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少爺|女仆
小二哥走後, 包間內突然變得十分沉默。
喬小凝不懂大家怎麽突然不說話了,氣氛一下子便僵持起來,她拿着酒壺在席間周旋,給每個少爺的杯子裏斟滿了酒漿。
但沒人動杯。
除了謝缁椹臉上含着期待和興奮之外, 其餘人眉眼間都帶着遲疑和不解。
直到藍袍子的蘇曼荇清了清嗓子,他端起酒盞, 起身:“第一杯先敬謝兄, 慶祝他被關了一個月終于放出來,來來來,都端起來酒杯……”
因為他這句話, 剛剛的尴尬和沉默氣氛就像是被關上開關一樣, 桌上幾人都端着酒杯起身,包間內又重新變得熱鬧起來。
喬小凝看着這一幕,莫名松了一口氣。
雖然她不知道這些人為什麽突然沉默,但總覺得這事大概跟自己有關, 而她作為一個下人,尤其是謝缁椹的下人,最怕這些人會因為她而有所不快。
衆人吃完了第一杯酒, 喬小凝輕移蓮步,趕忙旋着身子過去給每個人添滿了酒漿。
蘇曼荇随即又站起來,托着酒杯:“這第二杯呢,就要敬葉兄, 今日大家有緣結識, 實乃幸事!來, 葉兄,蘇某敬你!”
“沒錯!”謝缁椹聞言也帶着滿臉喜色起身,托着酒杯對葉合道:“今日能與葉兄結識,把酒言歡,實乃我之幸事!”
綠袍子和白袍子也跟着站了起來:“敬葉兄!”
葉合臉上含笑,依舊謙虛恭謹,目光從他們面上一個個流過:“謝兄豪爽,蘇兄細致,柳兄謹慎,白兄淡然,能結識諸位應是在下之幸事才對!葉某敬各位!”
一杯酒喝完,喬小凝又踩着細碎的步子過去給他們添酒。
她捧着白玉般的細長酒壺來到謝缁椹身旁,白露般的汁液從壺嘴輕輕吐出來,仿佛仙鶴吐瑞一般,從空中劃過美麗的弧線進入翡翠杯中。
旋轉着擠碎了氣泡,蕩漾出一波一波的水紋。
謝缁椹瞧見了她,臉上忽然升起點打趣的意思來:“喬小凝,我們幾位都喝了兩旬了,你怎麽一次都沒跟着動杯?”
喬小凝手裏的動作不停,低眉順眼的凝視着手中的酒,笑答他:“爺這是在擡舉奴才麽,奴才能給您添酒便已是天大的榮幸了,若是還要同飲,豈不是要折了奴才的壽。”
她說完,謝缁椹便哈哈笑了起來,半晌,停了,看着走到蘇曼荇身旁添酒的小厮,用那雙清亮懶洋洋瞧着她:“算你還懂點規矩,沒因為爺最近對你好便不知天高地厚。”
那抹單薄的身影倒完了酒,輕轉臉頰瞧過去,笑着應他:“奴才天生膽小,只想盡心扶持爺左右,不敢生別的心思。”
謝缁椹瞧着那個顧盼生輝、嬌俏淺笑的小厮,心中卻措不及防“咯噔”一聲。
他瞧着那個應付完他,又趕忙捧着酒壺去給別的人添酒的單薄身影,怔怔半晌。
視線從對方柔和靜美的側臉線條,到她白皙的過分的脖頸,再到那個小巧精致的耳朵,瞧着瞧着,心裏越來越慌,越來越燥。
謝缁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竟然會突然覺得這個小厮生的十分俊美,越看越漂亮。
這個念頭一升起,吓得他慌忙別開視線,坐在座位上盯着面前的酒杯,趕忙端起來灌了一大口下去。
嚯,真辣。
他抓起玉筷夾了兩口菜,又轉眼看向喬小凝,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漸漸放下心來。
果然,還是那麽醜。
他剛剛是魔怔了才會覺得喬小凝美若天仙。
謝缁椹甩了甩頭,繼續吃酒,過了一會兒覺得鼻尖多了絲香氣。
他一轉頭,就看到一個藍色的粗布料子、身形單薄瘦弱的小厮,對方傾着身子湊過來。
鼻尖萦繞的那點香氣更清晰了些。
突然,對方不經意地碰了下他的耳朵,那裏便不受控制的急劇熱了起來,不一會兒,他便感覺自己那裏癢地不行。
像是被誰用手一遍一遍勾弄紅了似得,卻又不肯真的給他去撓一撓。
磨人的厲害。
謝缁椹腦海不受控住,猛地便記起了平日裏喬小凝給他按摩的滋味了,不輕不重,力度恰到好處,解乏又享受。
尤其是按在他頭上的時候,溫軟的指腹貼合着頭皮,那裏敏感又清晰的感知着對方的那雙小手的每一個經過之處。
清晰地感知着自己一點點沉浸在溫柔鄉中,舒服,舒服的要死了。
經常對方按着按着,他便舒服的直接睡着了。
謝缁椹很想對方現在給他的耳朵也按上一按,給他止止癢、解解乏。
就在這時,清透晶瑩的液體從壺嘴吐出來,水柱一點點穿過空氣,最終落在翡翠杯中,随着杯中的液體增多,清脆的聲響一點點輕了。
謝缁椹猛地清醒過來,那點從心底滋長出來的希冀和欲望,瞬間縮回了伸長的藤蔓,再也不見半分。
等到小厮的身影旋轉着走了,眼角的餘光再也瞧不見了。
謝缁椹這才敢輕輕吸了一口氣,然而人随走了,那點萦繞在心頭的香氣卻還留着……
他忍不住又擡眼往那抹藍色瘦弱的小厮身上瞧了一眼。
謝缁椹抿了抿唇,輕輕皺起眉頭,他……難不成是瘋了麽。
坐在他身旁的柳寒石望過來,接觸到謝缁椹的視線,順着望過去,看到那邊正在倒酒的小厮,笑着打趣他:“怎麽了,這麽中意這個小厮,離開你一會兒都要看着?”
謝缁椹匆忙回神,聞言趕忙擺手:“怎麽可能,又笨又醜,他那樣的小厮怎麽可能會讓我中意,我瞧他不過是想看他是不是又犯錯了,別伺候不好你們。”
“啧,謝兄可真是……”柳寒石臉上浮起幾分笑意,“明明這麽豪爽大度的一個人,從來不拘小節,怎麽一面對你這個小厮就這麽狠心。”
謝缁椹詫異,大喊冤枉:“柳兄,我不過說他一句笨手笨腳,怎的就狠心了?”
柳寒石則投過去一個“別裝了”的眼神,輕飄飄的,壓低聲音對他道:“那鈴荛的事你如何解釋?”
他轉頭瞥了一眼喬小凝,對謝缁椹道:“人家本本分分一個下人,跟着你出來見識一下世面,從沒來過這種地方,你真不打算給他開葷也就算了,叫鈴荛作甚?”
“本本分分?”謝缁椹挑眉,不由得詫異的也望了一眼喬小凝,他不解的厲害:“柳兄不過今日才見他,怎的便知她本分?”
他搖頭:“再說了,不過一個小厮,我想怎麽欺負便怎麽欺負。更何況……叫鈴荛怎麽了?我幫他點一個仙子還是欺負他了?”
柳寒石見他言語間帶着明顯的不快,更加詫異:“怎了謝兄?你性子一向豪爽大度,為何一提到這個小厮你便如此排斥?他怎麽你了?”
柳寒石端起酒杯伸到謝缁椹面前,在謝缁椹的酒杯上輕輕碰了一下,“你若真的讨厭他到如此地步,又何苦帶他出來,豈不是自找氣受?”
謝缁椹聞言頓時怔住,端着酒杯半晌無言,只是下意識舉着酒杯端到唇旁,須臾,吃了一口。
柳寒石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
“再者,教訓他的方式千千萬,回家交代管家一句就夠了。謝兄幹嘛還非要到這來花着銀子給他買教訓,他一個月月錢才多少?他自己又值幾個錢?這些銀子都夠你再買幾個小厮了!”
謝缁椹聞言立馬放下酒杯,打從心底排斥這種可能:“這可不行!我院子裏哪個都能換,唯獨她不能換!”
這話一出口,他和柳寒石都怔住了。
謝缁椹意識到自己失态了,擡手在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尴尬的複又撿起酒杯,敬他:“柳兄別在意,剛剛在下不是針對你,這,唉,實在是抱歉!”
柳寒石擺手:“無礙無礙,”他也托起酒杯,指了指翡翠杯,“吃酒,吃酒!”
謝缁椹也趕忙道:“是是是,吃酒!我敬你柳兄!”
柳寒石的翡翠杯與他輕碰了一下,謝缁椹随即擡頭吞了酒漿,柳寒石卻不着急,他掀起眼皮深深瞧了對方一眼,輕輕抿了抿雙唇,這才将酒杯遞到唇邊。
就在這時,包間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所有人停下說笑放下酒杯,蘇曼荇猜測:“看樣是小二哥回來了。”
衆人聞言,臉上立即帶了兩分期待和興奮,唯有葉合不同,眉宇間帶着點點沉悶。
喬小凝見了,踩着細碎的步子過去給他添酒,順便問了句:“怎了葉公子?哪裏不習慣嗎?”
葉合瞧向她,動了動雙唇,剛想說話。
只聽蘇曼荇沖着門口大聲道:“進來。”
一聲應答,擲地有聲,宛如金玉相撞。
吓得猝不及防的喬小凝哆嗦了下,擡手覆上胸口。
葉合見她這幅樣子卻又不沉悶了,像是被她逗笑一般,展開了壓下的眉頭,眼中含着笑意問她:“怎麽,吓到了?”
他聲音仿佛春雨,滴滴答答淋在人的心上,珍貴又難得。
喬小凝拍了拍胸口,又托起一抹笑,回他:“剛剛和公子說話太認真了,沒來得及注意旁的。”
她說着俯下身幫葉合添酒,葉合卻在他的翡翠杯旁又添了一個空杯子,在喬小凝的疑惑中對她道:“再添一杯。”
喬小凝聞言點點頭,一點點給他添上了,問:“敲門的是公子的朋友?”
葉合搖頭,見酒杯填滿了,将杯子端起來遞到她面前:“這杯是給你的。忙了一天了,坐下吃口酒吧。”
喬小凝詫異的睜大眼睛,裏面光點閃爍,含着不敢置信、疑惑和感激的複雜情緒。
就在這時,門外的人一個個走了進來。
小二哥:“人齊了各位爺,沒有旁的需要小的便不打擾了。”
蘇曼荇懶懶嗯了一聲,擺擺手示意他趕緊走人。
喬小凝這被門口的動靜吸引,好奇的瞧過去。
只見門口三位仙子并排而站,穿着輕薄衣衫,面上帶着脂粉,發髻多變,個個俊美異常、不可多得。
喬小凝之前幾乎沒出過謝府的門,只見過謝府的丫鬟和各個院子的主子,從沒見過穿着如此暴露又性感的女人。
一時之間,她竟被這樣美輪美奂的場景勾的傻了,怔在遠處,直接癡了。
她發自內心的感嘆:“真美。”
葉合聽見這一聲贊美,将瞧向門口的視線收回,重新落在她臉上,望着眼中細膩白皙的皮膚和溫和耐看的五官,點頭附和:“是很美。”