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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走在路上突然被五百萬大獎砸中是什麽感覺?

付灑灑只覺這一刻, 自己就是那天選之人。

她坐在椅子上, 還保持扭頭的姿勢去看身後的少年,他因為要幫忙按傷口,另一手撐在椅背上,不得不彎下腰湊近。

兩人的側臉近在咫尺。付灑灑心跳如擂鼓, 興許是太意外太激動了, 她根本不懂收斂目光,直愣愣盯着他,一眨都不眨。

“自己來。”察覺她的眼神, 聞泱很快松開了手。

付灑灑按着手背,明知故問:“你怎麽來了?”

“你說呢?”聞少爺很敷衍地笑了下, 繞到她身前, 拎在左手上的禮物袋配色非常醒目,叫人想忽略都難。

付灑灑看他輕輕巧巧把東西放下,然後往後退了一步,她立馬就緊張地站起來:“什麽意思?你不要?”

他沉默了半晌,看着眼前這位一臉“如果你敢說不我就當場死給你看”的少女, 想說的話在舌尖繞了一圈, 再沒能開口。

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坐到身邊的空位, 開始把大盒子從袋中取出來。

付灑灑心裏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期待地道:“拆了看看?”

醫院的白熾燈照得那雙手光潔如玉, 他長指靈活地拆開包裝袋, 那精巧的手辦和漫畫書裏如出一轍, 美中不足的就是個頭小了點。

這跟宣傳根本不符嘛,付灑灑很失望,千辛萬苦塞爆五碗咖喱飯,就換這麽個玩意?無良商家!還我醫藥費!

她不無遺憾地道:“下次有機會的話再給你弄大的。”

“不用。”他很快出聲打斷。

又被拒絕了。

她難受地吸了口氣,低頭看着自己匆忙跑出來穿的家居鞋,斑點狗的圖樣張牙舞爪,像是在嘲笑她的癡心妄想。

聞泱側頭,淡淡道:“就這個。”

“什麽?”

他嘆口氣,重複道:“不用再弄別的,這個就挺好。”

聽聽,心比天高的聞少爺都能出聲安慰人了。

付小霸王激動得簡直要哭出聲,她睜着大眼,顫着聲音:“臨洲哥哥,我現在想撲到你懷裏,然後你抱着我,轉三圈,可以嗎?”

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聞少爺冷笑:“我可以拖着你,在這大廳走三圈。”

付灑灑不以為意,美滋滋地道:“我覺得我在你心裏已經不一樣了。”她說完,身邊的少年就站了起來,單手插着口袋往外走。

她愣在原地,暫時沒反應過來。

聞少爺回過頭,一如既往地展開嘲諷模式:“你想在這充滿細菌的地方呆多久?”

出了醫院,朗月星空,一覽無遺。

付灑灑因為這些日子廁所跑多了,走路只要一快某些隐秘部位就火辣辣地痛,偏偏身邊少年人高腿長,她苦哼哼地并着腿,咬牙跟着。

聞泱在路燈處停下,打開手機軟件準備叫車,才剛輸入目的地,袖子就被人拉住。

“別啊。”付灑灑猛搖頭,“不打車,我們走回去。”

“你确定?”他的視線向下垂,緩緩掃過她站姿詭異的腿。

“恩。”付小霸王咬牙。

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是這樣,恨不能和他天荒地老。第三醫院離家太近了,如果打的估計五分鐘就結束路程了。

聞泱哪裏會不知道她的意思,扯扯唇:“随便你。”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付灑灑就像剛上岸的小人魚,磨磨蹭蹭,跌跌撞撞,唯一的區別就是人家疼在腳底,她疼在……□□。

付小霸王實在是太難受了,連前面的人什麽時候停下來都沒注意到,差點就撞上去。

“付灑灑。”

她期期艾艾擡起頭:“嗳?”

聞泱皺了下眉:“真不打車?”

付小霸王微笑,還在堅持做一個倔強的女孩:“不了,謝謝。”

他沒說話,站在路邊,打開書包把手辦放了進去,然後慢吞吞地合上拉鏈。

從付灑灑這個角度看過去,可以發現他好看的眉毛又擰在了一起,隐約透着點糾結味道。

讓他為難了?

她摸了下脖子,打起了退堂鼓:“要不還是……”

聞少爺雲淡風輕地打斷她:“去吃飯吧。”走出兩步發現對方沒跟上,他又毫不客氣地道:“不是想和我呆久點?”

付灑灑有點臉紅,騷年,看破不說破的道理,不懂嗎?

路邊的粥攤,離付家別墅非常近了,付小霸王以前放學晚了三不五時就會同兩個小跟班一起過來吃點夜宵什麽的,要不是小店沒有會員制度,她絕對可以算是VIP了。

聞少爺已經坐到長板凳上了,身姿筆挺,面容冷淡,和這濃濃接地氣的攤位畫風極為不符。

付灑灑心裏有苦說不出,下一秒,絡腮胡的大漢用力拍在了她的背上:“灑灑,怎麽好久不來了?”

“啊,前陣子忙。”她磨磨蹭蹭走到聞少爺對面坐下。

老板擠眉弄眼:“男朋友啊?很帥哦。”語罷,他非常自來熟地抽走了聞泱手裏的塑料菜單,“還看什麽呀,就點你女朋友愛吃的就行啦!”

付灑灑心驚肉跳,拼命給老板使眼色。後者完全沒意識到問題,張嘴就是:“老規矩?烤牛腸、烤腰子、烤雞心各來十串?今天還有羊腰子,嘗嘗?”

聽着這一串串只有糙漢才會吃的烤物名稱,付小霸王捂着臉埋入手心裏,趴在桌上裝死。

完了完了,她再也不能僞裝精致的豬豬女孩了。以後在他心裏,一提起內髒就會聯想起她,媽蛋,好氣啊!

“挺特殊的口味。”少年低低的笑聲散在風裏。

付灑灑沒敢擡頭。

老板莫名其妙:“怎麽了?”

聞泱正色:“那些都不要,就要兩碗白粥。”

這麽摳門。老板同情地看了一眼少女,就去後廚吩咐了。

付灑灑也是真的有點餓了,幾天功夫就吃了點蔬菜,連蛋白質都不敢攝入,怕腸子抗議。此時哪怕眼前是一碗簡簡單單的白粥,她都覺得甚是美味。

尤其是能面對面地坐着,看一眼龍姿鳳章的臨洲哥哥,再喝一口熱氣騰騰的粥,簡直不要太享受好嗎!

氣氛很融洽,就是少了點對話,略顯寂寥。

付灑灑放下調羹,有些猶豫地開口:“你們班那個薛凝……”

他攪了一下筷子,漫不經心地道:“怎麽?”

付灑灑一鼓作氣:“她和我說電影票是你讓她換的,然後那個男的也是你故意讓她安排坐在我旁邊,目的就是叫我知難而退。”

終于一吐為快,連呼吸都順暢了很多。

少年擡眸,語氣波瀾不驚:“你覺得呢?”

問題又抛給她了。

付灑灑摸摸鼻子:“我當然是選擇相信你啊。”

聞少爺笑了笑:“恩,所以給我寫了再喜歡我就是狗的字條。”

……有點難搞。

付灑灑在桌子下面搓着衣角,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要怎麽應對。

少年伸出手,敲敲桌子:“不吃走了?”

“好吧。”她臉上寫滿了糾結,一副還想問點什麽又不敢的樣子。

回去的時候,誰都沒有開過口,聞泱最後還是選擇了打車。

快到的時候,付灑灑特別小聲地道:“等下讓車子停到小區門口,你陪我走進去可以嗎?”

他靠着車窗半阖着眼,也不知道聽到了沒有。

等到天荒地老。

付灑灑才聽到了那一個很輕很輕幾乎要錯過的嗯字。

活到十七歲,付小霸王還沒有哪一刻能像這一晚那麽幸福,她站在家門口的發財樹下,提出了一個讓諸多十九中女生輾轉反側的要求:“我想加一下你的微信。”

少年冷漠臉,給出的答案并沒有什麽不同:“我不想。”

付灑灑咬牙:“求你了,我每天最多只給你發一條消息,然後你也不用回我。”頓了頓,她非常委屈地加上了一條不平等條約:“你要是什麽時候不爽了,把我删了也沒事。”

可以說是相當可憐了。

可惜聞少爺見慣的伎倆多了,初中開始就有妹子無所不用其極要他的聯系方式,拒絕別人這件事,在他眼裏就跟吃飯似的,尋常的不得了。

“既然要删,還加了幹嘛?”他清清淡淡一句話,就堵住了付灑灑的嘴。調整了下書包肩帶,他絲毫不留情面:“走了。”

腳步邁出,外套的一角被人揪住了。

付灑灑蹲在地上,還想掙紮。對方不肯妥協,執意要走,拖着她重心都不穩,眼看要栽倒時……

黑色的手機丢進了她懷裏。

聞少爺黑着臉:“你自己弄,給你30秒。”

付灑灑猛然站起來,欣喜萬分:“你同意了?”

“25秒。”

啊啊啊啊啊!她高興壞了,連忙解鎖了屏幕,規規矩矩加了微信,剛想把手機還他,又靈機一動把自己的備注名改了。

完美。

“我會遵守我的承諾,一天一條。”

少年沒理她,加快腳步走了。

*****

自從加上微信後,付灑灑神乎其技地展開了騷操作,把聞少爺分到單獨的群組,然後天天發只對該好友可見的朋友圈——

“超級想去看電影,原意同去的人在下面扣1”

“超級想去游樂園,願意同去的人在下面扣1”

“超級想去吃夜宵,願意同去的人在下面扣1”

她矜矜業業發了将近十來天,當然,聞少爺也從來沒在朋友圈下面扣過1就是了。

這一天放學,付灑灑故意熬到了實驗班下晚自習,鬼鬼祟祟跟在聞泱後面,邊走邊給他發消息。

才打了一個字,突然有人伸出腳絆了她一下。

而後就傳來陰沉沉的嗓音,還帶了點輕佻:“你把裙子留在爸爸地方不要了?”

梁修睿?!

付灑灑震驚,還以為他人間消失了,沒想到還是陰魂不散……

眉目乖戾的少年伸出兩指頗有些嫌棄地捏着她的校服裙,然後步步緊逼,将她推到小巷的角落裏:“聽說你和姓聞的小白臉走得很近啊?”

“關你屁事啊!”付灑灑拼命往後躲。

梁修睿冷笑:“你知不知道老子看他不爽啊?”

付灑灑還沒來得及頂嘴,小巷裏又步入一個身影,口氣很冷淡:“哪裏不爽了?告訴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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