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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聽到關之洲被抓的消息,陳瑾丞眼前閃過一個畫面,那是顧善被宋詩彤打的奄奄一息的畫面。

“不,同樣的事情,我絕對不能讓他發生第二次!”

“他們把關之洲帶去哪裏了?”陳瑾丞問。

“我不知道,是剛剛關老師的學生急匆匆地跟我講,問我是不是陳軍座的手下,我是說是,然後她說關老師被抓走了!”

南京政府在滬城只有一個督軍府,而督軍府現在還是何昱明的太太們住的地方,不太可能給他們抓個人進去審問拷打。

那麽只有一個地方了。

陳瑾丞讓池樹去醫院通知陳禹思,自己去了警備廳。

警備廳的人接待了國民政府的人,還沒喘一口氣,就聽到陳軍座來了,都吓得趕緊出來迎接他。

而周源收到了陳瑾丞去警備廳的消息,也趕緊往警備廳趕。

“剛剛他們是不是帶了個人來?”陳瑾丞微微眯着眼,掃過眼前的衆人。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表情,是陳瑾丞發怒的表情。

楊憲章是知道的,他硬着頭皮回答:“說是奸細,已經帶到審訊室了。”

“奸細?”陳瑾丞朝着審訊室走去,“我陳瑾丞的內人,什麽時候成了奸細了?!”

關之洲被綁在木架子上,臉上有兩塊紅腫,嘴角還有殘留的血跡。

他閉着眼睛,應該是受不住嚴刑暈過去了。

陳瑾丞環視了一圈,最後停留在坐在桌子面前的人,黎森。

“黎軍官,不知內人犯了什麽錯,需要您親自去抓?”陳瑾丞明知故問。

黎森聽到“內人”二字,心裏是害怕的,但是表面上還是強裝鎮定:“我可沒聽他們說,這共軍奸細是陳軍座的枕邊人啊。”

“那麽我現在告訴你了,黎森,你不給我個交代,怕是出不去這警備廳的門。”

威脅,這是□□裸的威脅。

陳瑾丞能搞死一個何昱明,就能再搞死他一個黎森!

但是,他抓關之洲是有理有據的,他怕什麽?

黎森指着關之洲,把抓關之洲的理由一字一句告訴了陳瑾丞:“陳軍座,您內人有親共嫌疑,這可是大忌。”

“什麽時候的事情?半個月前的事情,現在來抓人,你可不就是為了針對我?”陳瑾丞雙手撐着桌子,眼神淩厲,黎森被他看得心裏發怵。

确實,他們的目的還是要挾陳瑾丞。

“有什麽事情,沖我來,綁一個無關的人來威脅我,你們也真是做得出來。”

想要抓人威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斤兩。

“無關?”這個人仿佛忘了他剛剛才說關之洲是他內人,黎森友情提醒了一下,“軍座,你的內人也叫無關?”

“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匠,是能下一秒拿槍打爆你的腦袋嗎?!”陳瑾丞突然從自己腰間抽出了他的配槍,指着黎森的眉心,“他不可以,我可以。”

黎森手裏的鋼筆“啪”地一聲掉在了地板上,沒人去在意那只鋼筆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審訊室的所有人,都看着陳瑾丞,和他手裏的45□□。

黎森的眼神停留在槍的保險栓上,陳瑾丞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只要扣動扳機,你的腦袋上就會有個洞,要試試嗎?“

黎森沒敢出聲,他打了個手勢,讓衆人把關之洲放了。

看到黎森的下屬去解開關之洲手上的手铐,陳瑾丞心裏懸着的石頭才落了地。

他把槍從黎森眉心拿開,用冰冷的槍管拍了拍黎森的臉。

黎森愣是被他這一套操作給吓出了冷汗,他不敢去擦汗,眼睛跟着陳瑾丞持槍的手轉動。

陳瑾丞大笑兩聲,收回了自己的槍。

他走到關之洲旁邊,把他抱起來,往審訊室外走去。

周源來的時候,剛好看着陳瑾丞抱着關之洲出門。

周源眼神詢問了一下楊憲章,楊憲章一臉苦笑,他也只是聽從上級命令啊。

陳禹思收到池樹的消息之後,就一直在醫院等着陳瑾丞把人送過來。

她仔細檢查了之後,确定關之洲只有外傷,給他處理了之後,陳瑾丞一直坐在床邊等他醒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關之洲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陳瑾丞看着他睜開眼,居然有一種劫後生還的感覺。

他拉着關之洲的手:“之洲,對不起。”

他害了顧善,又差點害了關之洲。

“不是你的錯。”關之洲的聲音略帶沙啞,陳禹思遞給他一杯水,讓他慢着點喝。

他喝了半杯水之後,嗓子終于好受了一點,又繼續說:“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不用道歉。”

他不知道陳瑾丞是怎麽把他帶出來的,不過他被稱作是共軍奸細,陳瑾丞一定花了不少力氣。

“謝謝。”

陳瑾丞聽到關之洲道謝,他咳了一聲:“你不想知道我是怎麽把你帶出來的嗎?”

“我問了你會說嗎?”關之洲笑了笑。

“會,我巴不得全滬城的人都知道。”陳瑾丞深情地看着他,“我說,你是我內人,我的內人如果是共軍奸細,那我呢?”

“……”如果可以,關之洲真想收回剛剛的那句話。

他寧願自己不知道,也好過現在不知道應該怎麽回這句話。

“陳瑾丞。”關之洲面色複雜。

他沒有叫他陳軍座,而是叫了他的名字。

陳瑾丞看了一眼陳禹思,陳禹思很自覺地走了,順便扯上了在門口偷聽的池樹:“走了,還聽。”

“有什麽不能聽的嗎?”池樹摸了摸腦袋。

“不能聽。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去偷聽。”陳禹思拖着他就走。

“什麽啊,關老師比我小,他怎麽就能算是大人了?”

“人家心智比你成熟,懂嗎?”陳禹思幽幽地說。

“好了,你說吧。”病房裏只剩下了他和關之洲。

“陳瑾丞,我是個教書先生,不會拿槍,不會肉搏,一旦被抓,就一定是你的累贅,我不想成為這樣的人。”

“你不會成為這樣的人。”陳瑾丞從自己的腰間摸出那把□□,拉過關之洲的手,把槍放在他的手心裏,“我可以教你拿槍,教你肉搏,教你所有我會的東西,你不會成為我的累贅。如果你不習慣用這個,我還可以教你其他的槍械,勃朗寧怎麽樣,不過我覺得45式好用一點……”

關之洲嘆了口氣:”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知道你是什麽意思。”

陳瑾丞目光灼灼,關之洲覺得自己的臉上快要被他的視線燙傷。

“我從來沒有怕過,你知道我為什麽放棄陳家少爺不做,要去上戰場嗎?”

關之洲思索了幾分鐘:“難道不是為了讓自己沒有緬懷亡人的時間?”

“不,是為了有能力,保護你。”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可笑,陳瑾丞軍功拿到手軟的時候,關之洲不過是個孩童。

他是為了不讓自己,再後悔。

他從來沒有從顧善的死亡中釋懷,潛意識依然覺得,如果自己再厲害一點,顧善就不會因為他而死。

“陳瑾丞,你是為了這個國家。”

關之洲的手一寸一寸地,從陳瑾丞的鬓角,一直移動到他的下颚,他托着他的下巴,讓他視線與自己的相撞,“陳瑾丞,有的人生來就是屬于戰争。”

“如果你的內人真的是共軍奸細,那你呢?”關之洲嘴角噙着笑。

陳瑾丞撩了他這麽久,突然聽到了不一樣的回答,竟愣了很久。

關之洲的意思是,他答應他了?

陳瑾丞想要把人抱起來,原地轉三圈,以表達自己的興奮之情。

但是他還是沒有這麽做,他滿臉都是掩蓋不住的笑意,帶着笑意,親吻了關之洲的嘴唇。

從一開始試探的觸碰,到後來的逐漸深入。

陳瑾丞放開關之洲之後,關之洲一臉的不悅:“陳軍座,你還沒有回答我。”

“我之前就跟蘇老頭說過了,我要幫共軍的。”陳瑾丞宛如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小孩子,初嘗一點味道就不肯罷休,“關老師,再親一次好不好?”

于是關之洲被他摁在床上,親了個遍。

如果不是在醫院,他不懷疑陳瑾丞會做點其他什麽事情。

“關老師,你終于想明白了啊?”陳瑾丞摟着他,把腦袋埋進他的脖頸處。

“恩,想明白了。”

“既然全滬城都知道了,那就不解釋了吧。”關之洲總覺得,自己這個算是被強迫的吧。

“其實也沒有全滬城的都知道,也就警備廳的人,和軍政廳的人吧。”陳瑾丞想了想,說。

“……我可真是上了賊船了。”被陳瑾丞一步一個套騙上去的。

“關老師,話可不能這麽說,明明你才是那個賊,偷心賊。”陳瑾丞戳了戳他的胸口,“可是我願意被你偷,不,你不用偷,你一個眼神,就能讓我心甘情願地把這顆心挖出來送給你。”

關之洲咧了咧嘴角:”不,我不需要。“

“兩位,談情說愛結束了嗎?”門外響起了陳禹思的聲音。

陳瑾丞立馬被關之洲從床上踹下去,陳瑾丞理了理衣衫,給陳禹思開門,一臉不悅:“你要幹嘛啊?”

“哎喲,我是打擾你好事了?”陳禹思朝裏面看了看,只能看到關之洲露給她的背影。

“有事說事!”

“行了行了,你們軍政廳催你回去,說南京政府那邊找你麻煩了。”陳禹思攤了攤手。

“還真是陰魂不散,池樹回去了嗎?”陳瑾丞皺了皺眉頭。

“恩,他先回去了,讓你趕緊回去,這個事情他處理不了。”

“我知道了。”陳瑾丞點了點頭,他進去親了親關之洲的額頭,“我去處理點事情,陳禹思在這裏陪你,那是我撿來的妹妹,有事找她。”

“誰是你撿來的妹妹了,陳瑾丞你給我滾啊!!!”陳禹思也不管自己是在醫院了,朝着陳瑾丞大吼,引來了一衆人的注視。

陳瑾丞指了指醫院牆壁上貼着的“請勿大聲喧嘩”,得意地走了。

“陳瑾丞你是狗吧!!”陳禹思轉身進了關之洲的病房,把門用力一關。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來自存稿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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