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中圈套了
他剛到店外,黃小豆已經跑回來了,賀展顏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黃小豆更是氣喘籲籲,把手裏的相機往賀展書手裏一放,跑太快,岔氣兒了。掐着腰,這才憋着一口氣把話說出來。
“你看看,這東西是一樣的!”
賀展書打開相機,看着裏邊的照片,這好像是黃小豆從那個博物館拍的照片吧,看着擺設布局都是博物館。
“和博物館的,一模一樣。第三百八十張就是黃釉瓷碗,你放大了看,一樣不一樣!找電腦啊!”
黃小豆說完就蹲下去,岔氣兒插得他說不出話了,肚子都打結了。
賀展書要過來扶他,黃小豆對他擺手,緩過這口氣就行,你趕緊幹正經的去。
“展顏!”
“我知道,你去吧!我照顧我豆子哥、”
賀展顏不用吩咐,絕對會看着黃小豆的。
黃小豆疼的鼻尖冒汗,岔氣兒真疼啊。他這五谷不分四肢不親的,突然用兔子一樣的速度狂奔,能受得了嗎?
賀展書趕緊把相機裏的存儲卡插到電腦上,再把平板的存儲卡放到另一臺電腦上,兩臺電腦并排放着。翻到第三百八十張照片。照片一換,一模一樣的兩個黃釉瓷碗。
黃小豆拍得很細致,把博物館內的黃釉瓷碗介紹都拍了下來。
清,雍正,黃釉瓷碗,直徑八點八厘米,高六點六厘米。
他們早就把這件黃釉瓷碗仔仔細細的把玩過,看了一次,所以具體數值是多少他們肉眼都看得出。
就連小數點後的數字都一樣、有這麽巧合的事兒嗎?
放大,把局部全部放大,一寸寸的看,從口,到底,從側面到裏面,仔仔細細的看。
黃小豆好不容易喘上這口氣兒了,肚子不再疼的他說不出話來,進了賀展書的辦公室。五位師傅都在這,師傅們拿着放大鏡在觀摩手裏的黃釉瓷碗。
“我一般看到一個很新鮮的東西就會記很久,要是有照片我就能仿制出來。我總覺得這些東西我看到過。”
喝了一口水,坐到沙發上,自己揉着肚子。
“年前,你不是把我送回家了嗎?我家裏人就說起你了,我說你差點被用贗品打眼,我爸就說了一句會不會想瘋狂的石頭那樣啊,所有人都惦記着,就用假的冒充真的,我一想,既然邙山那邊做贗品的武定邦跟縣博物館武定乾是親兄弟,還有一個縣局的兄弟,這是多好的一條龍啊,我就跟我爸去了一次邙山縣博物館。我們爺倆用借口騙過了邙山縣博物館的武定乾,我把照片拍了一遍,所有東西都拍了一遍。要是沒這事兒,那就是我多疑,要是有呢,也知道來源。”
“我看過,我記得,我還說他們怎麽燒制的呢。因為這東西很值錢的呀,我記得有一對清雍正黃釉瓷杯都拍了兩千多萬。雖然是炒作以後的結果,但這真的很值錢,值錢的東西我喜歡多看幾眼。我記得我在博物館拍的照片,這個瓷碗有一點點的瑕疵,在杯子的底部邊緣處,有一個針尖那麽小的小白點。特別小。”
賀展書根據黃小豆的話,放大了照片,果然,黃小豆拍的博物館黃釉瓷碗下邊有一個很小很小的小白點。比小米粒還要小。
“我當時以為是玻璃髒了,我還特意擦了擦玻璃,我還換了角度拍,就是小白點,像針尖那麽大。”
“這個瓷碗上也有!”
陳師傅喊了出來。
黃釉瓷碗交到賀展書的手裏,賀展書拿着放大鏡一看,果然。
“高度一致,直徑一致,就連這點小瑕疵也一致,那麽,這個碗,是,博物館的?”
陳師傅說出所有人心裏的肯定。
黃小豆走到賀展書身邊,彎腰開始放照片,一直翻,翻到了豇豆紅釉碗,又翻出粉彩碗。
“那個豇豆紅碗,和你們收的粉彩碗,我估計,也是一樣的。”
賀展書臉色一白。
把這只碗放到一邊。
“賀總,這叫偷賣國家文物了。一旦卷入其中,咱們店就麻煩了。”
博物館的東西怎麽到的他們店裏,又怎麽會被他們收了送到拍賣行去拍賣?一旦警察介入,他們這就叫私自售賣國家文物罪,查封不算,罰款不算,很可能店裏的東西也要充公,更有可能,賀展書要坐牢。
所有涉案人員都要卷入其中。
“把送到拍賣行的兩件貨拿回來,不能被人栽贓了,報警,咱們就說被人騙了,不然咱們卷進去就抖摟不清了!”
販賣國家一級文物,十年以上,數額巨大二十年以下啊。
“拿回來怎麽辦?上交?還是,,,”
陳師傅猶豫着,要不,藏起來?就當這件事沒發生過?等過幾年風頭過去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再偷偷得賣了?
“送警局。這是一個套啊!”
賀展書點了一根煙,摸摸眉頭。
“我收了貨,那我就抖摟不清,我要是私藏,那就是窩藏,只要邙山一帶報警,說文物失竊,我就是重大嫌疑人,并且人贓并獲。再怎麽解釋都解釋不清了。這事兒必須上交,還要快點報案,用受害者的身份去報案,就能從這件事裏摘出來。”
“賀總,三件貨九百多萬啊。就,就這個碗,要是拿去拍,保守估計就是一千萬以上。咱們損失大了。”
算上違約金,算上這三件貨款,一千多萬就這麽沒了。
這三件要是走拍賣,賣兩千多萬沒問題,這麽以來損失太多了。
“讓人坑了。”
賀展書嘆了口氣。
黃小豆看得到賀展書有多沮喪,這是多大的一個坑啊,一頭栽下去一千多萬沒了。
摸了摸賀展書的肩膀。
“沒事。不就是這些錢嗎?剛開年,還有□□個月在賺錢呢。”
“人在就行,這就是個陷阱,不是讓你坐牢就是讓你破財,明天我帶你去廟裏拜拜,估計是犯太歲得罪小人了,拜一拜打小人,後半年就好了,丢了一千多萬賺他一個億回來。”
黃小豆安慰着賀展書。
賀展書擠出個笑容,捏捏黃小豆的手。
“對,少奶奶說的對。這事兒不宜遲,趕緊報警吧、陳叔,帶人去拍賣還把貨追回來。”
“好。賀總,這事兒一定要一查到底,不然咱們這個虧吃的太憋屈了。”
都挺生氣的,這個虧吃的稀裏糊塗,還很高興一開年贗品沒有再出現,賣貨的都是珍品,還都是稀罕之物。誰知道這回事博物館的啊。這絕對是稀罕之物啊。那怎麽從博物館弄出來的?誰弄出來的?是故意設計陷害賀展書,還是說就為了銷贓換錢?
這還是黃小豆眼睛毒,如果沒有黃小豆,賀展書是渾身都是嘴也說不清了。警察不相信的,這就是走私國家一級文物罪。很可能所有財産都會被查,賀家三代名聲都在他手裏敗光,賀家也會從此一蹶不振,甚至會離開古玩街銷聲匿跡,賀家就會徹底完了。
籌謀這件事的人,用心太險惡了。
“讓老陳把倆人抓回來。”
抓到這倆人,就能問出貨物來源,就能揪出幕後主使。就能在警方那裏證明賀家并沒有卷曲其中,也是受害者。
可話音未落,老陳的電話打過來。
“賀總,那倆人跑了!從洗手間的窗戶跳出去跑了!”
線索斷在這了,事不宜遲趕緊去報警,晚了真的說不清。
在舍不得,三件貨近千萬也要上交,不是合法途徑來的,關鍵是這是博物館的東西,他們不能私自販賣。上交就別想着再要回來,這絕對回歸國家,那近千萬,只能啞巴吃黃連了。
一切都是假的,包括這兩個賣貨人,前兩次賣貨的貨主,一查下去電話地址籍貫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正經普通話,掩蓋了口音,更無從查起了。
警方分析了這兩個賣貨人的面部特征,也經過僞裝了,至少那臉絡腮胡子是假的,那花白頭發也是假的,山市挺大的,高速火車站機場交通便利,不可能在設卡攔截了。
“你說邙山那邊沒有發生失竊?”
賀展書問着山市市局刑警大隊長,滿頭的疑惑。
“對,我們已經聯系了當地警方,當地警方去了縣博物館确認了,縣博物館沒有發生盜竊的事情。縣博物館的負責人還說他們的安保措施非常嚴密,并且清代出土的文物他們博物館內有,但是很少,因為邙山一帶不是清代陵墓的主要所在位置。咱們北方清代陵墓多,清代的文物相對多一些。我們也查了一遍全國各地博物館的情況,這一年內都沒有報案失竊的。你确定這是邙山那邊博物館的東西嗎?”
“我未婚夫年前的時候去了這個博物館,他拍了很多照片。我未婚夫眼睛毒辣看的很準。再說,如果不是有問題的東西,賣貨人這麽僞裝說不過去啊。”
刑警大隊長想了想。
“會不會是土裏的新鮮貨?”
“不是。”
賀展書指着照片。
“新鮮貨和經常把玩擺放的是不一樣的。這種文物古玩是越把玩釉質越好。新鮮貨沒有這種光澤,我們也經過儀器的分析,表面,口,底,內壁,沒有一點點土層的殘留。這絕對是出土很久的老貨。還是真貨,真的是好東西。”
“我們只能從這兩個人查起,但是能找到他們的幾率有點低。”
“能不能讓邙山的縣博物館做一次鑒定,比如第三方介入,去做一次鑒定,真真假假的結果就出來了。”
“這我們辦不到啊,賀先生。沒有準确證據,我們不能跨省的去讓縣博物館重新做鑒定。關鍵人家縣博物館沒報案,人家不承認,人家博物館的東西還在裏邊陳列呢,單憑懷疑沒辦法的。”
賀展書也知道這幾乎不太可能,沒有準确證據怎麽讓一個博物館把所有館藏進行檢測。博物館那就是貨真價實珍品的代名詞,一個做古玩的質疑一個縣博物館,你有多大的本事?證據呢?沒證據說什麽?
真以為博物館是誰都可以介入的?哪怕就是縣級博物館,那也是官方的。
不是本省,不是當地,他們的人脈關系太遠接不上力,走官方渠道不可能的。私下裏更不行,古玩這東西,一要看,二就要摸,隔着防彈玻璃,誰讓你摸?夜裏還有紫外線防護呢。像是嚴格的博物館,每一個館藏都有固定的箱子,打開需要專門的鑰匙,這鑰匙講解員沒有,安全員沒有,需要審批才能從領導那裏拿到鑰匙。
輕易的想靠近博物館的文物,不可能的。
大隊長也看出賀展書的急切。
“賀先生,這件事我知道肯定會是一個大案,走私文物是大罪,根據我們的這些判斷估計牽扯很廣,我們會跟進調查的,已經有專門的刑偵人員去采集指紋了。只要這兩個人在通緝名單裏,我們就會發布一級追捕令。這三件文物我們一定會妥善保管,如果沒有任何疑點,我們會原物奉還。您也不差錢不是,等案子結束,是您的肯定還給您。”
賀展書搖頭笑了下。
“我估計要做一次優秀市民了,如果是走私的,涉案了,那等案子結束還是直接給山市博物館收藏吧。”
已經做好了拿不回來的準備,這案子調查困難,警方就算是懷疑但沒證據,對邙山博物館無權公開調查,請第三方介入檢測。只有先找人,在進行詢問。
案子沒結束之前,這三件貨誰都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