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居住
金靈看了看楊戬,他也正看向她,潋滟的桃花眼勾魂,偏神情卻是恭敬內斂的,有着幾分淺淺的期盼。
他見她遲遲沒有回答石矶的話,不由得苦笑一聲,再擡眉,疏朗的眉目不複剛才的明朗,有着極淡極淡的憂。
楊戬道:“師父若是為難,可将我放在島外,待師父問到我娘的消息,派人傳話于我便好。”
他将姿态放的極低,生怕給金靈造成困擾,金靈已經幫他很多,他不能再給金靈添麻煩了——蓬萊仙島,非本門弟子外,擅入者死。
金靈至今不願意承認他這個徒弟,無論他叫了多少聲師父,他都算不得截教弟子。這種情況下,他若跟着金靈去了蓬萊島,只怕又要給金靈添麻煩。
金靈将他的失落看在眼裏,淡淡開口:“不用。”
經哪吒一事,楊戬衆生皆平等的态度,讓她對他又多了一層認知。
扪心自問,這樣的一個楊戬,若封神之戰死在她手裏,委實有些可惜,倒不如,順水推舟,收他為弟子,他悟性根骨極佳,收了他,于截教百利而無一害。
楊戬微怔,眼睛一亮,好半晌,才開口确認道:“師父終于願意認下我了?”
金靈面色如往常,平靜的聲線沒有一點起伏:“回到蓬萊島,需向我敬茶。”
她看着楊戬,日頭下的少年若似積石如玉,列松如翠。太陽有些刺眼,讓她又想起曾經大徒弟聞仲。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他與聞仲,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他眉目裏的溫潤是真的溫潤,而聞仲眉目是何模樣,她已經不大記得了。
聞仲最後留給她的,是雁斷西風的決絕。
有聞仲與她不相往來的例子在前,她對楊戬也沒有太多的期待。待楊戬學的一身武藝之後,他日江湖相見,還能飲上一杯熱茶,她便很知足了。
“自然要向師父奉茶。”
他雖平日都是老成持重的,但到底年齡小,拜師的心願一朝終于達成,眉目頓時便舒展開來,笑意直達眼底,在陽光的照射下,清俊之色晃眼。
但是這一次,卻是讓金靈沒再想起聞仲。
雲端之上,金靈有一瞬的失神。
于缭繞的雲霧中,金靈慢慢閉上了眼。少年粲然一笑的模樣,甚是好看。
有那麽一瞬間,竟讓金靈生出了一種錯覺,年輕真好,滿滿的少年意氣,與永不服輸的勇氣。
蓬萊島雖然在海外,但若駕雲而行,不過半刻鐘時間,便能抵達。
蓬萊島外有着層層結界,不是本門弟子,根本察覺不到島在哪。
金靈拔下玉簪,在結界處一劃,楊戬背着她從雲端落下,舉目四望,彩霞籠着無色金光,瑞雲依偎山間,處處可見鮮花若錦,閃着霞光的奇珍異果點綴其中。
通天教主座下八大嫡傳弟子,大徒弟多寶道人,二徒弟便是金靈,三徒弟無當聖母,四徒弟龜靈聖母,剩下的便是趙公明與三霄姐妹。
趙公明千年之前帶着三霄在三仙島開了道場,并不在蓬萊島上居住,如今在島上的嫡傳弟子,只有多寶無當和龜靈。
多寶是師兄,無需出門接金靈,無當龜靈領着門下弟子,分列兩旁,見楊戬背着金靈落地,臉上由欣喜變成了疑惑。
無當上前扶住她,忍不住道:“這是怎麽了?師父只說你今日回來,卻不曾說你受了傷。”
而龜靈那邊卻已經罵上了:“還能是什麽?必是闡教那幫小人,趁師姐不備,偷襲了師姐!”
無當搖頭,道:“不可能,師姐道行遠在他們之上,除非...”
話未說完,便被金靈打斷了:“先去見師父。”
她的傷倒不重要,重要的是,截教這次再不能被元始天尊和老子算計了。
蓬萊島上仙氣充沛,金靈雖然現在法力還未恢複,但也能借助蓬萊島上的靈力,召雲而行。
楊戬不需要再背她,只需跟在她身後,聽她介紹截教弟子便可。
龜靈回頭瞧了一眼楊戬,見他眉目如畫,聲音忍不住瞬間拔高:“呀,師姐,你這個徒弟生的可真俊,與原來的...”
話未說完,就被無當拍了一下,無當回頭沖楊戬笑笑,道:“你師叔性子直,你擔待些。”
楊戬一笑,道:“師叔說笑了。”
縱然龜靈不說完,他也能知道,龜靈口裏原來的那個人,是聞仲,金靈不許別人提及的大徒弟,他的大師兄。
想到這,楊戬不免有些好奇,當年究竟發生了何事,能讓聞仲負氣離去,甚至發誓再不踏入蓬萊島半步?
而金靈又為何在說起聞仲時,話裏滿是內疚?
楊戬看了看金靈,有些不解。
自抵達蓬萊島之後,她又恢複了初見時的冰冷,就連話也少了幾分,眉目疏離,嘴角微抿,那雙極為漂亮的眸子裏的星辰之色,似乎都暗淡了幾分。
楊戬皺了皺眉。
她難道不想回蓬萊島?
不,這是不可能的。他與她相處的這一段時日,她心心念念回蓬萊,甚至不顧身上的傷,也要強行駕雲回來。
楊戬還未想明白,只覺眼前一花,周圍祥雲散開,露出不知通往何處的玉石臺階來。
順着臺階望去,這條路極長,眼前的雲霧散開,遠處的雲霧卻不曾散開,輕輕地萦繞在臺階周圍。
臺階之上,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師父叫金靈師妹。無當,你帶其他人先去歇息。”
無當應下。
金靈在臺階處消失不見,無當挽着石矶的手,道:“你還住原來的道場,還是再選一個?”
石矶道:“原來的就很好。”
無當的目光飄到楊戬身上,在他臉上有片刻停留,停了一會兒,問道:“那你呢?”
“是跟你師父住,還是其他弟子一同住?”
楊戬初到蓬萊島,不大懂島上的規矩,因而道:“我既然随師父入了截教,便是截教中人,自當依本門規矩居住。”
無當低眉淺笑,手指撫弄着腕上的镯子,漫不經心道:“若依規矩,你本該跟着師姐住,只是麽,你們一男一女同住,多少有些不便。”
她擡頭,笑顏淺淺:“我聽大師兄的意思,是想讓你跟着他一道住,你覺着呢?”
跟在無當後面的龜靈聽此忍不住插嘴道:“大師兄什麽時候說的?我怎麽不知道?我看還是按照咱門裏的規矩,誰的徒弟跟誰一起住,這樣師姐傳他法術道術,也方便。”
無當不動聲色道:“今早說的,你起的晚,這才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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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靈來到碧游宮。
金鐘聲響,玉磐齊鳴,紫氣陣陣,仙樂飄飄。
若非正中間坐着的男子着實太過放浪形骸,這也稱的上是一處神仙洞府,截教真源。
正中間的男子席地而坐,身着淡黃色衣裳,大敞着領口,露着大片蜜色的肌膚,怎麽看,怎麽跟一門掌教沒什麽關系。
倒像是千年的狐貍成了精,半披着衣裳,慵懶又風情。
金靈強忍住額上亂跳的青筋,看通天教主一手支着臉,一只手在面前琉璃盞裏摸索着,摸到一枚鮮果,丢到嘴裏,聲音含糊不清:“多寶,大力點,你敲的金鐘,總不如公明敲的好聽。”
通天教主用他的行為完美诠釋了,什麽叫做醉生夢死。
每次見通天教主,金靈總能生出幾分改投闡教的心。
瞧瞧自家師父的紙醉金迷,金靈認真地覺着,若由師父一直這樣領導着截教,那麽元始老子滅截教的願望,還是很容易實現的。
埋下心中那些紛紛擾擾的亂想法,金靈盡量以平靜的口吻開了口:“金靈拜見師父。”
“唔。”
許是受金靈語氣的感染,通天收了幾分不正經,拉了拉掉到肩膀外的衣裳,眼角半睜,風.流盡堆,他懶懶開口,給這清冷莊嚴的大殿,無端地灑上了一池春水。
通天教主道:“為師等你好久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通天教主:
人生在世須盡歡
活上一天少一天
這裏有個私設
教主很美,非常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