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少爺|女仆
日子匆匆走過半個月, 等後花園百花争妍的時候, 謝缁椹終于被大奶奶放行。
憋了一個半月的人, 當天便要去醉花樓瞧他的心上人。
他急的不行,自從得知消息之後就坐不住, 直接光着腳從床上蹦下來,喚人給他梳洗更衣。
誰知等了一會兒進來的不是他熟悉的那張面孔, 反而是小哭包青葙。
他一愣, 坐在窗前盤着腿,“怎麽是你,喬小凝呢?”
進來的人依舊看到他就怕,停在屏風處踟蹰着不敢進去, 緊張的解釋:“小凝姊姊去廚房了, 其他兩位姊姊幾天休息, 只剩下奴婢自己。”
今天謝缁椹心情好, “嗯”了一聲之後看她還站在那裏不動, 挑眉:“還待在那裏做什麽, 過來伺候爺更衣。”
青葙也不敢耽擱,趕忙去了。
……
喬小凝從廚房回來的時候, 遠遠就瞧見青葙紅着眼眶站在門外, 一瞧見她立馬帶着哭腔喚人:“小凝姊姊你可算回來了, 大少爺正等你呢。”
那副小模樣,真是可憐見的。
喬小凝見這樣的光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懶得再問什麽, 只是拍了拍她的手, 将手中的油紙包遞給她:“好了快別哭了,今兒爺心情好,別觸他眉頭,拿着這個去吃吧。”
青葙扁着嘴接過了油紙包:“二牛哥又給你留了好吃的?”
“哪裏是給我,明明給你這個冤家留的,去吧別站在這了。”
每次都将喬小凝帶回來的好東西吃光的小姑娘臉一紅,整個人看上去俏生生的,“謝謝小凝姊姊,那我走了。”
……
喬小凝走到雕花木門前,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爺,奴婢進去了?”
裏面“嗯”了一聲。
等少女轉過屏風瞧見對方的時候,只見少年壓着唇角繃着臉:“怎麽才回來,去哪了?”
少女看他身上還是一件裏衣,便趕忙去拿了件大氅給他披上,一邊幫他裹一邊道:“去廚房走了一遭。你昨日睡前不是說突然想吃香椿豆腐麽,我怕去晚了他們都備完飯了,便一早就過去叮囑了。”
少年任她用貂子毛裹住,這才散了兩分氣,擡頭看她:“消息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一聽見我就趕忙回來了,少爺是要出去吧?”
“當然,你沒被禁過足不知道,我這一個多月都快被憋死了,”他眼睛追随着喬小凝的身影,看着對方将窗子一扇扇打開:“好容易她才收了禁足令,我……今天氣可真好,正是适合踏青的好日子!”
頭上戴着一支玉簪的少女打開最後一扇紙窗,回過頭來瞧他,嬌笑:“是啊,前兩日還一直悶着不肯放晴呢,今天卻這麽明白,就跟算好了似得!”
“哈哈哈哈哈哈不錯,看來是老天爺也知道今天我要出去!”少年爽朗大笑,眉眼瞬間明媚一片,那些往日的陰郁和沉悶通通被趕跑,只剩下滿臉的神采和春光。
他招手,面容和聲音裏都露出兩分急切:“前兩日做好的衣裳不是剛送來嘛,快去幫爺挑一件來!”
喬小凝點點頭,去拿衣服。
少年瞧着她的背影,又補了一句:“要最好看的那件!”
少女彎着腰在櫃子前忙活,頭也不轉的回答:“放心吧爺,指定好看。”
最後喬小凝拎着一件黃色的外袍出來,放在他面前:“爺瞧這件如何,奴婢特意看了黃歷的,今天這個顏色最旺您呢。”
謝缁椹人逢喜事精神爽,哪還有心思再去找各種由頭刁難她,看到之後趕忙扔了身上的披風,蹦下床來:“快快快!”
少女見他光着腳就下來了,趕忙轟他上去,然後轉身去拿鞋給人穿上,嘴裏還埋怨:“病了半拉月才剛好,爺怎麽就不長記性似得?”
少年心情好的狠,被她說教也不生氣,反倒同她玩笑:“爺有記性做什麽,爺有你就夠了!”
幫他穿鞋的少女低着頭,“爺這話可折煞奴婢了。”
“不,爺說的是實話!”謝缁椹咧開一抹笑,伸手撈起喬小凝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來瞧向自己,“所以今天你要跟爺一塊出去!”
少女聞言,浮現點點疑惑,睜大雙眼:“爺今兒不去醉花樓麽?”
“去!”少年點頭,捏着那方滑嫩的肌膚不肯收手,紅唇皓齒、朝氣逼人,一雙清亮雙眸直直望着少女,“當然要去!”
他挑眉,露出點盛氣淩人和高高在上的氣息,微擡下巴道:“所以爺要你扮成小厮的模樣,跟爺一塊過去!”
說完,謝缁椹在對方那張錯愕的臉上彈了一下,瞧着她那副聽傻了的模樣,心情愉悅:“還不快謝爺的賞賜!”
于是喬小凝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皺着眉,欲言又止的謝了他的獎賞。
但其實……
喬小凝:【我要去青樓了?我的天?!】
206:【想想就很刺激!蒼蠅搓手.jpg】
喬小凝:【聽說來古代不去一遭青樓都不配說來過古代……想想就很激動,覺得自己女扮男裝可以帥倒一大片小姐姐呢!】
206:【啊啊啊啊啊啊我還是最想聽牆角!猩猩捶胸.jpg】
喬小凝:【滾滾滾。一臉嫌棄.jpg】
兩人在腦海中鬥圖鬥的可嗨,半個時辰後,在某位少爺的催命一般的催促下,一位身子單薄、面容白皙的小厮走了出來。
她伸手扶着自己頭上有些過大的帽子,又卷了幾折袖子和褲腿,面帶掙紮,“爺,到時候我能不進去,在醉花樓對面的茶樓等您嗎?”
謝缁椹一收扇子,見她不願意就偏要強帶着她不可:“喲,這話說的倒新鮮了,你見過不跟在主子身後的小厮?”
他起身,一撩衣擺,“走!”
喬小凝跟在他身後,回味着剛剛對方将衣擺撩的高高的潇灑模樣,砸吧砸吧嘴,也有模有樣地學着撩了一下,無聲張口:“走!”
……
今日天氣好,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已經正是進了三月,各種花草競相開放,姹紫嫣紅、百花争妍,美不勝收。
文人墨客都喜歡趕這個點出來踏青,未出閣的姑娘們臉上也都罩了一層輕紗,坐在轎子裏好奇的往外打量。
就在春風拂面、莺歌鹂唱的時候,謝缁椹帶着身後單薄瘦弱的小厮來到集市上。
現在還是白日裏,醉花樓這種地方是不開張的,所以他便帶着喬小凝在街上随意行走。
喬小凝算了算日子,今日是個逢六九的大集,她暗自開心了會兒,覺得自己運氣好,輕易不出來,一出來就給她趕上個大的!
不知道古代集市上有沒有什麽好玩的東西,給她開開眼界。
誰知她還沒來得及多瞧,走了兩步,便被人一把摟住脖子,然後從頭頂上砸下來一個聲音:“畏畏縮縮幹什麽呢,跟在爺後面能不能走的有風度一些,又不是讓你去當小偷,躲躲閃閃的。”
他這話說的也對,她是女扮男裝,又不是出去偷人,何必表現的這麽心虛!
女扮男裝的小厮被他夾在胳膊肘中,扶着歪掉的帽子點點頭:“是爺,奴……奴才記住了。”
接下來,喬小凝就不用再辛苦裝作心虛模樣了,大膽而放肆的打量着兩邊擺放的小攤子,看有沒有什麽新奇的小玩意兒。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前面一派風流的少年停住了,用扇子指了指不遠處一個高樓:“跑快些,去哪裏瞧瞧還有沒有包間,有的話回來告訴我。”
喬小凝聞言道了聲“是”,趕忙踩着小碎步往那邊去了。
身後瞧着她走路姿勢的少年皺了皺眉,臉上浮現幾絲無法形容的表情……
喬小凝走到那座高樓前停下,擡頭瞧着上面“清風樓”二字,驚詫的睜圓了眼睛:【嘿,沒想到傅先生在古代都開了家連鎖的茶樓啊!】
206:【皮這一下你開心了嗎?】
喬小凝:【嘿嘿,還行吧,也就一般開心而已。】
她提着衣擺走進去,問了店裏的小二哥,得知恰好剩下了一個包間。
喬小凝面上綻開一點喜色,嬌俏地謝他,聲音輕柔:“那我便定了這間吧。”她從袖子裏掏出荷包,低頭給人拿錢。
就在這時,一個人突然湊到她身邊。
喬小凝疑惑瞧過去,只見對方掏出一錠銀子拍在櫃臺上,沖小二哥和喬小凝道:“這個包間我要了。”
那語氣那神态,傲的讓人視線中只剩下他的鼻孔,無比神氣。
可看上去也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一個稚嫩小童罷了!
喬小凝用兩只細長白嫩的手摳出碎銀來遞給店小二,然後轉頭好脾氣對那人道:“不好意思這位公子,包間是我先定下的。”
對方用鼻孔瞅她,并不想聽她說話:“什麽你先定下來的,誰先給錢就是誰的,我先給的銀子,這個包間當然就是屬于我的!”
喬小凝怕那邊謝缁椹等太久又要發脾氣,有些着急,卻還是耐着性子跟他解釋:“公子誤會了,我進這家茶樓的時候你還沒到呢。而且,我之前已經跟小二哥口頭預約下了,所以公子這麽算是不對的。”
“你誰啊?一個小厮竟敢這麽跟我說話?”對方顯然是沒想到面前這個瘦弱的小厮還挺能說。
這下終于肯好好看人,睜着一雙飽含怒氣的眸子瞪向喬小凝。
喬小凝聽他語氣不善,又一再拿身份壓她,反感地皺起眉:“原來說話還要論敢不敢的?我還以為只要長了嘴的人都能講話呢。”
一樓大堂內的人聽了他們這邊的對話,齊齊哄笑起來。
對方聽見笑聲惱羞成怒,漲紅了一張臉,伸手猛地推她,力氣巨大,直将身子單薄的人推得後退幾步。
他睥睨着喬小凝,咬牙:“惹我?你也不出去打聽打聽爺爺是誰?”
喬小凝好不容易扶着櫃臺站穩,聽到這沒有禮數的話,瞪他:“怎會有你這般無理之人?”
那雙眸子飽滿清澈,裏面水光潋滟的,瞪起人來也不銳利,反倒像是在人心上輕輕刺了一下,留下難以抑制的癢意。
喬小凝說完不願再理他,轉頭瞧向小二哥,伸出一只細長白嫩的柔夷:“這是定金,您拿着。”
店小二臉上卻挂了一絲為難,目光在喬小凝和那人之間逡巡,不敢接:“這、這……”
喬小凝知道他為難什麽,輕聲安慰他:“你莫怕,這事即便是見了官我也是有理的,而且……京城內有頭有臉的也不只他一家。”
她說完将銀子塞到小二哥手中,在人胳膊上安慰似得拍了拍。
然後又回頭瞥那人,只是面上溫和的笑容已然斂了起來:“要想問別人的身份,首先要自報家門,這是規矩,請公子記住。”
她說話慢條斯理,不急不躁,聲音輕柔,好似一場春雨灑在幹燥的土地,輕易便驅走了煩悶。
然而這不卑不亢的态度卻激的對面的人又要着惱,掏出腰間的皮鞭便要動手,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聲呵斥。
“鷹泊,不得無禮!”
手握皮鞭就要揮出的少年一頓,登時跺着腳,不情不願的将鞭子收了回去。
喬小凝:【窩草好險好香!】
206:【你不都求我給你開了金剛罩了嗎,還怕什麽?】
喬小凝:【這還用問,我怕你不靠譜呗。】
206也不理她諷刺自己,問她:【教訓熊孩子的感覺如何?】
喬小凝:【爽爆了!就是可惜了……】
206:【可惜什麽?】
喬小凝:【這一幕竟然沒讓攻略目标看到,港真,聽到一聲呵斥我第一反應就是謝缁椹來救我了emmmmmm……我可能是高估他了。】
206捧着一罐酸奶,喝的嘴周一片白:【攻略目标關鍵時刻總是掉鏈子,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