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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抓住

顧歸這輩子見過許多新鮮事, 也知道有些國家的女貴族喜歡養男人,可從來不知道有些地方的青樓裏也會有男人。

而這個地方就是夜陵。

雖然踏過青樓的門檻時對葉柏舟産生了些許愧疚, 但看到裏面一片生機後頓時把愧疚抛到腦後,屁颠屁颠的跟着朗振去了樓上廂房。

顧歸一邊打量一邊坐到了上座, 看到朗振還站着後頓了一下, 假意客氣道:“你是東道主, 要不你坐這兒?”

“你都坐下了還讓什麽, ”朗振白了她一眼, 大方在下席坐下,對一直跟着的守衛道, “去将他們這裏最好看的公子和花魁都叫來, 叫幾個舞姬,再拿些好酒好菜。”

顧歸聽到他對小倌的稱呼, 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在北元表示尊稱的公子,怎麽到了夜陵就成了小倌專用名了,還叫人怪不舒服的。

人很快進來了, 顧歸看了一眼小倌, 果然是漂亮的,只可惜太過陰柔,少了一分陽剛之氣。她頓時失了興趣, 心想這算什麽最好看的公子, 端正不過秦餘, 風流不過江逸的, 雖長了張漂亮臉蛋,卻将自己收拾的跟個姑娘似的。

一見到人她就後悔了,早知如此還不如留驿館睡覺。

朗振沒注意到她失望的神色,朝小倌大手一揮:“你去坐北将軍那裏!”

顧歸還沒來得及推拒,那人便坐到了自己身邊,奇異的脂粉氣立刻沖進自己鼻子,她不悅的皺起眉頭,胃裏立刻翻滾起來。她本想讓人走開,卻剛好看到朗振因為身旁多了一個姑娘變得局促了些,明顯也是第一次來。

知道這小子不過是紙老虎後,她嗤笑一聲,也不排斥身邊的人了,只是淡淡吩咐一句:“離我遠些。”

小倌愣了一下,坐得遠了一些,顧歸這才好受許多,喝着專門要來的清水看跳舞。

今日打了勝仗,朗振顯然很高興,身旁的花魁也會說話,二人很快熟稔起來,一杯接一杯的飲酒。

小倌看自己這邊仍是有些不鹹不淡,便有些急了,端起杯子敬顧歸道:“您就是今日幫夜陵打了勝仗的北将軍?小人敬将軍一杯。”

顧歸看了他一眼,用自己裝清水的杯子與他碰了,小倌嘴張了張,艱難道:“将軍不飲酒嗎?”

顧歸笑笑,随意找個借口搪塞:“戰事未結束,不能飲酒。”

小倌肅然起敬:“北将軍辛苦了,小人佩服,佩服。”

“哪裏哪裏,不過是分內之事。”顧歸敷衍的笑了,心裏暗罵朗振個混蛋只知道隐瞞自己的身份,卻不加掩飾的将她的身份報出來,恐怕不出兩日,這裏就會傳出北将軍逛窯子的消息。

小倌見又沒了話題,變得坐立難安起來,顧歸哪怕離得遠遠的也能感覺到他的局促,不欲為難他,嘆了聲氣站了起來,随手丢給他一兩銀子的賞錢。

朗振見她起身,疑惑道:“怎麽了?”

“今日太累了,想回去休息,你走不走?”她覺得朗振現在玩得開心,必然不想走,因此也就随口一問。

沒想到朗振立刻毫不留戀的站了起來,眼中也沒有了醉意:“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一齊上了馬車,顧歸靜靜的看着馬車外的月亮,眸子裏倒映着點點光亮。朗振逼着自己将目光移開,笑道:“原來我在北元思鄉時,也是這般模樣嗎?”

顧歸聽到他的話後回神,認真的思考一番後回答:“應該不是吧,我自認比你要好看的。”

“……哦。”朗振竟無言以對。

顧歸輕笑起來,眼中的情緒被盡數抹去。朗振只覺得此刻一派輕松,開口道:“我也覺得阿北最好看,早知道就不去那勞什子的青樓了,裏面的人也實在太差了些。”

“我看你與那花魁倒是挺開心的。”顧歸戳破他的謊言。

朗振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不過是問了她一些問題。”

“問了什麽?”

朗振認真的看着顧歸:“問她如何讨姑娘的喜歡,如何讓心裏已經有人的姑娘移情別戀。”

顧歸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面上仍是笑意盈盈:“你确實該問問,等以後娶了媳婦兒,要多讨她歡心才是。”

“若是以後真娶了媳婦兒,可能也不至于這麽費心了,”朗振低頭沉默半晌,随後笑嘻嘻的擡頭,“不過我覺得問她是問錯了,她一個女子,會的怎麽可能是讨姑娘歡心的辦法呢。”

顧歸點頭:“是問錯了,那便不要問了,以後多長些心眼,将眼界放高些,別人碗裏的飯未必是香的,還是要自己做才是。”

朗振“嗯”了一聲,便沒了言語。馬車很快到了驿館前,顧歸跳下車去,朗振也跟着下來了,二人一齊走到了顧歸住的別院前。

顧歸先停下了腳步,好笑道:“你準備将我送到房裏?”

“最好是到了房裏再請我喝杯小酒,”朗振甚是怨念,“說好的今日飲酒作樂,你提早回來不說,還一杯酒都沒飲,只讓我一個人醉有什麽意思。”

“你調戲人家姑娘的時候還注意我飲沒飲酒啊,”顧歸瞥他一眼,在他的話說出口之前道,“趕快滾,現在立刻馬上,我從昨夜開始就沒好好睡過,沒功夫陪你瞎胡鬧。”

朗振聽了,立刻不跟她鬧了,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果斷轉身離去。顧歸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消失,默默松了口氣。不知道為何,今晚總是特別思念葉柏舟,思念到想現在跑去渭南去見他。

“都走遠了,還沒看夠?”

顧歸失神道:“沒看……”她猛地回頭,看到身後是誰後眼睛頓時瞪大起來,她掃了一圈确定沒暗哨,趕緊将人拉回自己的寝房。

直到關上了門,她才震驚的問:“你怎麽來了?!”

“我若是不來,豈不是看不到你跟那個朗振王卿卿我我你來我往的模樣了?”葉柏舟冷淡道,眼底卻透出點點笑意。

顧歸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與朗振的對話,确定沒有任何問題,倒是自己前腳去了青樓,後腳便見到了“糟糠之夫”,感覺上是有些心虛的。她幹咳一聲道:“我是問你為何知道我在此處?你又是如何進來的?”

“夜陵的百姓正往渭南遷,我順着他們來的路來的夜陵,至于怎麽找到的你,”葉柏舟溫柔的撫着顧歸亂糟糟的頭發,耐心的一點一點的捋順,“夜陵出了個鼎鼎大名的北将軍,想知道她住在哪裏,并不難。”

“可這的驿館少說也有上百間……”

“我一個一個房間找的,”葉柏舟打斷她的話,“你身上的味道獨一無二,我一聞便知道是不是你的房間。”

……顧歸默默往後退了一步,離他遠了些,懷疑道:“獨一無二……嗎?”

“自然,”葉柏舟失笑,“不過你今日身上有股奇怪的香料味,是接觸過這些東西嗎?”

顧歸瞳孔顫了顫,淡定的往床邊走:“大概……吧,可能是不小心碰翻了什麽東西,待會兒會有人送熱水來,你記得躲一下,我要将這股味道洗掉。”

葉柏舟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說話,只覺得自己的心尖發麻,只想将她攬在懷裏,讓她的眼睛裏只有自己。

他這麽想着也這麽做了,顧歸剛一轉身便被他抱到了懷裏,她愣了一下,眼底也柔軟一片,輕輕的拍着他的背。

“柏舟,我好想你啊,分明才幾日不見,怎麽就這麽想你呢。”顧歸說着說着有些委屈,“我們好不容易争取來的親事,我也沒有嫁,皇上不會反悔吧?”

葉柏舟笑笑:“不會,江弟給我來了信,說是已經蒙混過去了,現在整個京都都知道,你顧歸現在是我葉柏舟的夫人了。”

顧歸登時松了口氣,放松的倚在葉柏舟懷裏。

靜了片刻,葉柏舟問道:“你今日打了勝仗的事我都知道了,回來這麽晚可是因為善後的事?”

“……嗯,大概吧,你也知道,清理戰場是件很麻煩的事。”顧歸小聲道,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葉柏舟溫柔的撫着她的背,低聲道:“辛苦了,若是撐不下去了,便随時去渭南找我,阿歸,你有做逃兵的權利。”

“……知道了。”顧歸軟軟道,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準她做逃兵,不知不覺眼眶都要紅了,她現在真是後悔,不該因為該死的好奇心去什麽青樓,分明沒有碰到那人一根手指,卻讓她此刻像個罪人一般愧疚。

好在葉柏舟不知道此事,她也不打算讓他知道,今晚的一切就當做沒發生好了。顧歸暗暗想。

“北将軍!”

敲門聲一傳來,二人俱是一愣,顧歸等葉柏舟藏好後去開了門,門外是守門的小厮。

“什麽事?”顧歸問。

小厮将手中的東西雙手奉上,道:“這是風月閣的柳公子送來的,說是北将軍打賞他時拉下的,特地讓人快馬加鞭的送來。”

顧歸一看,是葉柏舟給她做的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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