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付灑灑為博聞少爺一笑, 成功作死, 把自己折騰成了女鬼,而且是一個擁有着慘白皮膚、渙散眼神、虛浮腳步的恐怖系列女鬼。
這兩天付烨和許曼尼剛好去臨市參加某企業家的開業酒會,姚媽也不巧回鄉下請了兩天假。付小霸王只覺自己奄奄一息,好不容易熬過一晚, 第二天白天根本沒法上課, 呆在家裏來來回回跑了十幾次廁所後,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躺在床上給心腹們發群消息。
[灑脫大王:999999, 我的菊花保不住了。]
[毒死人的甜甜圈:什麽情況?]
[望梅更渴:大佬,莫非玩了什麽禁忌Play……]
[灑脫大王:5分鐘後接我去醫院, 不然你們将失去我。]
得到召喚的二人急匆匆就來了, 按了門鈴卻沒有回應。
“灑哥!”陸绛梅猛拍門,不知道出了什麽狀況,她有些着急:“你在裏面嗎?灑哥!”
管甜沖外頭等着的的士司機擺了個手勢,示意對方再耐心多等一會兒。
終于,付灑灑拉開了門, 一扭一扭地往外走, 她的胃裏像是有把刀子在翻攪, 火辣辣地痛, 要命的是咖喱味還一陣陣往上湧, 簡直……
樹蔭下, 她沒忍住, 又吐了一回。
管甜趕緊掏出濕巾替大佬擦擦嘴巴, 然後和陸绛梅一人一邊攙着她往出租車走。
三人到了醫院,晚上九點多,急診還是人很多。等到付灑灑輪上的時候,她已經再度從洗手間釋放過兩回了。
“哪裏不舒服啊?”醫生照例問道。
付灑灑冷汗直冒:“拉肚子,一直沒停過。”
醫生皺眉:“吃了什麽?”
她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咖喱飯。”說完,又小聲補充:“五碗。”
醫生也懶得問緣由了,這年頭奇葩的病人多了,上次還有個腦子拎不清的吃了七十多個生蚝,救護車送來的。
“有沒有嘔吐,發燒的症狀?”
付灑灑想了一下:“沒熱度,但是吐了好幾次。”從咖喱屋出來她就憋不住了,迎着一大堆看熱鬧的吃瓜群衆,把剛才硬着頭皮猛塞下去的料理絕大部分都回饋給了大地母親。
醫生點點頭:“今明兩天狀況嚴重必須挂點滴,我給你配點藥,後天繼續觀察下,如果出現熱度及時複診。”語罷,他推了下眼鏡,開始叫下一個病人進來。
輸液室,滿是黑壓壓的人頭,三個小姑娘找了很久才瞄到一個空缺的位置,無奈八十歲的老太太在一旁虎視眈眈,她們也不好意思和長輩搶,只得作罷。
于是,付灑灑特別可憐地去了角落,在臨時區域坐着板凳,她血管有點細,被實習護士戳了好幾下才挂上點滴。
陸绛梅替她把袖子卷得更高一些,嘆氣:“又是和他有關的?”
付灑灑嘿嘿笑着,故意扯開話題:“你們知道嗎,他住院了,我昨天去看他了,一直在咳嗽,挺嚴重的。”
管甜湊過來:“你連絕交信都甩給他了,還去看他幹嘛?”
付灑灑難得被這傻白甜梗住,半晌都沒找到能接的話。
陸绛梅也沒開口,低垂着頭玩手機,直到電量不足發出提醒後,她擡起眼,輕聲道:“付灑灑,你這次又做了什麽?”
她很少這樣子連名帶姓地喊她,上一次這麽喊還是兩人因為某件破事大吵一架。
“沒什麽,就有個餐廳剛好在搞活動吃咖喱飯送手辦,我猜他應該挺喜歡的……”
陸绛梅很不客氣:“所以你就像個智障似的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了?”說着說着她情緒變得有些激動,吼道:“請問你做這些他知道嗎!我看你真的是不撞南牆不死心!”
付灑灑理虧,也明白好朋友在擔心自己,她擡手戳了一下她的臉:“你別生氣嘛,以後我會虐他的。”
虐個屁!陸绛梅恨恨瞪她一眼。
管甜抓了抓馬尾,猶豫道:“我說……既然付出了,就得有回報啊,咱也不能這麽吃虧吧,得告訴他你受的苦呀。”
正在僵持的兩人同時看過來。
突然想到了什麽,付灑灑眼珠子轉了轉:“來來來,給我拍段V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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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泱出院了,說來也奇怪,自從付小霸王來過以後,第二天早上他的熱度就退了,傍晚拍了CT發現肺部症狀減輕,沒過多久連咳嗽都好了。
“灑灑絕對是你的福星啊。”聞太太一邊指揮着人辦理出院手續,一邊和兒子絮絮叨叨:“這兩天為什麽不見她來了呢,你要不給她打個電話吧?”
聞少爺很冷漠:“我沒有她的號碼。”
嘶——
聞太太吸了一口涼氣:“好沒良心啊你。”
這話不知怎麽就和記憶裏那一晚醉酒少女的抱怨重疊在了一起,聞少爺莫名有些煩躁:“我先回學校了。”
聞太太還在後邊大呼小叫:“臨洲,有時間叫她來家裏吃飯呀!”
……一個兩個都是有毒。
他垂下眼,摸出手機,屬于她的那個號碼發來的消息還在收件箱裏靜靜躺着,他指尖摩挲了下,又按掉了亮着的屏幕。
回到學校,雲端之上的聞少爺自然是老師關心,同學眷注,尤其是班上的女生,熟的不熟的都要來搭上幾句,他本來就不喜歡應付這些,表情愈來愈冷,回答的字眼也敷衍到了單音節。
偏偏薛凝還不肯回座位,她也是按耐不住了,自從那個偷拍視頻流出以後,她都好幾天沒睡好了。
“聞泱,論壇你看了嗎?”
這話出了後,所有人都暗自看了過來。
聞少爺皺着眉,有些不耐:“怎麽了?”
薛凝鼓起勇氣:“那個就是……有一天晚上,你背着的女孩子是誰啊?”
薛女神完全拉下了面子,只求心儀的對象不要打碎她的幻想。能把衆多學子們奉為冰山美人的薛凝,逼急到這個份上,也就只有十九中的殺手聞臨洲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聞少爺站起身,擦肩而過的時候冷冰冰丢了一句:“和你有關系?”
薛凝面紅耳赤,紅着雙眼坐到位置上,嗚嗚哭了起來。
聞泱卻是頭也不回,依舊目不斜視地走出了後門。
外頭空氣好多了,走廊另一端就是國際班的教室。三四節課的間隙,那個班級的學生大多無心學習,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打打鬧鬧。
他看了一會兒,目光若有似無地在人群裏掠過,也不知在找誰的身影。看着看着,視線就突然和某個圓臉妹子對上了。
管甜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趕緊扯住陸绛梅的手:“目标出現,趕緊的。”後者心領神會,急急忙忙跑回教室取了個超大號的禮物袋出來。
兩人手挽着手跑過來。
聞泱也沒動,站在原地等着她們。
“這個給你。”陸绛梅把東西遞過去。
他沒接,眼睛掃了一眼漫畫形式的外包裝。
管甜急了,從陸绛梅手裏奪過來,塞到他懷裏:“灑哥叫我們轉交你,說是你喜歡的,她為了這個去參加什麽大胃王挑戰賽,把自己搞進醫院了,所以……你不可以拒絕。”
她一鼓作氣說完,也不敢看那個氣場頗為強大的少年,一個勁拿手肘頂同伴,示意對方接話。
陸绛梅硬着頭皮:“灑哥說,還有段視頻叫你看。”像是怕他走開,她動作極快地掏出了手機,打開錄制好的短片。
少年靠在了欄杆上,半眯着眼,意外地沒有拒絕。
鏡頭抖動地很厲害,先是醫院的白牆,挂着點滴的其他病人,最後繞了一圈才看到少女……的下巴。
畫面中很快傳來熟悉的嗓音:“你妹啊,從上往下拍,拍瘦點。”
鏡頭又開始轉,被少女的手調整了一下,然後定格在了一個還算恰當的位置。
短片中的付灑灑側着臉,擺出一個憂郁的角度:“臨洲哥哥,可能你看到這個視頻的時候,我已經……”她泫然欲泣,用沒有挂着吊針的手按了下胸口:“川崎先生的作品,你喜歡嗎?如果你喜歡,請把微信給我,不要讓我帶着心碎離開。”
她緩緩轉過眼睛,看向鏡頭,還想說點什麽,畫風突然詭異地一變:“靠靠靠,沒電了!”
黑屏,戛然而止。
好像拍得有點尴尬。
陸绛梅悻悻地收回手機,補充結論:“她想要你的微信。”
少年抱着那個有點可笑的巨大手辦,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也不知道剛才的話聽進去了多少。
陸绛梅火又上來了:“你……”
“在哪?”
“什麽?”
聞少爺好脾氣地解釋了一遍:“我問你她在哪?”
管甜笑着接話:“如果你今天不上晚自習的話,可以去第一醫院輸液大廳找到她。”
讓他翹課?開玩笑吧。
聞少爺幾不可聞地扯了下嘴角:“抱歉,我去不了。”
不但去不了,微信號都沒給,氣得陸绛梅和管甜臉都綠了,瘋狂在心裏diss他了好幾百遍。
付灑灑在醫院收到消息的時候,失望到了極點,花了那麽多心思,丢了那麽多的臉,結果他竟然半點沒有感動……
難受,我真的是個傻逼。
她把頭靠到椅背上,護士剛剛拔了針,貼了張膠布示意她按住。付灑灑心思根本不在這呢,甚至因為壓錯了位置,使得血滲得更厲害了。
手忙腳亂地想去要找紙巾,倏然有只白皙的手自她身後越過,代替她按住了傷口。
付灑灑扭過頭,少年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嘲道:“我看你改名叫付傻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