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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因為漂流事件所受的傷, 聞泱的右手被繃帶纏了起來, 只剩下長指露在外面,幸好都是皮外傷, 所以只要最近一周注意避水和清淡飲食, 倒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付灑灑想要主動承擔辦理登機手續的相關工作,只是還沒來得及動手,行李箱和護照全被他輕輕松松奪走了,留下淡淡一句話:“我還沒廢。”

她樂得清閑,兩手甩甩跟在他屁股後面。值機完後, 因為時間還早,登機時間在三個小時後, 聞泱就起身去買咖啡,付灑灑則習慣性地打開了農藥, 有一陣子沒玩了, 版本已經更新了兩次, 所以補丁內容有點大。

等她終于載入游戲的時候, 聞少爺剛好回來, 遞給她一杯, 付灑灑接過,喝了一口, 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我愛喝這個?”

抹茶拿鐵,付小霸王最鐘情的選擇。

聞泱沒接話, 只是坐到她身邊, 從随身書包裏抽出一本書, 付灑灑瞄了一眼,差不多有整塊磚那麽厚,裏面列了奇奇怪怪的數字和曲線圖,而且全英文無中文注解,屬于那種一看就讓人想原地爆炸的那種學術類圖書。

“這什麽啊?”付灑灑伸長脖子。

聞泱翻了一頁,随口道:“我導師推薦的,還挺有意思。”

哪裏有意思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付灑灑甩甩頭,全身心地投入到她認為真正有意思的MOBA類游戲中了。

因為有差不多整整三個賽季沒打,她的段位已經從王者掉到了鉑金。而鉑金局那就是日了狗的存在,五個位置都有可能選出三個射手四個法師這樣的陣容,要是過去的付灑灑,還能勉強帶飛,可如今她有點手生,實在無力回天。

一頓操作猛如虎,結果戰績零杠五。

打完辣眼睛的一盤,她憂傷地嘆了口氣,懷疑是不是自己水平下降了,老了,提不動刀了。

聞泱适時地放下書:“雙排?”

付灑灑想起當年他拿一手魯班,帶着主宰先鋒不點塔專點炮兵車結果被翻盤的神操作,立馬拒絕:“不了,謝謝。”

這就是顯而易見的嫌棄了,聞少爺竟然也沒冷臉,扯了下唇:“那打匹配好了。”

匹配輸了也不掉星,付灑灑遲疑片刻,就同意了,她點開邀請界面,突然想到什麽,臉色一陣尴尬,手指僵在屏幕上不動了。

高三的某個冬夜,為了抑制手賤她毅然決然地把他的微信删了,還暗自下了決心從此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見面連招呼都不必打。

當時很自信,如今……

“加吧。”他早就準備好了名片二維碼,漫不經心的樣子瞧上去沒什麽破綻。

付灑灑狐疑道:“你就是為了加我微信才說要和我雙排的吧?”她小心觀察着他的表情,在發現他本來白淨的耳垂隐隐約約泛紅後,不由得笑出聲:“你這也太傲嬌了吧?你想加就加啊,你要加我也不會不同意啊,你不說我怎麽知道呢,你要說……”

她像個大話西游裏的唐僧絮絮叨叨,聞少爺忍無可忍:“付、灑、灑!”

他直接拿過她的手機代勞,付灑灑也沒搶,主要是怕殘障人士在争來奪去的畫風中再度加重病情。

兩個人加完了好友,就開了游戲。

這局陣容還挺正常,付灑灑選擇蘭陵王打野,聞泱則用了明世隐輔助,本來野輔聯動,可以把對面脆皮随便殺着玩。

可惜就玩了僅僅十分鐘,付灑灑的火越來越大,後來實在憋不住,非常罕見地強退了游戲。

聞少爺放下手機,看她一眼:“怎麽?”

付灑灑深吸了口氣,擺出一個扭曲的笑臉:“你知道我玩的是蘭陵王,大招是隐身吧?”

他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付灑灑瘋了:“那你老在我隐身的時候給我牽狗繩!你到底想幹嘛!”

她蹲在中間河道草叢的一邊,他蹲在另一邊,而他恨不能讓對面敵人全知道自家打野的位置,給她使用了一技能的增益buff,于是兩座中塔間非常搞笑地出現了一根靈魂鎖鏈。

瞎子都知道河道兩邊有埋伏好嗎!

付灑灑深深懷疑智商超群的天才是否在某一方面有很大的缺陷,就王者農藥而言,他簡直是用腳在操作,豬隊友無誤了。

聞少爺笑笑,口氣很無辜:“我看對面有個關羽。”

付灑灑惡狠狠地道:“所以呢!你以為我倆躲在草叢拉着絆馬索?能給他摔個狗吃屎?”

她的眼睛亮晶晶,雙頰紅撲撲的,神色生動極了,像炸了毛的貓咪。他翹了下嘴角:“那就不玩了吧。”

反正本來的目的也就是加回微信而已,游戲輸贏根本無所謂。他抿了口咖啡,取過書繼續看了起來。

候機廳的金屬長椅是面對面擺放的,間距很寬敞,不過從剛剛開始,就有若有似無的探尋目光,帶着灼熱和興趣,一直在朝聞泱這邊頻頻張望。

付灑灑很敏感,直接擡起了頭,對面坐着好幾個妙齡少女,差不多大的年紀,時不時看着聞少爺交頭接耳,繼而互相嬉鬧一番。

這種驚豔又羞澀的神情,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偏偏始作俑者還在聚精會神地看書,側臉清隽迷人,他不說話垂着眼的時候帶着斯文書卷氣,叫人忍不住就起了點壞心思。

付灑灑也是實在太無聊了,将他的書輕輕蓋上,而後頂着對面探究的目光,矯揉造作地拉長音:“老公——”

聞泱差點以為自己幻聽,要不是她最近表現地太像尋常女孩子,他怎麽敢忘了,戲精女王的存在。

付灑灑拿手迅速撩了下他的下巴,甜甜地道:“人家想要chris的7號色口紅。”

聞泱的左手在硬皮書上輕點了兩下,直接站起身來:“知道了。”

付灑灑:“……”請問你知道了什麽?

她不放心地跟了上去,見他真的在Chris櫃臺駐足時,立馬拉住他:“我開玩笑的,我平時不太擦口紅,不用給我買,而且七號色是大熱門,肯定沒貨。”

一旁的中國籍導購迅速插嘴:“今天剛到了五十支。”

付灑灑:“……”

這時身邊打打鬧鬧來了對情侶,操着一口極具地方特色的方言,女孩子二十來歲,滿臉嬌羞:“都怪你昨晚硬逼着人家,害我走路都疼。”

這口音是H市附近的,所以付灑灑基本全能聽懂,心下有些詫異,這種事情……就不要大庭廣衆拿出來講了吧。

沒想到男的更無恥,直接用普通話回應:“寶貝我根本忍不住啊,什麽樣的窩囊廢能和喜歡的女人共處一室卻不碰她啊?那絕逼是硬不起來的慫貨。”

導購正在給聞泱包口紅,提醒他是要信用卡交易還是現金時,見他恍了一下神,于是又問了一遍。

聞少爺心思已經不在這了,聽着那個低級的男人大放厥詞,他的臉色很是難看。

付灑灑也有點尴尬,而且顯然那對愛侶也要來買口紅,越走越近,女生拿了一支試色口紅沖男朋友撒嬌:“我想要7號色。”

男人大手一揮:“買,那個服務員,給我們拿支新的。”

導購微笑:“先生稍等,我先給這位客人結賬……”

“等等。”聞少爺冷冷地開口:“那五十支,我全要了。”

******

有時候吧,男性的自尊心真的讓人匪夷所思,就為了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就能幹出各種奇葩的不理智行為。付灑灑回國後,提着那一大袋價值上萬的口紅,先給親朋好友發了一圈,後來返校後,又送了兩支給室友。

邱苗特別激動:“謝謝皇上賞賜,這色號我以為早斷貨了。”

付灑灑打着哈哈,任誰也想不到,她家裏還藏着二十多支同款。口紅要搭配妝容和衣服,這一模一樣的顏色,堆積在她手裏,時間長了也不知道會不會過期……

鐘露瑩見她神思恍惚,還以為其有心事,試探道:“那個謝清宴的事情你聽說了嗎?”

付灑灑聽到這名字頓了頓,整個春節除了互發了一波祝福消息外,也沒有其餘的互動了。上次籃球館外,他只淡淡看了一眼她,就走了。

沒有問她為什麽被耽誤沒回醫院,也沒有問她為什麽連電話都要叫另外一個男人接。

大概是真的死心了吧。

付灑灑嘆口氣,這樣也好,不耽誤他就好。

鐘露瑩晃了晃她:“灑灑?”

“恩?”

“學長這次開學的新造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什麽造型啊?”付灑灑搖搖頭,手機像是有了心靈感應一樣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竟然是謝清宴的消息,簡簡單單就兩個字:

【陽臺。】

她皺了下眉,移開推拉門,寝室其餘兩位也跟着走到陽臺。付灑灑張望了下,樓下有一位戴着帽子的少年,穿着一身黑,看不清容貌。

看到她探出腦袋後,少年行了個表演禮,而後把帽子掀開,那發型桀骜不馴,一邊理得極短,還用剃刀拉了三道長痕,露出若隐若現青白的頭皮,配着他那副輕佻散漫的氣質,更像負心漢了。

付灑灑目瞪口呆,低頭打字:【系主任沒殺了你?】

謝清宴秒回:【我就問你,我現在,和他,看起來還像嗎?】

付灑灑煩躁地甩了下腳上的拖鞋,和他揮揮手,直接就回床上了。

邱苗走過來趴在她的枕頭邊上,小聲道:“還有個八卦,聽嗎?”

“不想聽。”她有氣無力地道。

“和你高中那一位倒追的男神有關哦。”

付灑灑轉過臉:“說。”

“果然是舊情難了。”邱苗嘻嘻笑起來,在對方怨毒的眼神中才慢慢止住了笑意,正色道:“那個一直在我們歷史系聽課的美少年原來是研究生院吳老帶的高材生,聽說經濟系本科的妹子們沒事都愛跑吳老的辦公室,就想和他來段邂逅呢。”

這都是用爛的老梗了,之前付灑灑都用得不能再用了,她也沒在意,摳了摳耳朵:“還有什麽刺激的?”

邱苗拍她一下:“這位可沒有謝清宴那麽好說話,拒絕人的時候基本不開口,只用眼神殺死對方。”說完,她模仿了一下冷冰冰的死人臉。

動作表情都是滿分,惟妙惟肖。

害得做面膜的鐘露瑩頻頻踹她,模糊不清地喊:“媽的,別惹我發笑,長皺紋。”

付灑灑聽得都有些困了,忍不住打了個哈欠:“還有呢?”

邱苗咬牙,抛出了最後一個驚天大秘密:“春假回來後,經濟系的系花主動倒追了兩個禮拜,你那前男友……呃,前暗戀對象被纏得煩了,直接就說了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還表示要在研究生院的迎新晚會上公開表白,現在整個學校都在猜我們的另一位校草夢中的神女是誰呢。”

我靠!

付灑灑猛地坐起身:“迎新是今晚?”

邱苗怔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她就看到室友從上鋪身形矯健地跳了下來,然後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鐘露瑩大喊:“快快快,別錯過表白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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