的臉皮舒緩下來,李秋梅喜笑顏開地說道:“等你們兩個談好,我們這邊再跟菲兒他爸溝通一下……”
“姑媽,”李景程終于打斷她,盡管他此刻無比憤怒,對李秋梅仍保持着尊重的口氣,“不要聽季菲兒一面之詞,我也是被人設計了,當時……”
“設計了?”李秋梅和季菲兒一樣,并不想追究地太細致,只要結果對他們有利就好,“就算被設計,你們還是睡在了一起,你不對她負責,是要把她逼死麽?”
“那并不是我的責任,我沒有對她做任何事。”
可急着要把他們撮合在一起的李秋梅并沒心情聽他解釋,“景程啊,不是姑媽說你,你跟菲兒睡在一起是事實,到哪兒都抵賴不了的,甭管是不是被設計的,她丢了清白是真,清白丢在你手上也是真,季家人都講傳統,你要是不認賬,豈不是把菲兒往絕路上逼麽。”
“抱歉姑媽,”李景程有些忍無可忍,“這個鍋我不背,我正在着手查這事,用不了多久。”
“景程,”李秋梅臉色冷了下來,教訓道:“你還聽不明白麽,季小姐認準你了,查什麽查,我看這事就挺簡單的,你當時喝多了才做出那事,現在清醒了想否認麽?”
“既然你們都這麽想的話,我無話可說。”李景程一刻也不想待下去,重新啓動車子,不顧李秋梅的阻攔果斷倒出了車庫,“你們再逼我,我就把昨晚的事否定地幹幹淨淨,讓季菲兒找始作傭者哭去。”
“景程!”李秋梅懊惱地跺着腳喊道。
李景程不再顧忌她的感受,開着車絕塵而去。原本他想好好把事情查出個來龍去脈,卻不想季菲兒已經把事情宣揚開,陷他于不義,其後不論他再做怎樣的澄清,他們都會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李景程就是事件的主導者。他們并不想把背後的事知根知底,只想相信一個他們都接受并欣悅的結果。
他的焦頭爛額,只不過是別人的一場自嗨。
這個家讓他窒息,他一刻也不想待下去。開車行駛在車水馬龍的公路上,他的心情片刻得不到安寧,路上他收到衛少安主治醫師的電話,就是他最先打電話求救的那位朋友,那個人告訴他,衛少安醒了。
但是,他失明了。
聽後李景程卻很淡然,像是意料之中,“永久性失明?”
“視神經受到嚴重傷害,恢複起來只怕不容易。”他沒說的絕對,但這話從一個醫生嘴裏說出來,就等于對病人的那雙眼睛判了死刑:“不過你們也不必完全絕望,醫學上從來不乏奇跡。”
“我知道了。”挂線後他頓了幾秒鐘,把車開進路邊的車位,給即墨鋒打去電話。
剛剛接通,即墨鋒沒有任何鋪墊地開口:“你跟她分手了?”
“你聽說了?”李景程自嘲一哂,“別往心裏去,她不想我插手衛少安的事,故意這麽說,我沒放在心上。”
他說着不放在心上,卻在一個人的時候獨自神傷地買醉,哪怕她故意為之,但她所說的那些話都刺得他生疼。
家庭背景與從小到大所受到的教育都截然相反,他們的為人處事,他們的原則與底線都不盡相同,巨大的身份代溝是他們難以翻躍的坎,還有他給不了的自由……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
但願她說的那些,不會成為今後惡夢般的谶言。
“你打電話是要說衛少安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