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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嫂……額……關老師,我叫陳禹思,你還記得吧?”陳禹思看着床上明顯比她小個幾歲的人。

“陳醫生,叫我之洲就好。”關之洲點了點頭。

“你也不用叫我陳醫生,叫我禹思吧。”陳禹思坐在床邊,床頭是陳瑾丞特地去買的康乃馨,花瓣上還沾着水珠。

“花挺好看的。”陳禹思指了指床頭的花。

“诶?”關之洲似乎現在才注意到他的床頭多了一束花,插在花瓶裏,他動了動手指,“他真的很喜歡買花。”

一看就知道是陳瑾丞做的。

“我哥第一次談戀愛,沒經驗,你多擔待一點……他平時也挺蠢的,老是做些讓人意料之外的事情。”陳禹思摸了摸鼻子。

“第一次?”關之洲挑了挑眉。

“第……第二次?”陳禹思馬上改口,還說陳瑾丞蠢,她突然覺得自己也有點蠢。

“沒事。”關之洲笑了笑,“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這個……”陳禹思神色複雜,“我哥說你不要再去教會學校教書了,不安全。”

“嗯。”關之洲應了一聲,“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等傷好了吧。”陳禹思含糊道。

“好。“關之洲也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嫂……之洲,你對我哥好一點,他其實挺脆弱的。”陳禹思說。

“嗯,我知道。”

“別看他這麽大一個人了,實際上還是個小孩子。”

“嗯,我也知道。”

陳禹思不知道應該再說什麽了,她覺得自己知道的事情關之洲應該都知道,正巧小護士敲門叫她過去看其他病人,她就借機走了。

關之洲跟陳禹思道了再見,窗外偶有鳥兒飛過,帶着幾片葉兒,消失在窗沿。

起風了。

教會學校的人來看關之洲,關之洲就敷衍地應着。

他們面帶歉意:“關老師,他們強行要帶你走,我們也留不住啊。”

關之洲說:“嗯。”

究竟是誰把事情捅出去的,他追究不了,也懶得追究了。

這個教會學校,他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

而陳瑾丞代替他,給了那位老師一個警告。

把關之洲送進警備廳的代價,就是他永遠失去了一只手。

當然,這件事情沒有讓關之洲知道。

陳瑾丞做完一切之後,每天都跑到醫院獻殷勤,給他削水果吃,給他帶蘇珞煲的湯。

蘇珞也來看過關之洲一次,順便嫌棄了一下陳瑾丞削的蘋果,坑坑窪窪,最後實在看不下去自己接過刀給關之洲削了一個蘋果,把核去了,切成小塊放在碟子裏。

陳瑾丞驚嘆道:“不愧是當媽的人。”

蘇珞白了他一眼:“所有人都會,就你不會。”

關之洲總覺得這種場景有點眼熟,可他明明是第一次見到蘇珞。

就像上輩子的事情,這輩子又重演了一遍。

關之洲按了按自己胸口的胎記,嘴角揚起一個笑:“三十幾歲的人不會削蘋果,你這麽多年都不吃蘋果嗎?”

“當兵的人,哪有時間給你削蘋果?不都是擦擦直接啃嗎?”他陳瑾丞前十六年的蘋果,都是別人削好了給他吃,後十八年的蘋果,都是直接啃的。

打仗的時候,有的吃就不錯了,到後來似乎是習慣了這種吃法,即便是來了滬城,也都是直接啃的。

家裏的果盤裏面有削好的,他就吃削好的,沒有,也不影響,拿起來洗一洗就吃。

“你過得糙,人家之洲就跟你一樣過得糙嗎!”蘇珞随手拿起一個蘋果丢到陳瑾丞臉上,陳瑾丞立馬接住,笑着說:“他自己會削,謝謝啊。”

陳瑾丞給另外兩個精致的人表演了一遍糙漢子都是怎麽吃蘋果的,他擦了擦就往嘴裏送。

“哎!”蘇珞一把搶下蘋果,趁着陳瑾丞沒有啃之前救下了那個蘋果,“還沒洗呢。”

她拿水壺裏的水洗了洗,再遞給陳瑾丞:“吃吧。”

然後又把水壺丢給陳瑾丞:“沒水了,去打水。”

陳瑾丞摸着自己手裏帶着溫度的蘋果,頗為複雜地看了眼蘇珞,拿着蘋果和水壺一起出去了。

他走在路上遇到了剛從另外一個病房出來的陳禹思,陳禹思給了他一個白眼,去了下一個病房。

“……”他是招誰惹誰了。

等他再回到關之洲的病房,就看到蘇珞和陳禹思以及病患關之洲三個人嘁嘁喳喳讨論着什麽,他難得見到關之洲笑的這麽開心,居然是在這種情況下。

等到陳瑾丞走進了,才聽清他們在說什麽。

“你們是不知道他有多蠢,我爹說,陳瑾丞剛開始進部隊的時候,不是因為沒有基礎要從身體素質開始訓練嗎,然後他就每天灰頭土臉一身傷,跑到我爹那裏去。”陳禹思一邊說一邊形容,“然後半個月,我爹那裏的所有人都認識陳瑾丞了,有一天陳瑾丞沒有去,另一個醫生還問,‘陳院長,你那個侄兒今天終于沒有受傷了’,結果他剛說完,陳瑾丞就被送來了,還是腳崴了沒辦法自己來,被送來的。”

“咳咳。”陳瑾丞咳嗽了兩聲,怪不得笑得那麽開心,原來是陳禹思在說他壞話,“陳禹思,我覺得你對兄長沒有最基本的尊重,你怎麽老是直呼我大名,恩?”

“你對你長姐有基本的尊重嗎?!”陳禹思指了指蘇珞,“蘇珞姐,你說!”

“完全沒有。”蘇珞表情沉痛,“在外人看來,似乎他才是哥哥,我一點都沒有得到姐姐應得的尊重。”

陳禹思洋洋得意,有隊友的感覺真棒。

“陳禹思,話不能這麽說,你應該學習好的,不應該什麽都學習。”陳瑾丞諄諄教導,“像這個,你就不應該學習。”

“呸。”陳禹思又送給陳瑾丞一個白眼。

“下一個輪到誰了,蘇珞姐,該你了。”陳禹思無視了陳瑾丞,繼續先前的活動。“啊,之洲你真的不講嗎?”

關之洲一直聽她們兩個講着,他和陳瑾丞之間沒有太多的趣事可以講,難道他要說他每次遇到陳瑾丞他都在被人追着跑嗎?

關之洲搖了搖頭:“我聽着就好。”

“停停停,你們在做什麽?”陳瑾丞終于意識到自己應該問什麽。

“講你這三十幾年來的糗事啊。”蘇珞看着陳瑾丞,眼珠轉了轉,突然想起來什麽,“有了,你們絕對想不到這個人有多幼稚,我剛去南京城躲……那個誰的時候,那會兒我還沒見過陳瑾丞,楊姨讓他陪我逛街,他一個大男人嫌累,不想繼續逛街了,就一直說我,我們兩就在別人店門口,互相說對方的不是,說了半個時辰吧,最後他說不過我,扭頭走了。”

“你确定是我說不過你?”陳瑾丞覺得自己的記憶似乎受損了,為什麽他記得每次蘇珞都說不過他?

“肯定是你啊,難不成還是我?”蘇珞兩眼一瞪。

“……”算了,這個話題他融入不進去,随她們去吧。

“差不多了吧,我們也不要打擾之洲休息了,就走了吧。”蘇珞看了一眼窗外,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悅悅還在家裏等我。”

“恩,蘇珞姐慢走,我就不送了。”關之洲揮了揮手。

“我也走了,最近醫院的病人有點多,忙着呢。”陳禹思也跟着蘇珞走了出去。

病房裏一下子冷清了下來。

陳瑾丞終于找到機會訴苦了:“之洲,她們是不是說了我很多壞話。”

“沒有。”關之洲笑了笑。

“真沒有?”

“真沒有。”關之洲頗為無奈,“你是小孩子嗎,這麽介意別人說你壞話。”

“不,我只是介意我在你心裏的形象因為她們兩個大打折扣。”陳瑾丞坐在他的床邊,握住他的手。

“不會。”關之洲也回握住他的手,“你是什麽樣子,我還能不清楚嗎?”

“那我是什麽樣子啊,關老師?”陳瑾丞一臉期待,像是一個考試滿分等着老師表揚的孩童。

關之洲冷靜地說出三個詞:“幼稚,蠻橫,無理取鬧。”

“?”陳瑾丞眨了眨眼,“你說什麽,我剛剛沒聽清。”

“我說你幼稚蠻橫,無理取鬧。”關之洲重複了一遍剛剛說的話。

“什麽?”陳瑾丞繼續裝聾作啞。

關之洲靠近了陳瑾丞的耳朵,準備再說一遍,陳瑾丞突然轉頭湊近了他。

溫熱的唇相接,所有沒說出口的話都被迫吞回了肚子裏。

南京政府。

“陳瑾丞這塊骨頭,如果啃不動,那就毀了吧。”坐在桌子後面的人整個人都被陰影籠罩,看不清面上的表情。

"好的,司令。“

“共軍那邊怎麽樣?”

“強弩之末,此戰必敗。”

被稱作司令的人手裏的筆轉了轉:“盯好日軍那邊的動向。”

“是,司令。”

彙報消息的士兵已經出去了,他往後靠了靠,讓自己坐的更舒服。

第一片從綠色轉為黃色的樹葉已經落地,秋後的螞蚱,蹦跶不了幾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少談戀愛多養生

我收回之前的7章的話 我覺得沒有7章了要完結了咋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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