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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顆心

擔心她像上次那樣,傅辰北狠狠壓住想要吻她的沖動,俯身彎腰将她橫抱起來,向昀低聲驚呼:“三哥。”

“怕你踩到玻璃,我抱你到餐桌上坐着。”

向昀緊緊拽住他的襯衣袖子,以防止摔落,出聲叮囑:“你也小心一些。”

“嗯。”

這一片的小區全部停電了,黑壓壓的,傅辰北抱着她,借着黯淡的月光在客廳慢慢摸索,最終越過沙發将她放到餐桌上。

向昀剛調整好坐姿,電來了,亮光刺痛了眼睛。

“……”

不帶這樣調戲的,好嗎?

眼前豁然亮堂,傅辰北站在她的旁邊,低頭看她,目光深濃。

向昀被他瞧得不自在,起來去陽臺拿掃把。

玻璃渣碎得滿地都是,向昀把清掃的東西拿過來後,卻被傅辰北搶走了:“我來。”

向昀沒跟他争,盯着他細細掃完所有的碎片。

倒掉玻璃渣,傅辰北又去洗手間将掃把清理幹淨,做完之後回到沙發上坐下,向昀指着他的腳詫異:“三哥,你的腳流血了。”

傅辰北低頭看腳,深灰色的襪子上面,确實滲出一抹血漬:“竟然紮到了,我都沒感覺到疼。”

應該是剛剛抱她的時候被玻璃紮到的,他是因為抱着她太過亢奮,所以連痛都忽略了?

“我給你上點藥。”向昀起身走向房間,翻出了舒小語的醫藥箱。

把醫藥箱放在地上,向昀蹲着他的面前,見他還沒脫襪子時,秀氣的眉毛微微颦起:“你怎麽還不脫襪子?”

雖然讓她給自己上藥實在是一種享受的過程,可是他舍不得。

“這點小傷不用上藥了。”

向昀很認真地勸告:“為什麽不用?萬一感染了,怎麽辦?”

傅辰北堅持不上藥:“能感染成什麽樣?沒事的。”

向昀發現自己完全不能說服他,只得作罷,放好藥箱,她重新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放在茶幾上:“三哥,喝點水吧。”

“嗯。”傅辰北喝了一口,放下玻璃杯,随口一問:“當年,你為什麽改了高考志願?不是說要跟我念同一所大學?”

洛城大學也有服裝設計專業,她為什麽舍近求遠?

向昀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頓了一下才回道:“想去看北方厚厚的雪。”

高考前夕,明寒生日會,她跟着去玩兒,那是她第一次見到郁菲。

郁菲是一個明豔的女孩兒,她熱情洋溢,家裏又有錢,身旁總是圍着很多女生。

女生們都把她當成公主一樣捧着,她不過比她們小了四歲,卻感覺橫跨了一個世紀那樣的鴻溝。

她坐在旁邊聽她們聊天玩笑。

其實她很羨慕郁菲,那才是真正的公主所擁有的一切。

對于郁菲,剛開始見時還是有些好感的,可是當她拿出手機跟女生們炫耀某個男生親吻她時,心中那股莫名的厭惡感油然而生。

因為那個親吻她的男生,是傅辰北。

生日宴後,她悄悄去了一趟洛城大學,想知道傅辰北是不是真的在跟她談戀愛。

到了校園,海報牆上貼滿了傅辰北與郁菲的照片,他們要一起主持畢業晚會。

海報刺痛了她的眼睛,滿校園的人都在稱贊他們,說他們是金童玉女。

那一天,她在洛城大學晃了一整天,想着要不要鼓起勇氣去跟傅辰北告白。

如果他拒絕,她就選一個遙遠的城市,從此不再見他。

然而,她最終當了懦夫。

因為夜幕降臨時,她瞧見,傅辰北開車帶着郁菲疾馳而去。

屬于她的長達六年的暗戀時代,在那一刻徹底幻滅。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家的,只記得,那一晚,她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起來,眼睛腫成了一條縫,把舒小語吓得不輕,問她怎麽了。

她告訴舒小語,自己的迷茫青春結束了,現在迎來新的曙光。

高考填志願時,她毅然填報了那個位于北方的城市,從此遠走他鄉。

傅辰北認識她這麽多年,頭一次聽她提起這事:“我竟然不知道你那麽喜歡雪。”

“到了北方,我才發現大雪紛飛比我想象中美得多,還有那晶瑩閃爍,美麗皎潔的霧凇,它像冰上血蓮,又似瓊樓玉宇,是大自然賦予我們的精美藝術品。”為了遺忘,她選擇了遠方,卻也愛上了它獨有的美。

“有機會帶你去看看瑞士的雪,也很美。”

向昀覺得有些不對勁,他為什麽要帶自己去瑞士看雪?

正想趁機問個清楚,連帶着也把心中的那個坎兒給磨平,豈料,電話就這麽巧的響了。

傅辰北拿出手機接電話:“查到了?”

“嗯,她的手機最後定位地點是金誠醫院,兩個小時前,我正在找人調金誠醫院的監控錄像。”

“好的。”

挂了電話,向昀問他:“在哪裏?”

“金誠醫院。”

向昀緊張得站起來:“她又回醫院幹什麽?”不會想不通又去做人流吧?

傅辰北把西裝挂在手臂上,拿出車鑰匙:“我們去醫院看看。”

到了醫院,向昀直奔急診,跑到咨詢臺問值班護士:“請問這裏有沒有一個叫舒小語的病人?”

“我幫您查一下。”

護士打電話詢問,等了兩分鐘,她挂斷電話:“有,她在急診觀察室6床。”

向昀提起的心終于落了下去,找到急診觀察室,進去後,沒看見舒小語,卻是見到一個異常熟悉的人。

跟在後面的傅辰北也微微蹙眉,因為那個站在床邊的人着實不該出現在這裏。

向昀人未至聲先到:“哥,你怎麽在這裏?”

明寒雙手插兜,垂眸看着躺在床上已然熟睡的舒小語,聽見向昀的聲音,他不疾不徐地回身:“昀昀?”

急診觀察室裏還有其他兩個病人,家屬坐在一旁,向昀走到明寒身旁,壓低聲音:“哥,小語是你送來醫院的?”

“嗯,之前我從雲尚出來,右轉等待紅燈時,她暈倒在我的車前,我還以為是碰瓷的人,結果下車一看發現竟是舒小語,然後我就把她送到醫院來了,她剛睡着不久,我正準備給你打電話。”

明寒說得有理有據,也符合現實可能發生的情況。

向昀狐疑地看向他:“我們出去說。”

明寒轉身時瞧見傅辰北,跟他打了一聲招呼:“傅總。”

傅辰北禮尚往來:“明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觀察室,行至走廊窗邊時,向昀才問道:“哥,如果我不來,你真的會給我打電話?”

明寒輕輕一曬:“昀昀,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想什麽。”

明寒頭微低:“你懷疑我打算利用舒小語打擊報複季衡?”

“你的行為讓我有理由推測你會這樣做。”明寒是什麽樣的人,她還不清楚嗎?看着一副人畜無害翩翩公子的樣子,實則腹黑陰狠。

這兩年來,她聽舒小語說的最多的就是他,明裏暗裏都跟季氏作對。

他要怎樣對付季衡,跟她沒有關系,但是絕對不能扯上舒小語。

“怎麽到你那兒,我的一片好心全成城府了?”

“哥,你什麽時候對女人這麽有耐心了?恕我直言,這還是平生第一次。”

明寒笑出了聲:“合着我就不能有愛了?這是哪兒的規定?”

向昀發出哀求的聲音:“哥……”

明寒看着向昀擔憂的表情,有些于心不忍,終于說出自己的意圖:“舒小語的才華我很欣賞,剛剛她從檢查室出來,我問她想不想來我的公司上班。”

向昀:“……”

意思就是他已經做完全套,她的警告晚了?

“你那副萬念俱灰的表情是什麽意思?我還能吃了她?良禽擇木而栖,舒小語有她自己的考慮與規劃,昀昀,她是個成年人了,很清楚自己在想什麽,你那麽擔憂幹什麽?有空管別人的閑事,怎麽不多管管自己?”

“你別把話題扯我身上,我在跟你談舒小語的事。”

明寒雙手一攤:“她的事情我們不是談完了?”

向昀拍板定案:“反正你不能傷害她。”

“知道了,小祖宗。”明寒應下,直接把話題繞開,“傅辰北是怎麽回事?”

“剛剛他也去了酒會,你沒看見他?”

明寒搖頭:“我去的晚走的又早,沒看見,舒小語的手機沒電了,你們怎麽找來醫院的?傅辰北幫的忙?”

向昀承認:“是的。”

明寒提醒道:“你要不喜歡他,就別跟他靠得太近了,他也不是什麽好人。”

“……”

那個也字是把自己框進去了嗎?

見她沒答複,明寒擺出兄長的身份:“你聽見沒有啊?他都是要結婚的人了,離他遠點,也別再叫他三哥。”

對于這個稱呼,他一直耿耿于懷,明明是她的正牌妹妹,憑什麽喊一堆外人叫哥哥,把他這個親哥置于何地?

向昀反問:“如果我喜歡他呢?”

明寒差點被口水噎死:“你說什麽?”

“我說如果我喜歡他,你還會不會讓我離他遠點。”

明寒似乎被這個問題難住了,思考半天才回她:“你要真喜歡他,我可以幫你去搶人,砸了婚禮現場也在所不惜。”

向昀:“……”

果然是典型的明式思維,只要是自己喜歡的,非搶到手不可。

可是她畢竟不是明家的人。

所以她不會去搶,不是她的,硬要過來又有什麽用?終歸不會幸福。

“我開玩笑的,你別放心上。”

“嗯,既然你來了,舒小語就交給你了,我走了。”明寒頭也不回地跟她揮手。

向昀:“……”

剛剛是誰嚴重警告自己別跟傅辰北走得太近?就這麽潇灑地走了半點不擔心的樣子?

向昀回到急診觀察室時,醫生正拿着報告跟傅辰北交代:“患者是低血糖導致的暈厥,她胎像不太穩,要多多休息,注意營養。”

傅辰北接過驗血報告:“好的。”

“你是她老公嗎?以後多注意一點,三個月內不要有房事。”

傅辰北:“……”

向昀:“……”

醫生離開後,向昀對傅辰北說道:“三哥,你回去吧,我在這裏守着她就好。”

“沒事,你們沒有車,大晚上的,不安全。”

“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才會醒,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就別在這裏耗了。”

傅辰北沒有再說話,轉身走出急診觀察室。

舒小語是在一個小時後醒過來的,向昀出去喊醫生,發現傅辰北竟然坐在凳子上看手機,聽見腳步聲,擡頭看她:“她醒了?”

“你沒走?”

傅辰北簡短地回答:“嗯。”

她在這裏,他怎麽可能走?

“我去叫醫生來看一下,沒什麽事就先回去了。”

傅辰北站起身:“我去叫醫生。”

他腿長,幾步就走到護士站。

醫生過來詢問了一下情況,覺得沒有問題後才放行。

舒小語整天跟在季衡身邊出入商務場所,傅辰北她當然認識,但是,他跟向昀待在一起就恕她理解無力了。

認識向昀已有九年,怎麽從來沒聽她提及傅辰北?

舒小語的思緒轉得很快,覺得此事非同一般,可是現在的她虛乏無力,自顧不暇,也沒什麽體力去八卦。

傅辰北護送兩人到家門口才折身而返,下樓先靠在車旁點燃煙,抽了幾口,忽然想起向昀說的少抽一點的話,唇瓣微彎淺笑出聲,旋即彈開煙頭擡腳踩滅。

手機在兜裏震動,掏出來看了一眼,劃開接聽:“什麽事?”

靳垚在電話那端感慨萬千:“傅辰北啊傅辰北,為了追向昀,你也是用心良苦。”

“你才知道?”向昀跟莫臻分手的時候,他就做好了萬全準備,豈料向家出事,她受到分手與家變的雙重打擊,以至于他的所有浪漫追擊都成為了泡影,她逃避從前的所有,用厚厚的城牆把自己圍堵起來。

他不能用千金大錘劈開她的城牆強勢進駐,只能默默在旁守護,等待她的世界春暖花開。

靳垚揶揄:“你知道我在說什麽事?”

“什麽事?”

“恭喜你,上微博熱搜了!”

傅辰北不怎麽關注微博,剛剛在醫院等候那一個小時,他一直在翻看金融消息,聞言,略有不信:“我上微博熱搜?”

那個地方不都是明星待的?

“對啊,誰讓你今兒晚上參加的是泛娛樂圈的酒會,不知道會有狗仔蹲伏在外面嗎?”

傅辰北還真沒在意這事:“熱搜題目是什麽?”

“你自己不知道看?”

“你打這個電話的目的不就是想看我的反應?”

“你是有多懶?動動手指頭會屎麽?”靳垚嘟囔一句,還是說了出來:“題目是‘金融巨鱷神秘未婚妻現身!’配圖是你跟你家小昀昀在陽臺上卿卿我我。”

傅辰北劍眉微擡:“狗仔怎麽這麽合我心意呢?你把人找出來,我有大賞!”

靳垚:“……”

還能更不要臉一些嗎?

“我去看一下照片,不跟你說了。”不等靳垚回複,傅辰北徑自挂斷電話。

今晚他的手機估計會很忙。

退出通話界面,打開微博,點進自己的熱搜仔細看了起來。

照片上有水印,圖片不算清晰,自己看自己能夠認出輪廓,但是讓別人來看,還真要一些水平。

他很佩服狗仔和吃瓜群衆,憑借着這麽一張照片,也能認出自己。

再看文字,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段,中心意思就是圖片上的女人就是大家前幾天猜測的神秘未婚妻,至于這位神秘女子是什麽身份還有待考據,不過肯定是清純甜美無疑,不然也不能俘獲金融巨鱷的心。

傅辰北點開其中一條微博的評論,評論五花八門說什麽的都有,因為是泛娛樂圈的酒會,所以大多數的人都将猜測的索引指向女明星。

更有甚者,竟然猜測這個女人是安想容,但是馬上就有人反駁,說當晚安想容穿了一條黑色性感的低胸露背裝,這個女人絕對不可能是她。

看着評論,傅辰北笑了,今晚打電話嘲笑他的人當中絕對不會有傅辰東,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還未看完評論,覃秋打來電話,傅辰北用了鼻音語氣略帶挑釁:“想說什麽直接說。”

覃秋溫柔的聲音從聽筒傳來:“小北。”

傅辰北有些意外:“媽。”

他以為這個電話又是他那個幼稚的爹打來的。

“小北啊,媽剛剛看了微博熱搜,照片裏的那個女孩兒是向昀吧?”

“您怎麽也喜歡玩微博?”

覃秋的電話被傅崇河搶了過去,他直接開轟:“呵,只許你們年輕人玩微博,我們這些老年人就不能玩了?不知道你爸我走在時尚前沿的?”

傅辰北的聲音如流淌的河流,剛剛還是緩緩前行,如今迅速湍流急轉:“再時尚臉上也是皺紋深深。”

傅崇河最讨厭別人攻擊他的臉:“傅辰北,你個臭小子,不是你老爸我的基因好,你能肩寬腰窄一雙大長腿帥到慘絕人寰?”

傅辰北不痛不癢地還擊:“我長得像我媽。”

“你馬上給老子滾回來,老子要震家風!”

“我正陪着你兒媳婦呢,沒空!”

傅崇河被這話氣笑了:“傅辰北,你就吹吧!別以為把西裝搭在向昀身上,人家就對你上心了,別以為狗仔照相技術好,你老子我就看不出來你是虛扶着她的腰!你陪着她?你一個人站在車旁苦悶抽煙衰唱孤獨的夜好不好?兒子,倒貼真的不要太爽哦?”

傅辰北:“……”

傅崇河飛快地繼續攻擊:“哈,沒話可說了吧?我告訴你,姜還是老的辣!在你老子我面前,你永遠是根豆芽菜!”

傅辰北似乎能夠想象,他爹雙手叉腰仰天狂笑的姿勢,真是夠了。

他絕對不是親生的。

傅崇河嘲笑完畢,立即調整聲音:“你別急着挂電話,我有正事要說。”

傅辰北已經移開手機正準備按挂斷鍵,聽他聲音正常,重新拿起手機放在耳邊:“說吧。”

傅崇河推心置腹地說道:“你爺爺從來不玩手機,但是保不齊會從其他渠道知道這事,能看出照片裏的人是向昀的不多,可是凡事都有萬一,你還是要做好準備,兒子,我和你媽媽是你堅實的後盾,你別擔心,放心往前沖。”

一句話,說到了傅辰北的心坎兒裏,父親雖以踩他為樂,卻也知道他的心意,在他成長的岔路口,總是将他領航到正确的路上。

傅辰北誠心誠意地道了一聲:“爸,謝謝你。”

話音剛落,就聽傅崇河興奮地拍巴掌:“芝芝,你輸了,你兒子喊了我爸,對我說了聲謝謝,明晚陪我去張掖看月亮。”

傅辰北:“……”

老天爺,收回他剛才內心的想法吧,什麽引領人生道路的慈父,全都是痛徹心扉的領悟!

沒有任何猶豫,傅辰北挂斷電話。

傅崇河看着漸漸熄滅的屏幕,聳聳肩:“真是禁不起調戲啊。”

覃秋:“……”

“崇河,以後別在兒子面前喊我的小名。”

傅崇河在嬌妻臉上輕啄一口:“好的,不給他聽,不喂他狗糧。”

“……”

明知道兒子還沒追到向昀,為什麽總是在他心上插一把刀還往裏撒鹽?

傅辰北孤零零地站在車旁,想起他爹的話,只覺冷風嗖嗖好不凄涼,不知怎麽,煙瘾又犯了,拿出一只後嘲笑的話語浮上心頭,将煙硬生生地塞回去,他拉開車門,嘭地一聲關得震天響。

打着引擎,老二打來電話,傅辰北沒好氣地說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傅辰南:“……”

他又招誰惹誰了?

“不說我挂了。”

“靠!有你這麽對待哥哥的嗎?”

傅辰北煩悶地抓了一下頭發:“別用這麽惡心的稱呼。”

傅辰南臉皮厚得很,人不想他,他偏要說:“哥哥,哥哥,哥哥……多好聽的稱呼,人家小妹妹不這樣叫你?”

傅辰北直接挂掉電話,傅辰南愣了一下,回撥過去,接通後開始數落:“老三,你的良心喂狗了?我給你打電話是想問你,要不要把熱搜給你處理掉,以免你看着心煩。”

“那麽賞心悅目的配圖與題目,我為什麽要處理?”

傅辰南震驚:“我去,圖裏的女人是你的真愛?她誰啊?”

“你弟媳婦。”

“你當真的?也要學老大那樣陷入婚姻的墳墓?”傅辰南很難相信傅辰北這輩子會有真愛,他以為之前在新聞媒體前的放話只是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

如果他也結婚了,自己豈不是很孤寒?

傅辰北嗤聲:“我結婚需要你批準?”

“她叫什麽名字?”

“以後再告訴你,我開車了,先挂了。”老二的嘴巴太大,沒有追到向昀之前,他不想節外生枝。

舒小語洗漱好後,半靠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昀昀,今晚讓你擔心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醫院?是傅辰北查到的?”她的手機關機,明寒雖是昀昀的表哥,卻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這一個理由了。

任何人都有隐私,自己有,昀昀也會有,朋友之間也絕非所有事情都透明,她問是因為關心,昀昀不答,她也不會因此産生隔閡。

“是的。”

“他喜歡你。”舒小語用的肯定句而非疑問句,這話讓向昀驚愕:“他不喜歡我,他喜歡的是其他人。”

她知道今晚的事小語會問她,卻沒想到她說話那麽直接,還很篤定。

“怎麽可能是其他人?他進入金融界四年來,一直沒有女伴,每次出席商務活動或酒會,只有黃維一個人陪着。”

“應該是他想要保護好那個女孩兒,所以才會這般隐秘。”

舒小語搖頭否認:“不是的,我認為男人要是喜歡某個女孩兒,巴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恨不得讓所有人豔羨,這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你對他是不是有什麽誤會?”這也是她為什麽想跟季衡分手的原因,季衡對她溫柔又舍得花錢,可是在人前,從不公開自己與他的戀愛關系。

“他讀大學時,開車載着一個女孩兒去參加私人聚會,後來他們雙雙留學倫敦。”這些往事悶在心裏多年,也該是吐露的時候了。

舒小語詫異地看着她:“你讀高中時就喜歡他了?”

既然都說到這份上了,向昀直說:“傅辰北是我的初戀,但是我一直沒有說出口,後來看見他跟其他女孩好了,就不再抱有幻想。”

“再後來莫臻追求你,你為了忘記傅辰北就開啓了一段新的戀情,結果莫臻劈腿了?”

向昀無奈攤手:“如你所見,我是不是很失敗?”

“這怎麽叫失敗呢?莫臻就不提了,渣男一個。對于傅辰北,你又沒說出口,當年你要是率先表白,說不定早跟他步入神聖的殿堂了。”舒小語耐心地幫她分析,“大學時期談戀愛再正常不過,他談你也談,很公平,你不用再糾結過去。他都從倫敦回來四年了,說不定早就跟那個女孩兒分手了,現在喜歡上你也是有可能的,畢竟你們已經認識那麽多年了。”

“可是認識我那麽多年都沒喜歡上我,怎麽這幾天就忽然喜歡上了?”人的感情可以這樣随意改變?還是說,将感情當成兒戲只是男人的專利?為什麽她跟莫臻談了近三年的戀愛,都沒能将傅辰北徹底清除反而根深蒂固?

舒小語回想起自己見到季衡時的那種悸動:“感情這種事情,說不清楚的,或許從某個點開始,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我不也是在季衡身邊待了一段時間,因為某個事件觸發,怦然心動的嗎?”

“如果真的喜歡我,為什麽在媒體前公然宣稱要結婚?”不怕自己因為這個離他越來越遠?

事實上,自己也這麽做了,卻總是跟他不期然的遇見。

見面時,除開那次頭暈吻了她,人也沒做什麽太過分的事,她根本找不到理由去質問。

“他在記者面前說自己要結婚?”舒小語被這個話題繞暈了:“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如果他不喜歡你,幹嘛對你的事這麽上心?”

上心這件事,向昀思索的次數何止萬千:“大概因為習慣吧,我認識他時,我初一,他高二,我時常寄宿在他家,照顧我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就像回家開門離家鎖門一樣。”

舒小語堅持自己的理念:“年少時對你好很正常,現在還這樣就畫風不對了,我覺得一個男人不會無緣無故地對一個女人好,總要有原因的,他圖個什麽?你的身體嗎?”

這跟她與季衡之間的關系不一樣,她是季衡的床伴,季衡花錢給她買東西在男人看來是理所當然。

話題忽然扯到兩性關系,向昀的臉瞬間紅了,舒小語看着奇怪:“你臉紅個什麽勁兒?”

她跟莫臻不也談了那麽長的戀愛嗎?又不是清純小姑娘了。

“沒什麽。”

“我覺得這事吧,咱倆在這猜來猜去也沒什麽意思,你直接問他不就行了?反正你們那麽熟,就用開玩笑的語氣。”

向昀當然想刨根問底,可是她卻開不了口。

“又沒有什麽事件觸發,忽然問這個太奇怪了吧。”上次吻她的那個機會,已經被她完美錯過。

舒小語同意:“那就只能等了,他要喜歡你,總會有舉動的。”

“希望我能有勇氣。”

舒小語睡着後,向昀拿着筆記本去了書房,重新畫了一個小劇場。

劇場裏,她是穿着白紗裙帶着面具的公主,而他是英俊威武的王子,他牽着她的手在金碧輝煌的殿堂裏一起共舞。

這一次,向昀把王子揚言要結婚的事畫了進去。

推送出去後,關機去洗手間洗漱,做好所有護膚程序半躺在床上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了。

她打開手機頁面看留言。

網友一個人的孤單搶到沙發——【賓果!今天終于是我搶到沙發了!我看這男的十成十喜歡這個女孩兒,不用說了,他的神秘未婚妻就是她!】

這條留言的點贊數是20。

網友大王的留言有些犀利——【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女孩兒的內心想法有點作嗎?這有什麽好琢磨的,直接開口問不就行了?坦坦蕩蕩一點不行?】

大王的留言之後,全部一邊倒地說女孩兒扭捏,不直率,做不到敢愛敢恨。

向昀嘆了口氣,她多希望自己像安想容那樣,潇灑自如,意氣風發,可是回顧往事,自己這種性格,還是因為家庭原因造成的,尤其對于愛情,更是瞻前顧後。

自她記事開始,就經常聽見媽媽埋怨爸爸不能賺錢,只知道守着自己那間破畫室。

到了後來,她讀初中,父母又把她扔在外公家,外公的不冷不熱讓她性格更加活潑不起來。

大學時,莫臻的炙熱曾一度感染她,本以為自己終于找到良人可以共度一生,即便不是她想要的那一個,卻也能與他幸福長久。

然而,莫臻背叛了她。

這讓她如何能夠繼續相信愛情?

收拾好繁蕪的心情,關機睡覺,明天起來,太陽還是會高挂天邊的,一切如新。

第二天早上,向昀剛到公司陳明新就喊她去找版師核對衣服細節,跟版師溝通好差不多到中午吃飯時間了。

鄭楠今天心情好,請手下的設計師們吃飯,連帶着丁琳和向昀也請了。

一行人去了最近的粵式快餐店,各自點好菜,吃了起來。

向昀要的明爐燒鵝配叉燒飯,剛夾起一塊燒鵝還沒送入口中,就聽丁琳在旁八卦道:“哦,傅辰北上微博熱搜了!”

“嗯?”其他同事齊刷刷地看向她,愣了一秒紛紛拿出手機開始刷微博。

向昀默默地将燒鵝放到嘴裏細細咀嚼。

“怎麽是狗仔發的?傅辰北昨天晚上參加的是娛樂圈的酒會?”右手邊的同事尤軍手速很快,調出畫面後開始念熱搜标題,“金融巨鱷神秘未婚妻現身?

向昀被鵝的骨頭刺了一下,唇腔破了,有淡淡的血腥味。

丁琳跟着道:“我的天,照片模糊成這樣都能認出是傅辰北,狗仔果然名不虛傳。”

陳明新點開圖片放大到極限:“照片中的女孩兒怎麽看着有些眼熟?”

鄭楠最淡定,就他沒有拿手機出來狂翻,事實證明,級別之間的差異确實很顯著。

不過,聽陳明新這麽一說,他倒是側頭看了一下手機屏幕,默了半晌,說了一句驚天地泣鬼神的話:“這不是向昀嗎?”

向昀:“……”

衆人:“……”

丁琳最先反應過來,把圖片放大,左瞧瞧右看看,眉頭皺得可以夾死五只蚊子:“主任您老眼神兒不對吧?這哪裏像我家小昀昀?這分明就是安想容嘛!”

尤軍迅速否定:“人安想容昨天穿的黑色低胸露背裝。”

向昀掏出手機打開微博,看了之後,臉色微微變白,心跳加速,當真是她,怎麽被人偷拍了?

陳明新對着圖片研究半天,指着屏幕篤定道:“這是鄭允珊!我的女神!”

衆人:“……”

真是橫看成嶺側成峰!

向昀平複好心情,調整好聲音,回複衆人:“我哪有能耐去參加這種酒會?主任也太高看我了。”

鄭楠撤回視線,看着面前的碗,專注地吃飯:“是我看錯了。”

丁琳伸手上下搓着腿,五官揪在一處:“她到底是誰?糾結死了!”

陳明新把手機放回兜裏,嘲笑她:“人家傅辰北結婚關你什麽事?搞得好像他未婚妻是你閨蜜似的,你這是看三國掉淚,替古人擔憂!”

“關心一下我男神不行啊?”

“行行行,你長得漂亮,幹什麽都行!”

尤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家吃飯,吃飯。”

用完餐,三三倆倆地回辦公室,向昀坐到位置上盯着手機發呆。

昨天才說的機會今天就來了,她該借着這個機會問清楚才對。

打開微信,找到Ray,點擊發送消息,光标放在輸入框內,冥思苦想文字內容。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該怎麽開頭,向昀理了理頭發,這時有人給她發消息。

退出傅辰北的聊天界面,一看是舒小語發的微信。

舒小語:昀昀,傅辰北微博熱搜圖片裏的女主角是你嗎?

向昀:是我。

舒小語:你的詢問機會來了,現在就去問。

向昀:不知道怎麽開頭[滴汗.jpg]。

舒小語:随便開頭就好了,不好意思對不起都可以。

向昀:就發不好意思或者對不起?這麽簡單?

舒小語:嗯,相信我,他要是喜歡你,即便你發一個道歉的圖片過去,他也一定會抓住機會含沙射影地告訴你的。

向昀:為什麽是含沙射影?[擦汗.jpg]

舒小語:感覺傅辰北這樣的男人說話都是拐彎抹角的,從商的男人都這樣。

向昀:這是你在季衡身上得出的結論?

舒小語:我們在處理你的事情,你提他幹什麽?

向昀:看來你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提起他了。

舒小語:我不騙你,沒看見他真無所謂,見了面就不好講了,我對他幾乎沒有什麽免疫力。

向昀:我也有這樣的苦惱。

舒小語:好了,不多說了,趕緊問吧,晚上回來彙報戰果給我。

向昀:好的![紅唇.jpg]

舒小語:[奮鬥.jpg]

向昀重新點擊傅辰北的頭像,按照舒小語說的,發了一條:三哥,對不起。

傅辰北剛下飛機沒多久,汽車奔馳在機場高速上,今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投資案要談。

坐車時,他從不看手機,這次卻很奇怪,手機震動,他竟拿出來低頭翻看,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黃維餘光側向身後,将驚愕壓在心底。

坐了兩個小時的飛機,微信信息不少,他只看了向昀那條。

瞧見那幾個字,心情大好,不經意間,淺笑出聲。

黃維差點驚掉下巴,那個盯着手機笑得那麽騷的,當真是傅辰北?

傅辰北迅速回道:為什麽道歉?

屏幕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字樣。

向昀:微博熱搜的事。

傅辰北:什麽熱搜?

向昀看着那幾個字,狠狠地跺了一下腳,由于動靜有些大,坐在她旁邊的丁琳探出腦袋:“你怎麽了?”

“沒什麽。”向昀起身去休息室,坐在最靠裏的位置手指不停地摳着下嘴唇,盯着手機發呆。

現在應該怎麽發,告訴他熱搜的內容,那不是很尴尬?

局促間,傅辰北又發來消息:剛剛去看了微博,該道歉的應該是我,要不是我提議去陽臺,你也不會被偷拍。

向昀看着屏幕上的字,每一個拆開來看都認識,怎麽湊在一起她就看不懂了?

對于這件事,他的重點在這裏?

向昀輸入信息:我又不是什麽著名人物,被偷拍也無所謂,我道歉是怕你未婚妻誤會。

不管照片照得多模糊,她的未婚妻肯定知道照片上的人不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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