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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陳瑾瑜滿心歡喜的回去了,陳瑾丞倒是犯了難。

顧善在一旁看着他臉上浮現便秘一般的表情,好心詢問道:“少爺,你怎麽了?”

陳瑾丞看着顧善,心生一計,他勾勾手指示意人過來。

顧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有什麽話還需要悄悄說嗎?”

陳瑾丞尴尬地咳嗽了一聲:“也不是……就是那個……明天你是要去給瑾瑜選禮物嗎?”

顧善一臉冷漠:“你偷聽我跟小姐說話。”

陳瑾丞扭過頭,拒絕承認自己是在偷聽他們講話:“我猜都猜得到她是要跟你說什麽,小丫頭片子的心思還需要偷聽嗎?”

顧善自然不會去拆穿他,這麽多年的經驗教訓已經教會他學會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什麽時候不該說什麽話了。他也沒回答陳瑾丞,看了看外面,夜幕已至,就轉身門口走去:“少爺,明日見。”

陳瑾丞只能看着顧善走出去,貼心地給他關上房門。

行吧,這個禮物,他可能沒辦法讓顧善幫忙給瑾瑜了。陳瑾丞支着下巴,嘆了口氣。

第二日,顧善一大早就收拾好等他了。

陳瑾丞揉揉惺忪的眼:“怎麽這麽早?”

顧善其實也是一大早被他父親叫起床的,但是吹了吹早晨微涼的風,已經醒了大半。

他回道:“老爺說,讓我們随他一起過去。”

陳瑾丞看了看外面,太陽都才剛露了個臉:“那也不至于這麽早吧。”陳瑾丞的起床氣早就被冰山臉鬧鐘顧善治好了,他只能打個哈欠爬起來洗漱更衣。

顧善見他起來了,也就去了院子裏等他,美其名曰回避一下。

陳瑾丞嗤笑一聲:“這有什麽好回避的。”

收拾好了出來,太陽正散發着和煦的光,灑在顧善的身上。顧善不是那種養在家裏的孩子,雖然陳瑾丞不大愛出門,但是顧善除了陪他讀書,還是要出門做活計,跑這跑那的,所以膚色是很健康的小麥色。

陽光給顧善鍍了一層金黃色,略微有點柔化的線條居然讓顧善面無表情的臉看起來不那麽冷漠了。

陳瑾丞心想,顧善笑起來應該更好看。

然而,顧善看到陳瑾丞出來了,臉色又冷了幾分。

陳瑾丞自然是感受到了這番變化,瞪他一眼:“走吧!”

陳瑾丞去吃早飯,顧善就去了宅子門口。

老顧拉着顧善的手,仔細叮囑道:“阿爹今日就不跟着你們一起了,你不要給老爺惹麻煩啊。”

顧善點頭:“我知道了父親。”

老顧還是不放心:“你一定要記住我說的話,多跟着老爺學學,有點本事總歸是好的。”

每次去商會,老顧都會細細囑咐,而且每次的內容都差不多。顧善雖然聽得耳朵長繭,但是他還是應着:“我知道了父親。”

老顧語重心長:“你不要覺得阿爹啰嗦啊,阿爹就你一個兒子可以念叨了。”

另一邊,陳瑾丞用完早膳跟着陳勁松出門,就看到了顧善被他父親拉着絮絮叨叨絮絮叨叨,陳勁松上前拉住他的賬房先生:“得了得了,老顧你每次說的都一個樣,你沒說膩味,顧善都該聽膩味了,人家小孩子記憶力好着呢。”

老顧蠻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我這不是怕他給老爺添麻煩嗎。”

陳勁松一個勁兒地誇顧善:“你兒子可能幹了,以後你老了我就讓你兒子來接你的班,你兒子肯定比你做的更好。”

得到了老爺的肯定,賬房先生才停止住了他的一番教導。他目送着幾個人離開,轉身回了宅子。

馬車上,陳勁松跟顧善講:“你父親呀,做事細心,就是喜歡絮叨。”

顧善自然是知道自己父親有多愛講些有的沒的,他娘親也老是說他父親話講得多胡子還一大把。

他父親跟陳老爺共事這麽多年,一路上就跟他講之前發生的有趣的事情。

顧善聽過自己父親講他年輕時候的趣事,但是現在由另一個人講起來又是另一番滋味。

偶爾遇到了他聽過的事情,他還能接上一兩句,如果是沒聽過的,就靜靜地聽着陳勁松講,偶爾附和兩句。

陳瑾丞感覺自己完全被冷落了。那可是他的親爹,都沒有跟他講過他年輕時候的事情,現在跟別的人講,還完全不搭理自己兒子的。

陳勁松也想講,但是陳瑾丞這孩子跟別的孩子完全不一樣,他再娶一事,給陳瑾丞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影響,親兒子跟自己一點都不親。他趁着顧善在,陳瑾丞也在,也算是給自己兒子講了講自己年輕時候的經歷吧,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聽到。

父子二人各自懷着各自的想法,顧善打量着陳瑾丞的臉色,微微扯了扯嘴角。

上午很快就過去了,商會這邊的事情處理完了之後也沒有什麽好學習的,陳勁松揮了揮手,示意兩個人可以自己随便去逛逛。

陳瑾丞等這一刻等了很久了,說實話在商會學習,也沒什麽好學的,就是跟在陳勁松的屁股後面到處跑,什麽進貨,什麽銷售,什麽運貨,水運還是陸運,都是陳勁松一個人決定,他們就在一邊聽着。

什麽貨用什麽方式運,這種東西他陳瑾丞還能不知道?

他偷偷斜眼看了看顧善,顧善一臉認真,跟他這種吊兒郎當的表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勁松恨鐵不成鋼:“瑾丞啊,你也稍微多學着點啊。”

陳瑾丞頗為不屑:“你今天安排的東西,跟你上個月安排的差不多,有什麽好學的。”

陳勁松揉了揉腦袋:“行了行了,待不住就走。”

過了會兒,又想起了什麽:“不要玩的太晚了,今天不太忙,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陳瑾丞點點頭,就想拉着顧善趕緊走。

顧善鞠了一躬,說:“老爺,那我就陪小少爺先走了。”

陳勁松點點頭。等到二人走了,感嘆道:“如果瑾丞能跟顧善學學,不要這麽毛毛躁躁,該多好啊。”

商會所在的街有很多店鋪,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西洋玩意兒。

陳瑾丞拉着顧善這裏逛逛,那裏看看,不知道應該選什麽。

顧善看上了什麽東西,就拿在手上這裏看看,那裏比比,思考這個東西送給陳瑾瑜适不适合。

陳家從來不會苛待下人,顧善每個月也是有月錢拿的。大部分錢拿去補貼家用,自己私房錢還是攢下不少。

陳瑾瑜這個禮物,他還是想選一個稍微好一點的。

陳瑾丞在一旁看着顧善頗為用心的選禮物,輕哼一聲:“給小丫頭片子選個東西,至于選這麽久嗎。”

顧善只當這個少爺是等得不耐煩了:“少爺不是也要給小姐選禮物嗎,沒有東西入得了少爺的眼嗎?”

顧善手裏拿着一串琉璃珠子,陳瑾丞一把搶過去放回原處:“這些東西,不适合她。”說完就拉着顧善走出了店。

顧善皺着眉甩開了他的手:“放開。”

陳瑾丞一癟嘴巴:“你的手是金子做的嗎,拉不得是嗎!”

顧善被他噎的說不出話,索性不反駁了。

他四處看着,最後走進了一家首飾店。

這家首飾店的做工還挺精致,他挑選着,心想小女孩兒應該戴什麽樣子的。陳瑾瑜好歹也是個大戶人家的小姐,不能太簡單,也不能太俗氣。

顧善眼睛一亮。

他面前是一個簪花,銀色的花瓣上面綴着粉色的珠子,看起來很素雅,也不會太寒碜。

他伸手去拿這朵簪花,另一手卻先他一步拿到了。

而他的手,觸到了那只手。

顧善擡頭,看着眼前一臉微笑的陳瑾丞,觸電般縮回了手。

陳瑾丞對他的反應表示非常理解,畢竟是拉個手都要把自己手甩開的人,他也不惱,嬉笑道:“我們兩居然也會有審美重合的一天。”他拉過顧善的手,把簪花放在他的手上:“讓給你了,我重新選。”

顧善面對陳瑾丞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終于有了一絲絲變化,他對于陳瑾丞這個行為略微有些驚愕:”不是你先拿到的嗎。“

陳瑾丞自然不會說那是因為顧善看着這朵簪花太久了他才注意到的,他只是沒料到,兩個人會同時去拿罷了。他清了清嗓子:“沒關系啊,反正是送給同一個人的。”

陳瑾丞又去逛了逛,最後給陳瑾瑜選了一串琉璃手串。

顧善記得,這個人明明之前還說這個不适合小姑娘。

陳瑾丞辯解道:“我思來想去,覺得這個還是挺适合瑾瑜的,挺好看的啊。“

顧善閉嘴不說話,他猜不透陳瑾丞的想法,他也不想去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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