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顧慈疑惑道:“顧善犯了錯,被打了,讓我來接他回家。”他說完又問,“蘇小姐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蘇珞心想果然沒有告訴他真正的原因,估計陳老爺自己也不好開口。
顧慈顯然是擔心了一晚上,蘇珞讓他先去休息,留她來照顧顧善,顧慈沒有去休息,而是去醫館請了大夫過來。
大夫號了小半天的脈,起身嘆了口氣,示意蘇珞跟他出來。
蘇珞連忙跟出去,大夫語重心長地說:“他上次一身鞭傷過來的時候,我就跟他說過了,再傷筋動骨,怕是神仙也難救了,小姐你勸勸家裏人吧。”
大夫都說了沒救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
蘇珞嘆了口氣:“大夫你看着開個方子吧,我去勸。”
開方子也無濟于事,但是總好過直接等死,蘇珞心想。
她進去安慰了兩句顧慈,就跟着大夫去拿藥。
拿完藥之後,她想了想先回了陳府,陳瑾丞還在等她的消息。
蘇珞剛進門,就被坐在大廳的陳勁松喊住了:“站住。”
陳勁松一臉嚴肅地看着她:“去哪了。”
蘇珞心裏盤算着陳勁松在家裏,那她還怎麽把陳瑾丞帶出去,陳勁松昨天發了多大的脾氣她是看到了的,不然也不會把陳瑾丞關在房裏不準出去。
她馬上笑着看陳勁松:“陳叔叔,我出去逛了逛……”
“逛?”陳勁松的語氣帶着笑,“都逛到別人家裏去了?”
蘇珞心裏咯噔一下,他怎麽啥都知道:“那個陳叔叔,我這不是……跟他關系還不錯嘛,就去看看人家。”
陳勁松呷了口茶:“他怎麽樣了。”
蘇珞抿了抿嘴,大着膽子說:“顧善快要不行了,陳叔叔,你讓瑾丞去見他最後一面吧。”
“什麽?!”陳勁松臉色的表情頓時變了,“他不行了?!”
陳勁松說要處罰他,也沒有罰的多重,下手的人也應該知道輕重,不至于把人打死,但是他不知道顧善先前身上就有傷,已經接近鬼門關走了一遭。
蘇珞把前因後果解釋了一下,包括之前宋詩彤的事情也都說了:“大夫說治不好了,我本來想偷偷把瑾丞帶去的,結果陳叔叔你在家,我只好來跟你求個情了。”
陳勁松擺了擺手:“我還真不該聽了宋詩彤的話。”他這下,是真的對不起老顧了。
蘇珞見陳勁松允許了,立馬跑去讓幾個看着陳瑾丞的人開鎖,着急地拉着他往顧善家裏趕。
陳瑾丞一路上一句話都沒有說,仿佛他已經知道了顧善現在是什麽情況。
饒是這樣,他進門看到顧善躺在床上,毫無生氣的樣子,還是不能接受。
顧慈轉過頭,看着進門的兩個人:“少爺,蘇小姐,真是給你們添麻煩了。”
蘇珞手上還拿着他去醫館大夫給他開的藥,她把藥遞給顧慈,顧慈沒有接:“沒用了,但是還是謝謝你了,蘇小姐。”
“什麽叫沒用了?!”陳瑾丞撲向床邊,去看床上躺着的人。
他身體還帶着溫度,眉頭因為疼痛微微皺着,心髒的位置,卻再也不會跳了。
陳瑾丞喊他:“顧善。”
床上的人沒有回應。
“顧善。”陳瑾丞抓着他不停地搖,聲音顫抖地說,“你起來啊顧善!”
蘇珞一臉不敢相信:“我走的時候不是還……”
顧慈一邊嘆氣一邊搖頭:“他說,他不孝,給我添麻煩了。這孩子,總是把很多事情扛在自己身上,不知道心裏堆了多少事情,也不跟我說,他也知道,給我添麻煩了啊。”顧慈顫顫巍巍地掏出一封信,遞給陳瑾丞。
信上沒有落款時日,但是也能猜得出來,肯定是之前就寫好了。
顧善說,他沒有盡一個兒子的責任,還會讓父母蒙羞,但是他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希望父母能夠原諒他,好好生活下去,如果南京城待不下去,就換個地方,他給他們留了一筆錢,雖然不多,但是也足夠搬家了。
“不要怪陳家,不是陳家的錯。”陳瑾丞念着信上的最後一句話,苦笑道,“明明就是陳家的錯。”
蘇珞被催着回滬城了,于是他幫着顧慈把顧善葬了。
合棺的時候,他把自己戴在脖子上很多年的玉摘下來,挂在顧善的脖子上。
他把顧善的手拉到自己面前,親了親他的手背:“阿善,如果你還愛我,你就帶着這塊玉來找我,好不好?”
他以為自己會哭的很厲害,就像自己的娘親走的時候,抱着自己的父親哭得很厲害。結果眼淚擠了幾滴就沒了。
他難過到哭不出來,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下葬的那天,陳勁松板着臉站在一旁,陳瑾丞看了他一眼,低聲道:“不願意來就不要來。”
陳勁松不能在別人的葬禮面前發脾氣,他抱了抱顧慈,安慰了幾句。
陳瑾丞看着他的背影,說:“惺惺作态。”
他安慰完顧慈之後,過來低聲跟陳瑾丞說:“這件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你我讓你娶哪家的小姐,你就不要再找理由推辭了。”
陳瑾丞總是要繼承家業的,宋詩彤是不行了,南京城還有其他的大戶人家的小姐,他要回去跟楊曉芸商量商量。
陳瑾丞冷笑一聲:“顧善屍骨未寒,你就要給我找媳婦了,父親,你未免也太過分了吧。顧善是因為你而死的!”
陳勁松臉色鐵青:“你必須給我娶!”
陳勁松一回到陳家,立馬差人把陳瑾丞押到祠堂去跪着:“讓他給我跪到喜歡女人為止!”
“我一輩子都不會娶女人!”陳瑾丞朝着陳勁松大吼道。
陳瑾丞跪了三天,一點松口的跡象都沒有,楊曉芸勸了這頭,又勸了那頭,兩邊都不松口,陳勁松非要讓他娶,馬上就定親,不能再拖。
陳瑾丞打死都不娶,他恨死他父親了。
楊曉芸沒轍,兩邊都是倔脾氣,不愧是父子。她差人去給陳瑾丞拿了幾個軟一點的墊子,免得把腿跪廢了。
陳瑾瑜也偷偷去跟父親求情,讓哥哥不要再跪着了,結果一向和藹的父親發脾氣把陳瑾瑜都吓到了:“他愛跪着就讓他一直跪着吧!”
陳瑾瑜偷偷去祠堂看了好幾次哥哥,哥哥總是盯着一個地方發呆。
她悄悄跑進去,跟陳瑾丞說:“哥哥,父親說讓你一直跪着,不然你離開這裏吧?”
她想了想,說:“你去找蘇珞姐姐,她一定會幫你的。”
陳瑾丞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不敢相信這是自己妹妹說的話:“誰教你的?”
陳瑾瑜悄悄遞給他一個東西,居然是荷包:“哥哥,這是我所有的錢了,你走吧。”
“你啊。”陳瑾丞嘆了口氣,“你要被你蘇珞姐姐教壞了。”
陳瑾瑜去找楊曉芸支開了祠堂外面看守的家丁,楊曉芸也塞給了他一點錢:“你去滬城找珞珞,我去跟滬城的人聯系,讓我家裏人接你過去。”
陳瑾丞看了她很久,楊曉芸這麽幫她,對自己可沒好處:“你不怕我父親怪你?”
“你自己跑了,我哪攔得住。”楊曉芸笑道,“老爺好面子,他其實也舍不得罰你的。”
“是,所以他次次都罰顧善。”陳瑾丞嗤笑道,“讓他跟他的面子過一輩子去吧。”
陳瑾丞收拾了自己的東西,偷偷摸摸溜出了陳家。
他看了看陳府,輕輕說,再見了。
滬城邊緣,關家。
“老爺!夫人生了!”穩婆笑着說,“是個小公子!”
關長山緊皺的眉頭終于松開了,他進去看着床上躺着的妻子:“阿茹,辛苦你了。”
傅茹看着穩婆懷裏的小孩子,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臉:“相公,你說孩子起個什麽名字好?”
關長山看着自己的妻子,滿眼都是愛意:“關關雎鸠,在河之洲,叫之洲吧。”
“關之洲。”傅茹念着孩子的名字,笑道,“之洲,聽到了嗎,你叫之洲。”
穩婆把孩子遞給他的母親,小孩子伸着兩只肉呼呼的小手,激動地不得了。
小孩子的反應把三個大人都逗笑了,穩婆說:“看來他很喜歡這個名字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字數有點少啊哈哈哈哈
好了 終于到了關之洲的時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