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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晃六年過去,楊曉芸生了兩個兒子,居然還是對自己和瑾瑜非常好,六年沒讓他抓到一點把柄,這個女人不是真的厲害就是真的沒有心機。

他揉揉太陽xue,正巧顧善端了新沏好的茶進來:“少爺,夫人給你沏了壺新茶,我給你放在這了。”

顧善也長大了,雖然還是瘦瘦小小的,但是他整個性子都變了,不知道是不是陳瑾丞給他臉色看太多次了,現在這個人平時都冷着一張臉,逢人還是會笑,除了他。

剛來的時候,他還要看陳瑾丞的臉色行事。

陳瑾丞那段時間不滿楊曉芸,總是鬧的不可開交,然後就拿顧善出氣。

顧善是他的擋箭牌,是他的出氣筒。

最開始,還只是打一打,拿東西砸一砸。每次楊曉芸過來,顧善總是笑得很開心,陳瑾丞就覺得很心煩。

他總是找着機會就懲罰顧善,各種借口,根本不給他反駁的機會。

有時候是不給顧善吃晚飯,硬要罰他站在一邊只準看。

有時候是大冬天的潑了他一身的水,看着他站在一旁冷得發抖。

陳瑾丞總是一副“我是你的主人你就應該聽我的”的樣子,還威脅顧善不許說出去,否則就讓他爹不能在陳家工作。

有一回,應該是七歲那年吧,他母親的忌日,仿佛全家只有他一人記得。陳瑾丞一個人縮在自己的房間,沒有出去吃晚飯。

顧善就端着他的晚飯給他送進房間。

陳瑾丞直接全給推到了地上,一陣噼裏啪啦的聲音,惹來了一群人。

陳勁松臉色鐵青看着陳瑾丞,陳瑾丞倒是無所謂:“顧善沒拿穩,全摔了。”

顧善低着頭,輕聲道:“不是我。”

沒有人理他,大家都看着陳瑾丞,而陳瑾丞一口咬定是顧善沒拿穩,然後顧善就被拉去挨打了。

後來,陳勁松讓人給賬房先生,也就是顧善的爹拿了傷藥說給顧善,賬房先生嘆了口氣:“老爺,我知道你舍不得打大少爺。”

顧善趴在自己床上,後背血淋淋的,他娘親接過藥,一邊給他上藥,一邊說:“這個伴讀咱們不當了,不讀書也沒關系。”

第二天,顧善心想總要自己去跟大少爺說一聲,推開門就看到了陳瑾丞紅紅的眼睛,明顯是哭了一晚上。

他思考了很久,終于上前對陳瑾丞說:“少爺,以後你自己一個人要認真讀書,不要偷懶。”

陳瑾丞一臉錯愕:“你說什麽?”

顧善解釋道:“我以後就不陪你讀書了。”

陳瑾丞跑來拉着顧善的袖子:“為什麽,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這個家裏沒地位了陪我讀書沒有前途?”

他不知道顧善昨天被打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碰到了顧善的傷口,顧善疼的吸了口氣。

陳瑾丞趕緊放開了他的肩膀:“你肩上有傷?”

明明昨天還沒有?

他心中一驚:“他們昨天打你了?”

顧善搖搖頭:“少爺,改改你的脾氣吧,其實老爺挺喜歡你的。”

說完,顧善鞠了一躬,就走了。

結果,三天之後,顧善還是回來了。

陳瑾丞跑去跟他父親求了三天,最後他父親不得不再去跟賬房先生講,賬房先生又去跟自己兒子講。

顧善說:“我自己去跟他講吧。”

陳瑾丞可憐巴巴地承諾:“我全都改,你不要走好嗎?”

這個府邸裏,只有這麽一個人聽他的話,他怎麽可以把人放走。

顧善答應是答應了。

但是他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

之前是陳瑾丞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現在也是陳瑾丞叫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之前還會吐槽兩句說這個怎麽樣那個怎麽樣,現在只有沉默。

今天又是陳瑾丞生母的忌日,他已經不會在這種日子發脾氣了,他讓顧善陪着他出去走一走。

顧善本來想拒絕的,陳瑾丞眼巴巴的望着他,他就心軟了。

嘴硬心軟,不然怎麽會他一過來乞求,自己又回來陪他讀書?

顧善一路上都沒說一句話,全是陳瑾丞在說。

一會兒指着天上的月亮,一會兒指着河邊還未開的荷花。

走到橋邊,他随意地坐下,然後拍拍自己的身側:“坐。”

然後他就開始跟顧善講自己這麽多年內心裏憋着的話。

“大家都是只記得新來的陳夫人,不記得故去的陳夫人,阿善,我真的很難過。”

“阿善,我找不到誰能夠推心置腹地說這番話。”

“阿善,我……真的很對不起你。”

陳瑾丞喃喃道,顧善從頭到尾也沒有回他一句,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聽清楚。

等到陳瑾丞終于結束了自己的長篇故事,顧善站起來:”走吧。“

陳瑾丞擡頭看着他:“你沒有什麽想說的?”

顧善冷着一張臉:“沒有。”

陳瑾丞也不知道顧善到底有沒有原諒他的所作所為,既然沒有什麽話好說,那行吧,他站起來拍拍衣服上的灰,往家裏走去。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旁邊的人說:“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陳瑾丞轉頭,看到一張淡漠的臉,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是,他看到那個人張了張嘴:“除非你趕我走,否則我不會走了。”

第二天,顧善想着自己昨晚上說的話,真是被下了降頭。

混世魔王這幾年是收斂了性子,沒怎麽折磨他,但是……自己小時候被折磨的也夠多了吧,還嫌不夠嗎。

今天是教書先生來的日子,顧善幫父親辦完事回來剛好遇到教書先生授完課準備走,陳瑾瑜看到顧善立馬撲過來:“顧哥哥,今天我學了一首詩。”

陳瑾瑜跟自己的親哥哥不親,反而跟他這個仆人親,也是有點神奇。顧善看着站在陳瑾瑜後面皺着眉頭的陳瑾丞,知道這個哥哥表面上裝作非常嫌棄自己的妹妹,實際上還是很愛她的。畢竟這也是跟他有血緣關系的親妹妹,自從楊曉芸有了兩個孩子之後,他對自己妹妹的态度雖然沒怎麽變,但是外人想要欺負她,也是不可能的。

上次出門他聽到有人說陳瑾瑜,立馬就把人按在地上打了一頓。陳家小霸王雖然這幾年沒有惹事裝做自己是個乖兒子,但是內裏性子還是沒變,顧善就在一邊看着他揍了那個人,等到陳瑾丞打開心了準備收手了,才上前勸架:“行了,被老爺知道你會受罰的。”

那個人看陳瑾丞不打算打他了,呸了一聲:“沒娘教的狗雜種。”

陳瑾丞拳頭舉起來又要打人,顧善拉住他的手:“你別。”

然後轉頭看着那個被打的人:“你娘教出來你這種東西怎麽還沒把你塞回去重造?”說完就拉着陳瑾丞走了。

被打的人恨恨道:“什麽垃圾啊。”

之後果然被陳勁松懲罰了,顧善和陳瑾丞一起跪在院子裏。

楊曉芸在一旁勸:“這麽大的太陽你讓兩個孩子跪在院子裏,跪出病來怎麽辦?”

陳勁松怒氣沖沖:“他長本事了,又跑出去跟人打架,我是讓他出去打架的嗎?!”

結果陳勁松讓他們去祠堂裏跪了一晚上。

他轉頭看着陳瑾瑜,摸摸她的頭:“什麽詩?”

陳瑾瑜很開心:“關雎,關關雎鸠,在河之洲。”

顧善是知道這首的,陳瑾丞的詩經早就讀過了。這是詩經的第一首,講的是男女之間的愛慕之情。他笑了笑:“為什麽給我背這首詩?小姐知道這首詩講的是什麽嗎?”

冷着一張臉的陳瑾丞就過來了:“背什麽背,送先生回去了。”

陳瑾丞看着顧善的笑臉,心想,這個人對誰都可以笑的很開心,唯獨對自己,沒有。

他看着顧善收起了笑,一臉恭敬:“少爺,那我先去忙了。”

陳瑾丞也不知道自己妹妹中了什麽邪,總是喜歡變着花樣來找顧善,今天是新學的詩,明天就是新做的衣裳。

傍晚陳勁松讓陳瑾丞明天跟着他去看一下生意上的事情,陳瑾丞雖然一臉不情願,但是還是不得不去。

然後他妹妹就來粘顧善了:“顧哥哥,明天你會跟哥哥一起出去嗎?”

顧善看了看陳瑾丞,無奈道:“應該吧,少爺出門一定會帶上我的。”

陳勁松眼看陳瑾丞也不算是個小孩子了,就想着讓他接觸一下自己的生意方面的事情,這樣以後也好接手,陳瑾丞剛開始非常不願意自己一個人去,非要帶上顧善。顧善是一臉不情願:“我又不懂那些,我去做什麽。”

陳瑾丞一臉淡定,根本不像他對他父親說的他資歷尚淺,有顧善陪着一起學習才不會孤單:“不會沒關系,學啊。”頓了頓,他又說,“我也不會。”

然後從此以後出門辦事學習,陳瑾丞身邊都有個顧善了。

陳瑾丞正吃着今年最後一季的草莓,表面上事不關己,實際上耳朵一直在努力去聽這兩個人到底在聊什麽。

然後他聽到自己妹妹把顧善拉到一邊,悄悄說:“顧哥哥,我馬上就要到生辰了。”

陳瑾丞拿着草莓的手一頓,是啊,他生母都快去世十年了。這十年,他沒有跟自己的妹妹說過一次生日快樂。怪不得這種事情都要偷偷講,不讓他知道。

雖然他還是知道了,陳瑾丞心想,自己這些年是不是确實有點虧欠自己的妹妹了。他看着顧善親昵地揉着陳瑾瑜的頭,顧善應該是明天會去順便給瑾瑜選禮物的,不如自己到時候也給她選一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我我決定把這個俗裏俗氣的文章的标題改成擱淺哈哈哈哈

我覺得這個名字就很形象

現在還是前世 真的 很難寫 我真的很不會寫小時候的劇情

滿腦子都是騷操作但是自己連不上 寫起來還要掰着指頭算 這是啥日子

太難受了 我真想他們趕緊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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