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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她是姐姐

紀遠方在公司開會,老孫着急忙慌地跑上來。

“紀總,出事了,太太進醫院了。”

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一下。

紀遠方“唰”一下起身,顧不得會開到一半,丢下一會議室的人,先行離開。

韓啓文留下跟大家解釋了一下,然後,把會議往後挪了一挪。

結果,有同事竊竊私語:“紀總什麽時候結的婚?我來公司這麽久,好像也沒見過紀太太啊……”

……

上午,秦松玥去超市買東西,拿着一大堆東西,在超市門口等司機的時候,忽然有人上前問她,是不是秦醫生。

秦松玥半點防備都沒有,以前去超市,也會碰到病人家屬,問一句是不是秦醫生,再正常不過,所以,下意識地點頭。

她剛點完頭,立馬有人朝她扔東西。

“快來,真的是她。那個黑心醫生。”

于是,接踵而至的,是一群人瘋狂地罵她,朝她扔東西,直到超市的保安,出來驅散了人群。

秦松玥一時受了驚吓,站在那裏不動。

“這位女士,你沒事吧?”保安見她愣在那裏,過來看看她有沒有事。

“沒事沒事。”秦松玥恍恍惚惚地離開,忘記自己還在等司機。

沒走幾步,路過一家理發店的時候,理發店的牌子,忽然從天而降,要不是路人眼疾手快,把她推到一邊,真是不敢想象。

秦松玥擦破了一點皮,還沒來得及感謝,那個好心的路人,已經消失了。

司機開着車,總算找到秦松玥,趕緊送她去了醫院。

……

紀遠方火急火燎趕到醫院,強壓怒火,先去看秦松玥:“玥玥?”

醫生正在給秦松玥上藥,着實也被紀遠方吓了一大跳,後退幾步。

紀遠方撩開她額頭上的頭發,察看傷勢,滿眼心疼和自責:“疼不疼?”

她搖搖頭:“我沒事。你怎麽來了?不是應該在開會嗎?”

紀遠方剛想說什麽,旁邊的醫生先輕咳一聲:“我先給她包紮完吧。”

紀遠方點頭,先退開,立在窗前。

秦松玥知道,他一定很擔心,只好笑了一下,再次強調:“我沒事,摔了一跤而已。”

紀遠方背對着她“嗯”了一聲。

……

晚上到家,秦松玥在卧室裏休息,紀遠方移步書房。

秦松玥從來沒見過他發這麽大脾氣,雖然聽不到他說什麽,但是,書房裏,不時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音。

她小心翼翼下床,走近書房。

紀遠方剛好推開門。

先是驚訝,慌張,然後見她赤着腳站在門外,忍不住搖搖頭,然後攔腰抱起:“天涼了,以後別赤腳。”

秦松玥安靜地點點頭。

“紀遠方,你剛才為什麽發火?”她從沒見過這樣的他,心裏很慌。

紀遠方皺了一下眉頭,輕聲詢問:“吓着你了?”

她點點頭。

他把她放到床上,捋了捋她有些淩亂的頭發,消除她的恐懼:“沒事,生意上的事。”

她似懂非懂。

……

陸蔓蔓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和孟杉一起去做美容,還沒到美容院,被一群女人拉到一個剛拆的舊工廠,鉸了頭發,撕了衣服,潑了一身冰水,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孟杉樹敵太多,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人。

陸蔓蔓這個大小姐,哪經歷過這樣的事,吓得魂飛魄散。

結果,還沒回過神來,先接到紀遠方的電話:“陸蔓蔓,我給過你機會的。你如果再敢亂來,你自己看着辦。”

陸蔓蔓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是紀遠方,破口大罵:“紀遠方,你要不要臉?找人打兩個女人。”

結果,電話裏,傳來紀遠方不屑又惡毒的冷哼聲:“你們是女人嗎?你們是毒瘤。而且,不是我找的人,你別冤枉我。”

然後,挂了。

确實不是他找的。

人是金三派去的。

金三這人,看着慈眉善目的,肚子裏,都是陰招。

……

陸蔓蔓狼狽回家,換了一身衣服,在那裏發呆。

王戰回來,看她臉上有淤青,問她怎麽回事。

陸蔓蔓正無處說自己的委屈,這會兒,啜啜泣泣地将事情全盤托出。

王戰氣得只好點着陸蔓蔓的鼻子:“你啊你,跟你說過了,不要去惹秦松玥,你偏不聽。”

陸蔓蔓本來心裏就委屈,結果王戰還指責她,氣更不打一處來:“王戰,你個窩囊廢,你就這麽怕紀遠方嗎?他找人打你老婆,你只會責備我嗎?”

陸蔓蔓氣得起身,抽泣着,獨自一個人上樓,狠狠地碰上房門。

王戰在樓下抽了會煙,沉思良久,給陸楊打電話。

“爸,有件事可能要你出面……”

王戰不是慫,也不是怕紀遠方,但是,秦松玥不能動,是因為陸楊的關系。

畢竟,陸楊手上掌握着王家百分之七八十的生意。

……

紀遠方接到陸楊的電話,一點也不驚訝。正好,他也有事想問陸楊。

陸楊這些年,早就退隐了,要約他,也着實不容易。

紀遠方到陸楊說的度假山莊,陸楊正在打高爾夫。

紀遠方等了一會兒,等陸楊結束,兩人方才坐下來。

陸楊摘了帽子。

紀遠方這才發現,陸楊也不是當年的陸叔叔了,終究還是老了。

陸楊倒了杯茶,毫不客氣:“紀遠方,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見了丈人也不叫人嗎?”

紀遠方輕笑了一下。

叫什麽?爸爸嗎?

叫不出口。

陸楊喝了口礦泉水,才緩緩道:“你沒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陸楊指的是找人打陸蔓蔓這件事。

紀遠方偏不按套路來,絲毫不輸氣勢,但幾乎是顫抖着問出口:“有。”

頓了一會兒,才又接着問道:“我想知道,我和玥玥,是不是失去了一個孩子?”

陸楊輕笑了一聲,好啊,紀遠方确實比王戰有膽識多了。

先給助手示意了一下,然後轉頭對紀遠方說:“別着急,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助手回來,拿了一個牛皮紙袋回來,放在紀遠方面前。

陸楊氣定神閑道:“你自己看吧。”

紀遠方拿着資料的手是抖的,幾乎不敢去看。

陸楊站起來,背對着紀遠方,擦了擦球棒:“是宮外孕,你也不必太自責。玥玥是我女兒,當初我為了自己的名譽,不能名正言順認她這個女兒,讓她受了不少委屈。以前的事,都不要追究了。我知道,你們已經結婚了。那我這個做爸爸的,有些話還是要說的。你要是讓她再受半點兒委屈,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紀遠方頭暈目眩,大腦一片混沌,定了定神。

雖然已經有心理準備,但是真的聽到真相的時候,心頭悶悶的,難受,又找不到出口。

“你的問題解決了。現在,該說說我找你的事了。我知道,最近蔓蔓做了不少事,我會跟她說。說到底,蔓蔓也是我女兒,你教訓她,是不是該知會我一聲?”

紀遠方不答。

他現在哪有心思想這些,全副心思都在那些資料上。

知道彼此都沒有過得很好,不知道她竟然受了這樣的苦。

眼前一片模糊。

……

那時候,陸楊定期探望秦松玥,還是被狗仔拍到,斷章取義,亂寫一通。

紀遠方在國外看到新聞的時候,這件事已經鬧得沸沸揚揚,他給秦松玥打電話,她卻不接。

後來終于打通,她卻順水推舟:“是,我愛上了別人。網上說的都是真的。”

紀遠方當場被人潑了一盆冰水,完全是懵的,至于一句呓語:“為什麽?”

她聲音冰冰冷冷:“不為什麽。我變心了。”

紀遠方不願相信,當天買了機票回來,等了幾天,始終沒有見到她。

或者她真的變心。

心灰意冷,意志消沉。

……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她那時候第一時間打過電話給他,他沒接到。

那時候他在學校獲了獎,在同學間多少有了名氣,志得意滿,得意忘形,加上時差,那段時間,他們聯系減少。

有一次,他和同學一起去轟趴,七八個男男女女,醉得不成人樣,橫七豎八地躺着,睡死了。

秦松玥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是一個女生接的。

那女生輕蔑地笑了一下:“你是他女朋友?他醉了,睡着了。”

然後給秦松玥發了一張合影。

秦松玥自我安慰,不過是一張合影,說明不了什麽。

但是在那以後,那個女生,發了很多他們一起上課,做實驗的照片,最後一張是,那女生戴戒指的圖片。然後,她把對方拉黑了。

她見過那個戒指,紀遠方拍給她看過。

因為他說,怕他不在,有人打她主意,訂做了戒指,等下次回來,給她戴上的。

給紀遠方發去的消息,好像也總是要隔天才能收到。

給紀遠方打電話,想跟他聊一聊,他好像永遠不是在轟趴就是在酒吧……

愛情好像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消磨的。

年少的愛情,最經不起陰差陽錯。

他年少輕狂。

她矜持驕傲。

不哭,不鬧,不問。

至于宮外孕,更是只字未提。

……

提了分手,然後把紀遠方的一切聯系方式拉黑,下定決心,跟他決裂。

紀遠方的媽媽不想看紀遠方這麽消沉,曾經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玥玥,是不是遠方哪裏做錯了?阿姨跟你道歉。”

她心裏抽了一下,大約傷得太厲害,下定決心不回頭,狠狠心:“不是,阿姨,是我的錯,我愛上了別人……”

那時候,秦松玥以為,她和紀遠方緣盡于此。

……

後來,紀家出事了。

她動搖過,很想問問,他還好嗎?

一想,他好不好,跟自己無關了吧。

因為曾經交付全部的真心和信任,所以,失望的時候,是百倍的痛楚。

……

再後來,她和人一起爬山,無意間知道,一切都是別人精心設計的一場誤會。

“紀遠方女朋友不是被你擊退了嗎?你還拿不下他?”一起爬山的那個女孩子,這樣得意地說着。

聽到的那一瞬間,她是懵的,也想過給紀遠方打電話,想想還是作罷。

那時候,她多少也有點累了,只想安安靜靜一個人過一段時間。

算了,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時間一久,就真的不知道要去怎麽挽回了。

直到去鬼門關走了一圈回來後,人活一世,不能欠點什麽,不能欠他,也不能欠自己。

她忽然想給紀遠方打電話,把以前的一切,說說清楚。

然而,他換號碼了……

她那時候信了,大概命中注定。

緣盡。

……

……

紀遠方離開陸楊的山莊,在外面晃蕩了很久才回家,秦松玥已經睡着了。

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她,一個人在書房待了一宿。

……

陸楊把陸蔓蔓叫回家。

晚上,下起雨來。

兩人又是大吵了一架。

陸蔓蔓冷嘲熱諷:“爸,我才是你女兒。你要不要臉,找個跟你女兒一樣大的情人。如果不是她,媽媽也不會離開。你對得起媽媽,對得起我嗎?”

陸楊神色淡淡:“蔓蔓,有些事,我想也不必瞞着你了。玥玥是你的姐姐,親姐姐。”

陸楊已經是胃癌晚期,指不定哪天就去了。

他在這世上造的孽,是該算算清楚了。

他總算可以去見他的心怡了,盡管,就算他死了,也沒辦法洗刷他這輩子造的孽了。

心怡,大概也不會原諒他吧。

想到心怡,他神色中多了一絲悲涼。

陸蔓蔓不願意相信,搖着頭,喃喃自語:“呵,不,你騙我。她不是我姐姐。”

陸楊嘆了口氣:“蔓蔓,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我和你媽媽離婚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不是嗎?我知道,你難以接受,我不怪你。你也知道,爸爸沒幾天可活了,爸爸去世後,財産一半給你,一半給你姐姐。”

陸蔓蔓睜大眼睛,發瘋似的,站起來:“憑什麽!不,你說的都不是事實!我不會原諒你的……”

陸蔓蔓叫嚣着,絕望着,奪門而出,沖進雨裏……

作者有話要說: 修文。-6/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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