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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再次動用千裏眼、順風耳圍觀的江辰辰, 聽到賀薔的反問,忍俊不禁。

白皙的臉頰上透出淡淡的粉,眼眸熠熠生輝, 全身覺得暢快。

同樣的話,她早就想質問岑廣義了。

雖然人分三六九等, 但人命不分貴賤, 岑廣義憑什麽罔顧她的意願, 用她的命去救一個私生子呢?

“很開心?”

坐在一旁的岑景行偶然瞥了一眼, 便再也移不開視線, “想到什麽了?”

江辰辰的笑容一下子凝固。

事實上,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岑景行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既不處理公務、也不寒暄聊天,就如一尊佛似的坐着, 她對對方的來意表示匪夷所思。

她輕咳一聲, “沒什麽。”

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沒什麽, 她絞盡腦汁地找出了一個話題,“馬上要和君衍搭戲了, 在想他好不好相處呢。”

岑景行是聽安排在江辰辰身邊的保镖所說, 才知道對方已經到了岑家老宅。

聯想到賀薔冒冒失失的舉止,他一下子就猜到了事情的原委。

岑廣義有些小聰明,但為人并不怎麽樣。

岑景行怕他一時沖動下, 做出不合時宜的行為, 所以才會親自到了這裏坐鎮。

有他護着, 江辰辰一定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眼下,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岑景行還不會離開,他順着江辰辰的話往下講,“君衍為人風趣幽默,你的性格好,和他相處一定會很輕松的。”

江辰辰本是順嘴提的一個話題,可聽到了岑景行一本正經的回答,電光火石間,她似乎想起了什麽。

“你和君衍很熟悉嗎?”

岑景行實話實說,“對。”

江辰辰心內一片複雜。

當初馬威貿然地換了蘇競泉,又找了來頭更大的君衍,最後還把女主角給了她,她遲疑地開口道,“岑景行,昆侖那電視劇……是你在背後幫我嗎?”

岑景行并沒覺得有什麽稀奇的,他應聲道,“是啊,你是我的合作夥伴,當然要保護好你。”

以前,江辰辰的手傷過一次,他覺得是自己保護不當的緣故,所以便對對方多了幾分心思,結果,倒是把對方照拂到了自己的手底下。

不過他也沒覺得哪裏不好。

江辰辰語塞,但心裏卻冒出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那謝謝啊。”

眼下,她倒是不覺得岑景行高冷不好相處了。

對方其實挺好的。

就在兩人說話時,房門被敲響了。

江辰心神一凜,不用猜,也知道出現在門口的究竟是誰,她臉色沉了下去,不急不慢地開了門。

住在岑家老宅最大的好處,就是不怕任何人強迫她。

岑景行目光一凜,本想跟着出去看看,但略一思考,又繼續坐着,感受着門外的動靜。

岑廣義簡直要被氣瘋了。

他費盡心力地與賀薔交鋒,甚至簽了股份轉讓的合同,誰料想,對方從頭到尾都沒有與他交易的想法,只是在戲弄他,可是,時間緊急,他不僅不能與對方計較,還得親自來找江辰辰。

真是一場笑話。

江辰辰不等對方說話,便直接表達了自己的意思,“讓我付出自己的性命,去救那個得了病的孩子,這是肯定不可能的,你就死心吧。”

岑廣義目露兇光,“想清楚了再回答我,要知道,你在這世界上并不是孑然一身,你還有剛認的父母,與你那個可愛的弟弟。你想想要是他們出了什麽事情,你心裏還能安嗎?”

江辰辰從來就不是一個受人脅迫的性子。

更別提對方威脅的還是她的父母,她緩緩走上前一步,即便低了一個頭,但氣勢依舊逼人,“那你就試試。”

有些人的心就是黑的,即便她付出了自己的性命,沒準對方為了殺人滅口,還是會做出一些喪心病狂的事情。

一昧的妥協,換來的不見的是好。

她說話的同時,虛拟屏幕上的彈幕也炸了。

“這人的口氣夠狂的啊!!竟然要逼着別人主動放棄自己的性命。”

“看得我真的好氣啊。要不是因為他上輩子做的善事多,這輩子怎麽會投生到岑家呢?幾輩子的善緣都在這輩子全部消耗了。”

“善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為了一個注定活不下去的孩子,犯了這麽大的孽緣,他這輩子注定斷子絕孫。”

……

岑廣義簡直說不出話來。

可更讓他膽寒的是,岑景行從江辰辰的屋裏走出來了。

“二哥。”

岑廣義全身的氣勢頓時頹了,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這時候他終于明白,所以一切都是針對他的圈套,賀薔根本沒有用江辰辰交易的想法,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股權而已。

沒準賀薔早就和岑景行私下裏有了約定。

“景行,我這輩子統共就那一個孩子了,他是你的親侄子,你真的要見死不救嗎?”

岑景行雲淡風輕地開口道,“私生子就是私生子,命不好能怪得了誰?親侄子,難道爸媽認可了他的身份嗎?”

“二哥,江辰辰是我護着的,你要是跟她過不去,那就是跟我過不去了。”

他的聲音雖低,但落在岑廣義的耳朵裏,卻如驚雷一般。

心裏浮出了一股悲憤感,可偏偏又不敢輕舉妄動,他知道多說也沒有用,徑直轉身離開。

江辰辰不由自主想起了上輩子,再看岑廣義有些蕭瑟的背影,心裏冷笑。

但面上,她客氣地向岑景行道謝,“又欠了你一個人情。”

岑景行搖了搖頭,“想必我二哥應該沒有歪心思了,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離開。”

說完,他向着另一個方向離開。

岑景行去了書房,不多久,賀薔敲門而入。

說心裏話,賀薔對面冷心冷的小叔子有一定的忌憚,眼下,她忙不疊開口道,“我說了,我和岑廣義那人面獸心的畜生不一樣,不會拿江辰辰的命開玩笑的。”

說到這裏,她的心思有些複雜。

就在她把江辰辰接回來不久,将來不愛多管閑事的小叔子竟然主動找到了她。

說到底,還是她沾了江辰辰的光。

“賀家的股份我已經如數拿到手,現在我想和岑廣義離婚,如果你願意促成此事,我手裏有的、岑家的10%的股份,可以全部賣給你。”

賀薔知道,光憑自己想離婚,這是根本不可能的,雙方家庭都會想方設法的阻攔。

可是當年她為了自己的家族已經選擇了聯姻,她不想因為這個原因而毀了一輩子,也想替自己的未來好好打算。

有了賀家10%的股份,至少娘家人不會輕舉妄動。

岑景行露出了微不可見的笑意,“想離婚就放心大膽地去做吧,和我二哥結婚,也的确委屈了你。至于岑家10%的股份,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他從來不靠股份把控一個公司,靠的是自己的手腕與能力。

更何況,他還有不計其數的私産,所以更加不會把這10%的股份看在眼裏了。

賀薔聽聞小叔子的話,倒是感受到了她嫁進岑家以來唯一的溫暖。

不得不說,有了這10%的股份,離婚後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她想了想,怎麽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那嫂子謝謝你了。”

岑景行臉上表情依舊是淡淡的,并沒有因為這一句感謝而露出什麽其他的情緒,“還有什麽事情?沒有的話,我要繼續處理公務了。”

在江辰辰那裏耽誤了不少時間,他得把時間補回來。

賀薔抿了抿嘴唇,以過來人的口氣勸道,“最後一句話,追女孩子可不能用這麽冷的态度,要讓她們感受到春天般的溫暖,否則……”

岑景行:“……”

這二嫂想必是受了刺激吧,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

花裏胡哨的。

“我要忙了。”

賀薔:“……”

注孤生,沒辦法。

她再也不想和岑景行說任何一句話了,心累。

旋即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等到了門外後,她迅速地打了一通電話,吩咐道,“對,停了他的治療,讓他……安靜點走吧。”

原本就不該出生在這世界上的孩子,她只是幫了對方一個忙而已。

這是岑廣義欠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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