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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沒有什麽比當衆圍觀二女一男的狗血戲碼更刺激的了。

一邊是豔名遠播的清純系花林語芯,一邊是剛進學校就讓校草謝清宴俯首稱臣的付灑灑, 白薔薇對上紅玫瑰, 勢均力敵的美人, 叫吃瓜群衆們大飽眼福。

尤其是在男主角也在場的情況下,再配上蠟燭滿地、火焰跳躍的浪漫場景, 更是如同置身電視劇狗血片場, 叫人整個胃口都被吊起來了。

衆目睽睽之下,付灑灑臉不紅心不跳, 輕輕巧巧就說出了捉奸二字。古往今來, 這詞基本都用在原配捉拿小三的原則性問題上,可此時此刻, 三人之間,就沒有一條線是雙向箭頭的,要麽是妾有情郎無意,要麽是郎有情妾裝傻。

林語芯還挺會抓重點的,語氣不善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 前幾天你在報告廳當面給學長難堪了吧。”

那驚天動地的一吐,讓多少人唏噓, 替聞少爺鞠了一把同情淚。

付灑灑聳聳肩:“那又怎樣。”她轉過頭, 看向幾米外的少年, 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沒講話,單肩斜背着書包, 單手插兜, 潇潇灑灑, 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劇本和付小霸王想象的太不一樣了。

林語芯倒是很開心,大概是被無視的人不止自己一個,所以之前聞泱問她是哪位的羞恥感立馬就煙消雲散了。她攏了攏長發,朝少年走近一步:“學長,你沒有女朋友吧?”

周圍一陣嘶嘶聲,邱苗和鐘露瑩最起勁,躲在付灑灑背後一個勁拿手指戳她,輸人不輸陣,怎麽可以給寝室丢臉?!

萬衆矚目下,聞少爺很随意地開口:“沒啊。”

付灑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在自己臉上打轉,她知道這個人的黑化屬性值又上升了一點,指不定正在給她下套呢。

休想逼她就犯!

忍住,絕對不能在今天低頭。

她不肯示弱地擡眸,和他的眼神對上,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少年暗沉的眼底有隐約的期待,

“你覺得我有嗎?”他眯着眼笑的時候有點雅痞,長指撥了一下付灑灑的長發,他沒費什麽心思去在意旁人,只是莫名其妙地說了一句:“今天沒吃多吧?”

付灑灑咽了下口水,還沒回答,眼前就擠進某個不識相的身影。不甘被忽視的林語芯強行秀存在感:“學長,我認為你今天可以有女友。”

系花小姐半側着臉看向心儀的對象,這個姿勢她在鏡子前面練了千百次了,楚楚動人之中還帶了點妩媚,絕對是大殺器,相信沒有任何男人能抗拒。

有些圍觀的男生眼睛都直了,連秦毅都有點把持不住,在人群裏替師弟捏了把汗。

聞泱笑了笑:“是嗎?”

下一刻,他直接把付灑灑從礙眼的林語芯身後拉過來,半強勢地攬住她的腰。

夜色迷蒙,星空閃耀。

良辰美景,還有“好心人”贈送的一片愛情蠟燭的海洋。

“今天不會吐我一身吧?”他低低地笑。

“什麽?”

聞泱抿了下唇:“女王殿下,給個名分?”

付灑灑每個細胞都在努力抵抗這個人的誘惑,可他長得實在是太犯規,尤其靠近看更是想喊救命,她大腦還沒怎麽轉呢,熱心群衆已經異口同聲地喊起來——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場面聲勢浩大,堪比求婚現場,林語芯氣得淚眼朦胧,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當然,除了之前的她帶來的兩位跟班追過去,其餘人壓根就沒在意她的去向。

付灑灑下意識看向舍友,她們瘋狂點頭,只差沒在臉上寫【瘋狂為聞男神打call】。

她嘆口氣,心裏已經舉了白旗:“我……”

一切都在往水到渠成的方向走。

吃瓜群衆們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慈祥老母親的微笑。

只要付小霸王簡簡單單說完我答應你,就可以欽定佳偶天成這四個字了。

聞泱心跳急劇加速,盡管面上不顯山露水,手心的汗還是出賣了他的緊張,秦毅在旁邊撅起嘴,給他比了個一吻定江山的猥瑣姿勢。

真要這麽做?人有點多啊。

他有些猶豫。

電光石火之間,粗嘎的中年大媽嗓非常煞風景地炸開:“誰又在破壞學校秩序?”

伴随着話語,彪悍的生活指導員裘敏殺到,人群自動為她開路,她風風火火一腳踏滅半片蠟燭,一手撥開依偎的兩人,怒道:“說了很多次,求愛去校外,上次掃玫瑰花瓣浪費了多少時間,你們知不知道!”

Z大生活指導員裘敏,又兼校紀律組組長,平日最擅長的事情有三樣,其一,深夜去小樹林抓有辱斯文的情侶,其二,空降表白現場破壞氣氛,其三,十一點雷打不動蹲校門口給晚歸學生記過。

大概是更年期快到了,她的脾氣變得日漸暴躁,誰都不敢惹,衆人瞬間就做鳥獸散了。

付灑灑和聞泱沒辦法頂着對方的壓力撤退,只能留下來。

裘敏掃了他們一圈,別有用心地道:“誰和誰表白呢?主動表白的人留下來把這堆蠟燭掃幹淨了再走,不然明天廣播臺會讓這位勇敢的同學聲名遠播。”

聞泱頭疼地看着地上密密麻麻的蠟燭,為了制造出驚人的效果,林語芯買了九百九十九根,擺放的範圍也很廣,要打掃的話沒有一小時下不來。

他想了想,總不能讓她大半夜留下來打掃衛生,只能認命嘆口氣:“老師……”

付灑灑很快接話,一手指着少年,斬釘截鐵地賣隊友:“是他!”

聞泱:“……”

付小霸王繼續落井下石:“他對我死纏爛打,被我拒絕了。”

聞泱:“……”

付灑灑:“老師您的責罰真的很棒!相信他會改過自新的。”

裘敏很欣慰,揮揮手:“那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十點半了。”她轉過頭,瞬間變臉,陰恻恻地笑:“你去問你們宿管阿姨借一下掃把簸箕,我就在這等着你。”

聞泱沒接話,還看着毫無愧疚心的少女。

付灑灑哈哈笑着跑走,跑到半路回頭比了個手勢:“臨洲哥哥FIGHTING。”

夜風中,徒留這個沒心沒肺的姑娘留下的一長串笑聲。

他聽着聽着也笑起來,搖搖頭,蹲下身把蠟燭一一熄滅。

******

付灑灑回了寝室,兩個舍友正在吃榴蓮,見她進門,趕緊拿了一塊最肥的果肉塞到其嘴裏,讨好之意不言而喻。

付小霸王冷笑:“裘敏一來,跑得比誰都快,狗子們,爸爸不愛你們了。”

“別介啊!”鐘露瑩佯裝嘤嘤哭泣:“我是想留給你們二位一個在美好春季夜晚獨處的機會,哪怕是打掃,畫面也很美,對嗎?”

“對你個大西瓜!”付灑灑白她一眼:“幸好爸爸機智,舌燦爛花,才得以脫身。”

邱苗咽下嘴裏的果肉,一臉不可思議:“我擦,你把男神抛下了?你可真狠心。”

付灑灑怔了一下,不爽道:“要比狠心,我怎麽可能贏過他。”

這話就頗引人深思了。

邱苗和鐘露瑩對看一眼,自從聞泱降臨後,她們對這一位的過去實在好奇到不得了,可怕舍友難受,又不敢多問。

付灑灑有很久很久沒有再做過那個被他抛下在餐廳的夢了,她恍恍惚惚地想,是不是真的好轉了?是不是真的放下了?

邱苗欲言又止:“灑灑,總覺得你們倆怪怪的。”

鐘露瑩接話:“對呀,感覺早該在一起,但是你一直在抗拒些什麽,是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嗎?”

付灑灑垂下眼,嘗試着又回憶了一遍,發現沒有想象的那麽難受,她很輕地笑了下:“高二那年的九月十六日,我對他一見鐘情。接着,我開始追他,追了整整一年半……”

她很平淡地敘述着那一年的事情,語氣波瀾不驚,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邱苗在聽到餐廳那一段的時候紅了眼睛,鐘露瑩則一聲不吭,唯有緊皺的眉頭洩露了她掙紮的心情。

時間線推進到聞少爺國外歸來空降Z大時,邱苗忍不住狠狠捶了下桌子,怒道:“媽的,不能答應他!”

鐘露瑩在寝室地板上跳來跳去:“渣,太渣了。”

付灑灑兩手往下按了按:“朋友們,冷靜。”

“你讓我怎麽冷靜!”邱苗仰天長嘯:“你必須要虐死他!”

“對,虐他!”

“狠狠踐踏他的尊嚴!”

“對,踐踏!”

兩個人一唱一和,吼得付灑灑太陽xue隐隐作痛。

“坦白說,我今天都快投降了。”她很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邱苗跪求:“讓他下崗,讓謝清宴上崗吧。”她雙手抱胸,低嘆了一番,又突然精分地咬牙切齒:“不,不行,還得虐他!”

鐘露瑩打開電腦,開始搜索【如何狠狠踐踏一個冷漠男人的自尊心】等到排名第一的答案跳出來後,她會心一笑,摟着付灑灑的脖子:“看看,校慶快到了,他們院不也要出節目嗎?就這個吧,還挺有意思。”

付小霸王湊近,驚訝地挑高眉:“這個太為難他了吧。”

鐘露瑩恨鐵不成鋼:“如果他足夠喜歡你,這點犧牲算什麽,你告訴他,只要他做到,你就可以給他一周的男朋友試用期。”

付灑灑将信将疑,只是掃了一眼網上的最優答案,她又覺得非常辣眼睛。在舍友的慫恿下,她還是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同一時刻,研究生公寓樓裏,收到短信後,聞泱第一次在刷牙時嗆到了泡沫,在浴室咳得撕心裂肺。

秦毅湊進來:“師弟,怎麽了?”

聞泱冷着臉:“校慶我們院要出節目?”

秦毅莫名其妙:“幹嘛?你要參加啊?”

“不知道。”他放下牙刷,又看了眼手機,表情難看到爆。

第二天,因為太好奇,秦毅跟着聞泱去了院裏的校慶動員大會,經濟系的研究生們大多課業繁忙,遇到表演比賽什麽的能避則避,各類活動一概推脫。可惜今年李院長強行給了一個指标,要求必須出一個節目,而且不可以是詩朗誦等可以渾水摸魚的節目,一定要體現新穎度,否則格殺勿論。

強行被推出來的臨時組織部長很無奈:“大家說出什麽節目?要不演話劇吧?”

下面的人叽叽喳喳:“可以可以,愛情劇吧,小女生都愛看。”

秦毅一拍腦袋:“羅密歐與朱麗葉?”

部長掃了一圈,很堅定地看向風華絕代的聞少爺:“你演羅密歐怎麽樣?我們這也就你形象符合了。”

聞泱很快拒絕:“不。”

秦毅很激動:“我,我,我吧!”

部長為難地看着他神似嫩牛五方的臉,選擇無視:“那男主角等下再選,我們先選女主,哪位妹子願意演朱麗葉?”

學霸妹子們大多害羞,你推我我推你半天沒人回應。

良久,人堆裏好不容易探出一只手。

部長大喜過望,等看清那手的主人後,吓得站都站不穩了。

聞少爺面無表情地道:“我演朱麗葉,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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