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晚上陳勁松回來看到顧善居然在自己家裏,驚訝的不行,:“今天先生來授課了?”他記得沒有吧。
蘇珞笑嘻嘻地上去解釋:“我想跟顧善聊聊天,讓瑾丞特地叫他過來的。聽瑾丞說他對古典文學很有研究,正好我也喜歡這方面的書籍,就想大家一起讨論讨論,能夠互相促進。”這是她下午去找這兩人的時候,陳瑾丞跟她說幫忙打一下掩護,顧善身上的傷不太好讓別人知道。蘇珞表示這都是小問題,她完全能搞定。
陳瑾丞也點頭附和着。
“瑾丞這小子,也不提前跟我說一下。”陳勁松笑道。
楊曉芸也埋怨道:“我也是晚上才知道,下午都沒人跟我說。”她又讓仆人跟廚房說多添兩個菜。
下午是蘇珞在帶着幾個小孩子,楊曉芸在午睡,睡醒之後顧善已經在陳瑾丞房裏了。
顧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煩老爺和夫人了。”
“欸,不麻煩的,能跟珞珞聊得來是好事呢,珞珞跟丞丞兩個人天天在屋裏吵架,你來他倆還能安分一點。”楊曉芸笑着看他。
顧善見識過兩個人小孩子一樣的吵架方式了,他第一次看到陳瑾丞居然還有這麽孩子氣的時候。
不,陳瑾丞一直都很孩子氣,只是他從來沒覺得他是個孩子,一直當這是少爺脾氣。
吃過飯陳瑾丞就把他趕回了房間裏,蘇珞也想跟過來,被陳瑾丞一句話堵回去了:“我給他上藥你也要來看?”
蘇珞輕哼一聲,扭頭就走:“你以為姑奶奶樂意去你那屋子裏?悶死人了。”
蘇珞倒是真的沒有來,可能是知道自己的存在跟電燈泡沒什麽兩樣吧。
顧善解開衣服,看着陳瑾丞手裏的瓷瓶,皺着眉頭:“我自己上藥就行了。”
陳瑾丞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背上的傷你怎麽上藥?還不是要我來?”
陳瑾丞沒怎麽給人上過藥,他自己受傷都是別人給他上藥,他拿着瓶子抖了小半天,不知道到底要多少的量。
顧善看他一臉焦急的樣子,說:“還是我來吧。”
陳瑾丞抓着瓶子就跑出去了,留下脫了衣服上半身光着的顧善一個人在房間裏。
不一會兒,他就聽到了蘇珞的聲音:“你求我啊?”
陳瑾丞倒是很沉得住氣:“蘇大小姐,求你教我。”
顧善看到兩個人進來,蘇珞拿過陳瑾丞手裏的瓷瓶,很自然地過來給他解開之前纏在自己身上的繃帶,一邊解着,一邊說:“你忍一忍,應該會有點疼。”
傷口已經結痂了,饒是做好了心理準備,蘇珞看着這滿身的傷口依然是觸目驚心。
她一邊熟練地給顧善上藥,上完藥再給他包紮好,然後轉頭看向陳瑾丞:“真是一點用都沒有,剛剛那麽橫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蘇珞跟着他就是過來幫忙給顧善上藥的,結果陳瑾丞不讓她來,她還以為陳瑾丞自己能行,結果到最後他還是跑來找她了。
陳瑾丞深刻體會到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我……"他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名堂,索性不解釋了。
蘇珞上藥的時候還很貼心地吹了吹,倒是沒讓他覺得疼。
畢竟最疼的時候是挨鞭子的時候,挨打都忍過去了,上個藥有什麽不能忍的。
“蘇小姐會的東西還真不少。”顧善誇贊了一句。
蘇珞笑了笑,陳瑾丞立馬拆她臺:“她家裏有人是學醫的,她當然會這個,要是不會才是真的沒用。”
“陳瑾丞我幫你忙了你還要說我?”蘇珞随手抄起一個東西就去打陳瑾丞,“你懂不懂什麽叫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你求我的時候低聲下氣,我現在幫了你忙了你就又開始拽了?”
陳瑾丞趕緊從她手裏把東西奪下來,那可是鎮紙,真的打在人身上怕不是要命。
蘇珞氣呼呼地罵道:“白眼狼!”
陳瑾丞立馬改了态度:“蘇大小姐您說的對。”
蘇珞又說了他兩句,陳瑾丞不跟她互相怼了她也覺得沒意思了,她轉頭看向顧善:“晚上不要着涼了,傷口如果發炎了就去醫館,光是外敷藥可能不太頂用,要煎中藥的。”
顧善搖搖頭:“煎藥太麻煩了,只是皮外傷,過幾天就好了。”
蘇珞不是大夫,摸他的脈也摸不出來什麽,她只是跟着學了點皮毛,女孩子當個大夫也不太實際,而且現在中醫已經沒落了,大部分人去學醫都學的西洋人那套,雖然老祖宗的技術不能失傳,她也沒有學醫的念頭,就無所謂了。
醫館大夫的話顧善是記在心裏的,蘇珞也沒多說什麽,她想大夫肯定該說的都說了,就讓他們兩個好好休息,然後拉着陳瑾丞讓他不要睡得太死了,多注意一下顧善。
結果到了後半夜,顧善竟然真的渾身發熱,陳瑾丞不知道怎麽辦,只能跑去把蘇珞喊醒。
蘇珞迷糊着一張臉讓陳瑾丞去弄一盆熱水過來,她披了一件外衣就過來了,用手背在顧善的額頭上貼着試了試溫度,果然滾燙。
大半夜的,熱水要重新燒,陳瑾丞弄了半天也沒弄出個章法,反而吵醒了睡在旁邊的家丁,家丁過來給他生火燒水,揉着眼睛一臉不清醒:“大少爺,什麽時辰了,你怎麽就起來了?”
陳瑾丞看着面前的水,讓家丁回去繼續睡覺。
他端着一盆滾燙的水去了屋子裏,蘇珞看着半盆冒着熱氣的水沒好氣道:“你能不能加點涼水,你洗臉用這麽燙的水嗎?”
蘇珞看着陳瑾丞又把盆端出去,忙過去接過盆來:“一邊兒去呆着!”
蘇珞很快把水溫調合适,拿了帕子來給顧善擦拭身體。
身上到處都是傷口沾不得水,她就不停地擦着顧善的臉、脖頸和露出來的手,忙活了大半夜,水換了幾次,顧善的體溫才有了降下去的趨勢。
蘇珞想了想,讓陳瑾丞去找一只沒用過的毛筆來,沾了點水給他潤一潤因為高熱而略微幹裂的唇。
陳瑾丞突然覺得,還好蘇珞在,不然他一個人,啥都不會,搞不好第二天床上就是一具屍體了。
蘇珞後來癱在椅子上,看着陳瑾丞,說不出的疲憊:“你真的要欠我一個人情了,陳瑾丞。”
她沒有叫陳瑾丞陳大少爺,顯然是真的累着了。
陳瑾丞面色沉重:“他沒事了吧。”
蘇珞累的話都不想說,還是咽了咽嗓子,啞着聲音回他:“應該沒事了,醒來你們去醫館看看吧。”
蘇珞想晚點回去就是覺得陳瑾丞估計是不會照顧人,沒想到她還真的算對了,陳瑾丞只有別人照顧他的份,從來沒有他照顧別人的份。
從醫館回來,大夫說沒什麽大事,高燒已經退了,安心養傷就行了。
蘇珞手把手教陳瑾丞怎麽給顧善敷藥,又教他包紮,顧善看着自己被當做實驗工具,非常不滿:“我自己……”
蘇珞立馬打斷了他:“你自己哪裏能行,你就安靜給我坐着!”
顧善立馬閉嘴。
陳瑾丞學的倒是很快,蘇珞放心地把事情交給陳瑾丞,然後說:“我估計這兩天我就得走了。”
“這麽快?你父親又催你回去了?”蘇珞被催着回家相親,陳瑾丞也是知道的。
“恩。”蘇珞點點頭,“你們兩個……”看着顧善聽到話題轉向他立馬皺在一塊兒的眉頭,她看了看陳瑾丞,然後朝門口擡了擡下巴。
陳瑾丞剛想說你憑什麽趕我出去,蘇珞又朝他使了個眼色。
行吧,陳瑾丞只好出去。
他拍了拍顧善的手,讓他放心。
實際上顧善倒是一點不擔心蘇珞能對他做什麽,他也猜到了蘇珞想說什麽。
“顧善,就算你們兩個互相喜歡,能在一起的幾率……”蘇珞神色複雜地開了口,“不大。”
顧善面上沒有變化,仿佛早就知道一般:“我沒有想過能跟他在一起。”
“你們因為這個吵架的吧,瑾丞其實真的挺喜歡你的,他看到你被綁架了,恨不得馬上飛到你身邊去,昨天晚上你發燒,他也一直守在你旁邊,雖然什麽都不會。”想到這裏,她笑了笑。蘇珞這兩天倒是把他們兩個之間發生的事情大概了解了一下,反正都知道了,陳瑾丞也就跟他講了。
“蘇小姐,你有喜歡的人嗎?”顧善突然問了一句。
“有啊,他不喜歡我。”蘇珞仿佛說着跟自己沒關系的事情,“他是個軍官,喜歡溫柔一點的,而我不夠溫柔。”
她笑了笑,又接着說:“所以能兩情相悅,真的很幸福。”
顧善看着她:“你會找到比他更好的人,少爺也會。”
蘇珞聽他這麽說,就知道這兩個人确實是沒有機會在一起了。雖然她很想幫幫忙,但是兩個男人在一起,确實有一點不被世人接受。就算她能接受,也不代表陳瑾丞的父母、顧善的父母能夠坦然面對世人的眼光。
她輕輕說:“謝謝。”
顧善低着頭,隔了很久才說:“我該謝謝你。”
作者有話要說:
我這兩天真的很高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